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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不见曙光现 到时候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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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夜深人静,苏欲迁准备翻墙离开苏府。看着高高红墙顿时没了翻墙走的信心,虽然他会轻功,但他可不能保证就能成功翻过去。无奈之下苏欲迁只好去找梯子。
苏大人房内。
一名侍卫试探性问道:“老爷,少爷现在正在找梯子,要不要我帮帮他?”
苏大人揉了揉太阳穴道:“去吧,他要走就让他走吧。”
苏欲迁虽不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但这些时日的相处自己对他也有了些了解。若这次拦下了他,那就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等等,他也不能每回都成功拦住吧。
苏欲迁借着梯子成功的爬上了墙头,结果一个没站稳,掉了下去。而下面还有个人!苏欲迁大喊道:“快让开!”
他害怕的闭上了眼,准备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等了一会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苏欲迁小心翼翼的睁开眼,道:“哎?怎么没事?”
话音戛然而止,如玉一般的下颌映入眼帘,再往上看去,一双平静清淡的眼睛。好像有人突然从天而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苏欲迁一看来人连忙笑道:“关键时还是晏兄靠谱。”
晏识返问道:“你还不下来吗?”
苏欲迁连忙从他身上跳了下去,拍打着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多谢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原是晏识返约他今晚出去一趟,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大晚上不睡觉偷翻出府。
“玫红院。”晏识返冷淡的吐出三个字来。
夜晚的玫红院,是最为热闹的时候。红灯笼在微风中摇曳,门口的姑娘们捏着手帕,娴熟的招着客,笑语盈盈同客眉目传情。
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处处透露出繁华与热闹。琴瑟之声不断回响,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来。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水袖飞舞暗送秋波。
晏识返一进去便要了上好的包间,挥手便要来几十坛最好最烈的酒,老鸨看着手上沉甸甸的银子,笑的合不拢嘴,丝毫不在乎他是否点了姑娘。
“你今晚这是怎么了?”苏欲迁看着一反常态的晏识返小心翼翼的问道。
晏识返直接拿起了坛酒,打开,朝苏欲迁面前伸去,又在后者的不明所以中将酒灌下,一饮而尽。火热的酒液在他的喉间滑过。
“爽快。”一坛喝尽,晏识返脸上丝毫没有醉意,又去再拿一坛。看着一旁不为所动的苏欲迁,他疑惑道:“你怎么不喝?还是兄弟吗?”
苏欲迁原本犹豫不决,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坚定的点头道:“喝。”
玫红院,后院的柴房。
“兰溪跟我走吧,钱我已经攒够了,门口的侍卫也被我打发走了,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吱呀,一少女手提灯笼推开了柴房的门。她借用灯笼的火,点燃了带来的蜡烛。将蜡烛放到里木材较远但又能看清柴房的地方后,她才抬眸看去。
只见一个女人披着头发,满脸是血的瘫坐在地上。一双眼睛被蒙上了白纱,白纱上还沾了些血,身上的衣服虽破烂,但或多或少的也沾上一些血。
少女看到这一幕,手中的灯笼掉落在地。她睁大眼,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的眼眶早已红透,泪流满面,她哽咽的问道:“那群畜牲不如的东西,说好了把钱”
闻言那女人才抬眸,虽然看不见她,但听声音却有种熟悉感。她问:“姑娘你是谁?”
少女不可置信的退后几步问道::兰溪,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念纤啊,赵念纤啊,你的小妹妹呀。”
“我应该和赵小姐认识吗?”
闻言赵念纤心凉了一半。
赵家世代从商与方家相差不大,但家族人口过多。赵念纤是庶出,还是几年前才认祖归宗。她长相不出众又腼腆,在赵家也就是个挂着小姐身份的小透明罢了,每月来能分到的银两少之又少。
为了给兰溪赎身她只能省之又省,最后终于凑齐,可结果哪?兰溪早已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眼睛也瞎了,人也忘了她。
赵念纤擦干眼泪,走上前去,将自己白色的披风盖在兰溪的身上道:“没事,忘了我也没事。我给你讲,让你记起来。很久以前有两个小女孩,一个是蜜饯铺老板的女儿,一个是乞丐。两人相遇了,成了好朋友,这天小姑娘去找小乞丐……”
“然后被抓了。”兰溪打断了她的话道。她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那像噩梦般的一天。
还记得当时的她也不过十几岁,却被恶魔拽入了深渊。
那日,天色不好,兰溪担心有雨,拿起纸伞和一些蜜饯出了门,来到一个小巷子里。
小巷子里摆了许多杂物,蹲下去轻声道:“念纤,你在吗?”
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探出来头,见是她来,放下警惕,去到兰溪的面前。
兰溪拿出蜜饯来递给她,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我缠着爹爹娘亲好久,明日就可以把你带走了,到时候你就是我妹妹了。”她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欢喜。
突然小巷子里闯进来了四五个男子,他们看上去年龄都比兰溪大的多,手里还拿了个绳子。
见他们来,小女孩立刻躲了起来。
兰溪见她躲好转过头去,为首的那名男子连忙用绳将她捆起了。因为对方人多力大,兰溪质问道:“张千家,你这是做什么?”
