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秋夜景无限 素月无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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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月色正浓，将军府。
程训谦手拿鞭子，打开了迎春居的门，迎春居正是将军夫人李巧北的居住之地。
婢女侍卫早已被支走如今的迎春居只有他们两人。
此时李巧北的手被绑了起来，靠着床坐在地上，身上带着些鞭痕，眼神甚是凄凉。见程训谦来连眸子都懒的抬一下，与傍晚时见到的判若两人。
程训谦一鞭子抽在地上，李巧北的睫毛微微一颤，咬紧了嘴唇，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见状程训谦气的自己将鞭子丢到她的身上，怒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我只是想纳个妾而已。三妻四妾的人多了，怎么偏偏到我这就不行。”
李巧北终于开口了，她脸色苍白，淡淡开口道，“可你曾经答应过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那时便傻傻的信了。”说罢她又自嘲一笑，却始终没有抬眼看程训谦一眼。
程训谦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一时语塞。
见状李巧北接着道：“你休了我吧。”
程训谦又怎么肯答应，亦或许怎么舍得答应。最终他不再多言，握紧拳头，拾起鞭子，甩袖离开。
寒枝袅带西拂昭吃过晚饭后，便准备将他送入宫。正要上马车，后者拽住他的衣角，将他拽过到没人的地方。
寒枝袅一脸茫然的看着西拂昭问道：“嗯？干什么？”
西拂昭环顾四周，看到四周没有人才放心道：“再去一趟将军府，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
寒枝袅感到疑惑，他问道：“墨姑娘又不在将军府，你去那也见不到。”
“这不是为了见她找理由，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西拂昭辩解道。
寒枝袅耐不住他，最终答应下来。
夜深人静，两人又翻进了将军府，很巧的是他们正好翻到了迎春居院前。
夜已黑，但迎春居内此时还未见有火亮。
寒枝袅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轻声道：“这有人。”
西拂昭并没有在意，静悄悄的朝屋内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屋内没有点灯火，看不到来人。李巧北大着胆子问道：“什么人？”
寒枝袅点亮火折子，手指上立即出现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西拂昭连忙去寻蜡烛，递到寒枝袅手中。寒枝袅将蜡烛点燃后，拿在手上说道：“来帮你的人。”
寒枝袅将蜡烛拿的低了些，正好可以看到李巧北。
李巧北此刻和程训谦来时一样，坐在地上双手被绑住。她借着烛光隐隐能看到两人的模样，她道：“是晋王啊，你们快走吧，一会晚了就走不了了。”
“多谢关心，不过不用了。就算程将军来我们也照样可以平安走出去。”西拂昭笑盈盈的对她说道。
陛下那他都能轻易让对方许他随意进出宫门，在程将军这带走一个女人岂不是轻而易举。况且就算带不走，也有寒枝袅垫后。
闻言李巧北两人放光问道：“真的吗？”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可信，可以带她离开这。
寒枝袅淡淡回道：“骗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李巧北感动的热泪盈眶。
“你是什么身份？与程将军究竟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被绑？”寒枝袅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
李巧北回答道：“我是将军娶的妻，李家小女，李巧北。我和他的真实关系就是夫妻关系，只是如今他心中有别的女人，不爱我了。他要娶那个女人进府，我以死相逼，日日去闹，后来他忍无可忍只能将我绑住。我想让他休了我，但又因为一些原因，他做不到。”
寒枝袅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又问道：“你刚刚说他因为什么原因没办法休你？”
李巧北纠结咋再三，最终回答道：“他第一个官职是花钱买来到，而这就是他娶我的目的。在我家族还没有没落前，他娶了我，然后用我家的钱买的第一个官职才一步步的做到这个位置的。知道这事的只有几个，但除了我，都不在京城。”
寒枝袅又问道：“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囚禁你的。”
“今日。”
“那你们就没有儿女吗？”
“没有。”
两人成亲也有个八九年，李巧北在最好的二八年华嫁给程训谦。后者对她很好，但却始终没有孩子。李巧北也去看过大夫，但要不上孩子却不是她的问题，而是程训谦早年在战场上伤了根本。
李巧北不想因此伤他的自尊，便对外身称这是自己原因。她要程训谦同她一起喝药，调理了三五年，但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后来两人便放弃要孩子。
寒枝袅正要在问下去，此时西拂昭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开口打断道：“你问这些干什么？让把她把她知道的都讲出来不就好了吗？”
这事并不复杂，但他却不明白就这么简单的事，两人却能说这么多的话。
闻言李巧北也不动怒，反而愈加激动，因为在过不久她就可以离开这囚禁她的小院了。她道：“好，就从刚刚的说说起吧。他不敢休了我，是因为他担心我会将这事公之于众。”
“这就没有了？”西拂昭困惑的反问。
李巧北道：“公子还想听到些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他不是有把柄在你手上的吗？杀了他再将证据拿出不仅可免死罪，还可获得自由，两全其美不好吗？”
西拂昭语出惊人，寒枝袅和李巧北都愣住在原地。有一瞬寒枝袅竟觉得西拂昭是伤心过度，开始说胡话了。
“关键是我不想要他死，夫妻本是同林鸟，我与他夫妻这么多年了，总不能看着他死吧。”说着说着李巧北的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说白了，就是舍不得。
