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与君同》十六月春

46、旧人旧事忆 我们还有什

　　第四十六章
　　回京路上，寒枝袅莫名感到心慌胸闷。凤凰山的那群人，回京后寒枝袅直接交给了陈如晔，连带郑酝一起。
　　紧接着他带西拂昭连忙去了宫中，将他送到他专门迎接使臣的皇宫中最豪华的客房后，又去久安帝那主动请罪。
　　寒暄冽知那是西拂昭主动要去凤凰山，因此并没有过多怪罪于寒枝袅，又问了几个关于郑酝与凤凰山那群人的事便让他离开。
　　但此番去大理寺寒枝袅得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陈如晔因为之前在某个案子上秉持公正，如今被人蓄意报复。查案关键时卷宗被换，线索被人有意打乱。如今陈年旧案难以翻盘，就连陈如晔的脾气也是一日比一日暴躁。
　　线索混乱，陈如晔将桌上的卷宗全都推下去，他如今的模样倒像是一头发疯的猛兽。
　　林桥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慢慢悠悠开口道：“怎么，现在还要在坚持什么公正不公正的吗？你看看寒枝袅如今为了许栖无的那幅近乎疯癫的模样，就该知道同他们作对的下场。”
　　陈如晔冷嗤：“怎么你们要对我家人下手？”他怒发冲冠，指尖一阵阵发麻。
　　林桥洲将茶盏放下，似笑非笑的看着陈如晔道：“想多了，我们还不至于无耻到这个地步。对吧，大舅哥。”
　　林桥洲早已成家，娶的正是陈如晔的妹妹。
　　陈如晔面色阴沉，他质问道：“告诉我你幕后究竟是谁？”
　　“是你意想不到的人。”林桥洲慢悠悠站起身走过去，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黄昏斜照弄睛声，惊扰窗棂现双生。

　　寒枝袅开始调查起了当初那批孳国舞女的下落。她们不少都送给了那些权贵们做了妾室，也有少数被送进了青楼。
　　由于身份原因寒枝袅打算先从青楼的孳国舞女下手。
　　玫红院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来自孳国的舞女进了玫红院自然是会被挂上头牌。找是好找的很，就是怕有人偷偷报信给许栖无，到时候可就是大麻烦。
　　宫中，西拂昭信誓旦旦的看着寒枝袅说道：“寒兄弟，你去吧，你妻那我会替你交代。她不信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你这话就不对了，他自然是最信我的。”
　　西拂昭白了他一眼，道：“若信你，那你去个青楼怕什么？”
　　闻言寒枝袅的脸上露出难言之隐，西拂昭见状也不在多言。
　　玫红院那寒枝袅最终还是没有去，他找到了苏欲迁，让他前去。最终得知了墨槿柚的所在地—将军府。
　　程将军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将墨槿柚包养在外，给予了她物质上的极大满足。
　　西拂昭知道后，吵着闹着要去将军府。寒枝袅原是要独自前去，因为西拂昭碍于孳国使者的身份，不可一人独自出宫。但奈何他直接闹到久安帝那，后者不明所以，但被吵的头疼，连忙下令让西拂昭可随意进出宫门。
　　将军府，正堂。
　　程将军年近不惑，虽是武将但长相清秀，态度和说话语气谦逊有礼，同人交谈起来也让人感到舒服。
　　交谈中，一道刺耳的女声传来。人未至，声先到。来者身着华丽，头戴白玉珠钗，身着石榴红。年龄不大，面容姣好。此人正是程将军的夫人—李巧北。
　　“程训谦，你外面的妖女和我只能留一个。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只要坐着这个将军夫人的位置上一天，你这个府她绝不能踏进半步。”
　　虽见有客至此，但她语气不改，丝毫不给他留一丝颜面。
　　闻言程训谦不由皱了皱眉，脸上不由带着些许怒意，但还是心平气和的同李巧北说道：“巧北，槿柚进府是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地位，信我。”
　　李巧北轻哼一声，正要再次开口，却见三人早已在不觉间离开。