张千家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让朋友也认识认识你。”说着他将兰溪抵在墙上,扒开了她衣服。兰溪奋力反抗,结果却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让他们更欢了。
躲起来的念纤看到这幕,眼中怒火冲天。
“救命!谁来救救我!救命啊……”
“小美人,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的。”
看着张千家猥琐的表情,念纤瞅准了机会,跳了过去。咬住张千家的胳膊,又用手狠狠的划在他的手背上。
兰溪趁着机会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小巷子,张千家捂住了手背,朝念纤一脚踹去。又看着身边不为所动的人怒道:“你们还不快追,在这杵着干嘛!”
闻言几人连忙追了出去,张千家看着倒在地上的念纤轻笑道:“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他们最终将兰溪抓走,早晨还跟兰溪有说有笑的人,现如今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张千家将兰溪绑起来,带着她从屋内走了出来,兰溪看着地上父母的尸体,眼泪不自觉的落下了,她从此没有家了。
张千家用绳子拽住兰溪怒道:“走!”
兰溪被拽着离开了蜜饯铺子,她不断的往后看去,惹得张千家不耐烦了:“再看你也就和他们一样。”
闻言兰溪大笑着:“好啊。”她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也算是解脱了。
张千家皱了皱眉,他还没玩够,怎么可能会让兰溪死呢。
张千家没有把兰溪带回家中,而是将她送到了玫红院。同老鸨说好后,张千家又派了人看管着她,屋内但凡能自杀的东西都被张千家给丢了出去,不仅如此,还将给兰溪用上了脚镣防止她逃跑。
再后来,看管她的人没有了,老鸨开始让她接客。每日都有不同的男人进入兰溪的房内,具体做的什么不用猜也知道。
兰溪从一开始的反抗到顺从,对于这些她已经不在乎了。直到遇见了一个男人—郑崇光。
她将真心送给了他,等到的却是他的莫名消失,身份成谜。
看着兰溪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和身上的淤青,赵念纤再一次的红了眼眶,她问:“兰溪,你怎么不穿白色了,明明你之前最喜欢了。”
赵念纤原本要止住的泪,在听到兰溪的下一句话时,却再也崩不住的。
兰溪道:“因为我太脏了,配不上。”
赵念纤上前抱住她,哭道:“没有,兰溪你真的一点也不脏。”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兰溪,我给你讲,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从这出去后,都会幸福活着。所以,我们一起好好的活着行吗?”
闻言兰溪伸出手摸上了赵念纤的脸,她的手很凉也很粗糙,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好。”
赵念纤将兰溪扶起,朝门外走去。兰溪的眼睛看不到,差点踩了赵念纤放到这的蜡烛,她连忙提醒道:“有蜡烛,往这里来了。”
“这里吗?”兰溪伸脚,试探性的碰了一下,又在心中默默记下。
“嗯。”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就在要出去之时,兰溪突然说道。
语毕她手狠狠将赵念纤朝外推去,赵念纤一个不小心直接摔倒在地。
兰溪虽然忘了她,但那熟悉与亲切感却是做不了假。
兰溪连忙将门关上,上了门闩。紧接着去摸索着蜡烛。待找到后,又拿掉身上赵念纤给的披风,燃了火,同蜡烛一起朝面前丢去。直到听到木材灼烧的声音,她才放宽了心。
赵念纤在外不停的拍打着门,哭道:“兰溪你说过要跟我回家的,怎么能食言呢?那这次换我带你回家好吗?我不会食言的兰溪,你开门,你开门。”
滚滚浓烟直冲房顶,熊熊大火随风逃窜仍在蔓延。
门外的赵念纤看到后,竟开始了撞门。
火焰欲加猛烈,感受着被火焰包围的自己,兰溪苦笑连连。
终于,门被撞开了。
赵念纤毫不犹豫的冲进了火海,越往前浓烟越大。千钧一发之际兰溪的手腕突然被人拽住,朝门外跑去。
兰溪本以为门外是难得的自由,结果却等来了是锋利的刀刃。
她又一次在离外面只有一步之遥时倒下了。兰溪倒在血泊中,口中也不断喷涌着鲜血。她用最后的力气,朝因受刺激呆愣在原地的赵念纤道:“快走!”
赵念纤也没能逃过,视野晃动,她感觉身体转了好大一圈,倒在兰溪身旁。
梦里的结局很好,但现实中的结局从未变过。
“你在做什么?!”苏欲迁的声音传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正用手帕细细的擦拭着手上沾满鲜血的剑。
晏识返转身,轻蔑一笑道:“呦,酒醒了。”
苏欲迁的酒在看到晏识返杀人后便彻底醒了,此时的他悲愤交加,怒道:“晏识返,你带我来这,又灌醉我就是为了杀人?!”
晏识返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道:“被发现了。原本还想留你一命,好为我作证,没想到竟被你发现了。下辈子,别在这么傻了。”说话间他将苏欲迁一剑封喉,后者倒了下去,看向晏识返的眼神绝望悲痛。
但在生命的最后他还是想问问为什么?曾经的朋友却向他刺来致命一剑。可惜一张口鲜血直涌,苏欲迁的意识逐渐模糊,生命到了终章。
鲜血溅了晏识返一脸,他眼睛都没眨一下,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皎月缓缓降落,却迟迟不见曙光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