“大难临头各自飞。”西拂昭又贴心的替她补上了她刚刚说的那一句诗的下一句。
“？”李巧北疑惑的抬眸看向西拂昭，没有明白他刚刚的话。
西拂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寒枝袅见两人这样也有些无奈，他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额……”这次李巧北可算是听明白了，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寒枝袅看着她身上绑着的绳子开口道：“你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西拂昭点点头，俯下身子给李巧北将绳子解开。看着她身上的淤青和被鞭子抽打留下的痕迹，问道：“这些都是将军做的吧？”说着站起身，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伤。
绳子被解开了，李巧北被看的有些不自然，她连忙用衣袖盖住自己的胳膊。又欣喜若狂看着两人连忙道谢：“多谢两位公子。这个就莫要关心了。”
寒枝袅看着她这般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九多年的陪伴竟比不上一个突然出现的人。不过还好他和许栖无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凭空出现的人闹矛盾的。
“不过你离开了将军府还能去哪？”西拂昭好奇的问。
“同将军讨一张休书，此后便与他再无关系了。”李巧北道。虽然这只是几个字，但要她真正做到还是有些难度的。
李巧北收拾好东西，愉快的跑出屋子。她带的东西很少，她的首饰明明很多，但她却只挑了两个觉得有纪念意义的带走，又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
漆黑的夜，圆月明亮只是有些寒冷。不过对李巧北来讲却已经是最好了，她今晚差点只能隔窗望月了。
程训谦在墨槿柚出现前一直都对她很好，但她不知这份好是否带有目的。
今日虽是程训谦第一次对她如此粗暴，但有了一，便会有二。墨槿柚一日不除两人又怎会和好如初。但同为女人，李巧北是断然不会因此对她下手。
虽然一开始李巧北不愿让她进府，但就在程训谦第一次对她动手时，她想开了。如今她更是甘愿将这正妻之位补偿给墨槿柚。只要她愿意，程训谦舍得。
李巧北看着围墙犯起了难，她不会翻墙啊。她扭扭捏捏的朝西拂昭走去道：“公子帮人帮到底，你看这墙这么高，我又怎么矮，出去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给西拂昭笔画着。
西拂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说着：“得罪了。”便将她带出了围墙外。
围墙外是她的自由，是常人习以为常的街道。但对她来讲却是难见的，珍贵的。她又多久没有出过府了，一个围墙一个男人便困住了她半生。
李巧北走后，寒枝袅突然朝黑暗中说道：“出来吧，程将军，人已经走了。”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人，他站定与月光下，手上还拿食盒。
良久程训谦才开口道：“多谢王爷放她离开。”他早已站那多时，温热的饭菜，也逐渐凉了下去。
“不想她走，那便直说。去告诉她，并为你今日的行为道歉。说出事情的真相，让她原谅你。”
程训谦摇了摇头，“不用了，她被困的确实太久了。今日之事也确实错在我。让她怨我一生，总好比日后看她难过的好。”
西拂昭听着两人的对话彻底懵了，他茫然的看着两人。
寒枝袅叹了口气解释道：“将军对她还是有感情。”
西拂昭不解，问道：“那墨姑娘呢？”
“那日在七夕宴上，在讨论孳国舞女去处时，她离我最近。她不愿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玫红院，便开口说要我救她。之前我又不是没有攻打过你们国家，因此你们那的语言正好也能听懂一二，便救了她，并让她陪我演一场戏。”说罢程训谦观察着西拂昭的表情，又补充一句：“放心我并没有碰墨姑娘。”
西拂昭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程训谦救了她。两人如今的结局，都是因为他来的太迟，内心太不坚定造成。
他又看向寒枝袅问道：“那你又什么时候知道程将军在的？”西拂昭刚翻进来，便看见院中多了一人。要不是看到寒枝袅同他交谈，自己早就跑了。
寒枝袅如实回答：“我们刚翻进来时，我提醒过你。而且将军夫人身上的伤也都只是看着重，实则很轻。”
顿了顿寒枝袅又疑惑的看向程训谦，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训谦叹了口气，“因为我活不长了，而她还有大把时光。我不想连累任何爱我的人，也不愿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我呼吸变轻，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我早年便已深刻的体会过，断不能让他们重蹈覆辙。”他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再次叹了口气。
闻言寒枝袅沉默了，许栖无会不会这么想，他们又是否能闹到这个局面。但转念一想，他便释怀了。若是到时候许栖无赶他走，他绝对不会离开，他会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让他甩不掉。
寒枝袅调整好状态后，面色逐渐变的阴沉，他问：“到底怎么了？”
“旧疾复发了，我现在已经用不了武，但轻功底子还是在的。大夫说了，我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说罢程训谦自嘲一笑。
寒枝袅和西拂昭再次沉默，两人相顾无言，眼睛酸涩，悄悄离开。
这么多年来程训谦南征北战，功勋卓著，次次战役在他身上都留下了痕迹。日积月累这些痕迹却变成了利器，亦如最初入他身那般，道道致命。
抬头望月，月色不亮，却着伤了他的眼。一滴泪缓缓从他脸颊滑过，落下。他闭上了眼，似乎在享受这秋日晚间的明月清风。风似水，景无限。
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
李巧北其实并没有离开，里面的对话她在外都听见了。她靠着墙瘫坐下去，脸色变得苍白。眼中似乎进了沙子，红了，又模糊了。她在黑暗中一直笑着，笑着笑着便捂嘴痛哭起来。
素月无残，夜亦清寒。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秋夜景无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