　　“将军，她，经常这样吗？”西拂昭看着逐渐远去的将军府，咽了口口水，试探性问道。
　　还好程训谦脾气好，若是换成他，指定要休妻。
　　程训谦叹了口气道：“之前还行，自从听说我要纳墨槿柚为妾后，就变了。”
　　闻言西拂昭变得激动起来，他道：“这好解决啊，你让墨姑娘嫁给我不就好了。”
　　正在飞檐走壁的程训谦猛的停了下去，西拂昭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
　　抬眸只见程训谦面色阴沉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问道：“小友这是什么意思？”
　　寒枝袅连忙替西拂昭打圆场，“程将军息怒，这孳国使者对我国的话语还不是很了解，难免意思同说出口的话来不太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捂住西拂昭的嘴。
　　程训谦步步紧逼，寒枝袅将西拂昭护在身后。程训谦常年征战沙场，高大魁梧，腰悬长剑，外貌怕是他对外最大的谎言。
　　“希望如此。”最终程训谦淡漠的丢下这四字便转身前去他安顿墨槿柚的府邸。

　　墨槿柚就是将军夫人口中的妖女，眉如二月柳叶，眼似三月桃花。那日宴会上一见程训谦便被她勾了魂，想要将她纳入府内。但奈何将军夫人以命相逼，最终没能实现。
　　闲庭深院，夕阳老去，霞光万道落于墨槿柚身。程训谦揽住她的腰，当着两人的面吻上了她的唇。
　　西拂昭的嘴角抽了抽，后槽牙咬的咯咯响，垂在两侧的手早已握成了拳。他想拿出自己宝剑杀过去。最终自己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
　　墨槿柚不会这里的语言，同程训谦也都是打手语交流。
　　寒枝袅好奇的问：“将军就这么喜欢墨姑娘的吗？”
　　“自然。”
　　“为什么？”西拂昭开口问道。
　　程训谦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的说道“好看，养眼。”
　　“好看？养眼？”西拂昭重复道。
　　见他不解，程训谦又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分明是好色之心，人皆有之。”闻言西拂昭的嘴角撇了撇，有嘲讽的意味，他小声的嘀咕道。
　　“我想同墨姑娘说些话。”西拂昭又道。
　　程训谦没有拒绝，主动让出了位置。
　　西拂昭向前走去，还未开口墨槿柚倒是率先问了起来。
　　“七皇子，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墨槿柚说话了，她朝西拂昭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槿柚，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来找你，我们就可以在一起，远走高飞，寻看奇山异水的吗？如今你这是……”西拂昭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些哭腔。但脸上却是没有泪。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用的也是孳国的语言。因此程训谦听不懂，寒枝袅虽然隐隐约约中可以听到但他对此却是漠不关心。
　　闻言墨槿柚表情中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讥讽，她道：“自那日你亲手将我送到你皇兄那时，我们之间就已经彻底完了。”
　　墨槿柚是孳国早早选中并培养送至于国的舞女之一。在一众舞女中她长相并不算出众，甚至有些偏向普通。在才艺方面也是普普通通。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偏偏入了西拂昭的眼。
　　他们初见于除夕宴，墨槿柚被灌了酒，一身酒气的她在逃离时撞入了西拂昭的怀中，也在那时入了他的眼。
　　自那日起西拂昭便对她有了兴趣，后来与其相爱。但因为墨槿柚的身份西拂昭想过要同她私奔，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最终在西子韶的逼压，与王爷的身份地位的诱惑下他将墨槿柚交了出去。
　　西拂昭愧疚的低下头，想要上前抱住墨槿柚。但还没刚上前两步，墨槿柚连忙退后。
　　西拂昭闭了闭眼，攥紧了手。他喉结上下滚动，语气带有几分苦涩道：“对不起。”
　　墨槿柚再次开口道：“我原谅不了。程将军对我很好，麻烦不要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西拂昭像是不死心般要再次开口，却猛的被寒枝袅拽了回去。后者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委屈，可你有想过吗？你现在觉得委屈，是因为你心中所想都是令你委屈的话语与事。可墨姑娘呢？你换位思考，想一想她，想一想她又委不委屈。这些日子她又是怎么过的。”
　　西拂昭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年少无知伤人心，使其错付，如今欲补又岂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