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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投靠寒瑞鹤 少年自负凌 ...

  •    第三十五章
      月黑风高夜,李闻欣还未睡下,坐在镜前,摘放着首饰。屋内蜡烛的烛光无风却晃动起来,窗外一道人影匆匆闪过。
      “谁?”李闻欣猛的转身,看着窗外警惕的问道。
      屋外的侍女听到声音,隔门问道:“娘娘怎么了?”
      李闻欣仍对刚刚之事心有余悸,她问道:“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在窗外一闪而过。”
      “奴婢并未看到任何东西。”
      闻言李闻欣眉头紧锁,瘫坐在床上,莫非是她眼花了?
      李闻欣忐忑不安的睡下了,这晚她睡的并不安生。总觉有道视线在默默注视着她,森凉无比。
      那夜似是没关窗,冷风吹来,满是凉意。
      另一边。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李闻誉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灰暗而残缺的房屋,和凄凉的惨状。尸体散布于四周,他们的身体扭曲、血肉横飞。地面上流淌着鲜红的鲜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李闻誉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脸色煞白,心脏砰砰直跳,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只因这里不是别处,而是他原本的家。
      几年前他刚进大理寺,跟随着苏戍念一起办案。记得在一个失踪案中他们得罪了一个大户人家。苏戍念背景强大,他们不敢动。便将所以仇恨都发泄在了他家人身上,最后府上一百多人,除了他和他妹妹李闻欣,便再无一人生还。
      青石板上面写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字句,一刀一剑紧接着从天而降,掉落下来。
      李闻誉眉头紧锁,下一刻便瞧见李闻欣头发散乱,甚至还有鲜血缓缓从头上留下来。她的胸口被利器刺穿,血淋淋的伤口不断向下渗着血。
      李闻欣用她那沙哑无比的声音缓缓问道:“哥哥,你什么时候来陪我?”
      李闻誉是被吓醒的,他的冷汗直流,梦中场景让人无法忽视,透露出一种恐怖且诡异。
      东曦既驾,已至七夕。宫中举办宴会,虽是在傍晚开始,但半日的时间赶到熙城是绝不可能的。许栖无不在,寒枝袅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孤独寂寞之感愈发明显,寒枝袅静静的坐在院中。此时那金银花开的正旺,玉兰树上竟也结了花苞。
      寒枝袅看着这些,感到思绪万千。他不禁回想到过去,想到那些曾与心上人共度的美好时光。
      他们蹲下身一同将那金银花种下,又一同手覆手将红布条系在玉兰树的树枝上。他们手牵手,赏花,互诉衷肠……但如今,却被迫分开,徒增思念与哀愁。
      转眼夕阳西下,此时已快入秋,今日的日光感觉黯淡不少,即使照在身上也没有多大的暖意。
      正值沐休,七夕的大理寺并无多少人在。陈如晔身着靛蓝衣,正将门带上。因是沐休日,他并未束发。乌黑的头发散落下去垂于腰间,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大有不同。他手握长剑,自身有种矜持高雅之感。
      他回来后,原本是决定带自己信任的人,再去解决那些积攒许久的陈年旧案。
      可如今再看,却是无人伴他左右。方戍念不知所踪,李闻誉也同他有了嫌隙。如今这局面,也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无处可怨
      那日李闻誉的事,陈如晔让他休息了两天静一静。自己则回到大理寺继续对那有五位死者的案子下手,现已暮色四合,便准备回家再做研究。
      刚转身欲走,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方戍念?”陈如晔蹙眉,眼中略有不安。
      那人闻言加快了速度。
      陈如晔紧追不放,最后无路可走,将人堵在了死胡同里。
      “你不要妄想飞檐走壁躲过我,那五人该不会是你杀的吧。”
      那冰冷森寒的眼眸看的方戍念心里直发冷,他知道自己这肯定是逃不掉了,他问道:“什么人?”
      “你在白云庄认识的几人,一对夫妻,一对兄妹,还有一个王磊。”
      方戍念更疑惑了,他道:“我怎么会杀他们?”
      陈如晔那双眸中皆是冷意,满眼轻蔑之色,他轻笑道:“因为你与他们有仇,他们偷拿你的画去卖钱。”
      闻言方戍念也沉下脸去,眸色犀利的看着他,轻呵一声道:“我是绝不会因为这个而害他们的。”
      陈如晔微微点头,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他道:“你说的真假未知,我不敢信。案件的真实结果还在调查,现有的线索,却是全都指向你。”
      方戍念喉咙发干,他想问为什么,你不信我。最终这话也未曾问出口,他忍不住自嘲一笑,笑完后又是钻心的疼。
      两人持剑对立,陈如晔举剑高擎,划过一道弧线。
      这举动让人心寒,方戍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剜了一下,很疼,很疼。他也持剑相抵。
      两人的剑招连绵不绝,宛如翻江倒海,交相辉映。剑刃与剑刃相交,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的剑招愈加凌厉,剑光交错间,剑尖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方戍念的心脏。锋利的剑尖穿透衣袍,再拔出时,方戍念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方戍念的剑从手中滑落,他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的轻覆上胸前的伤口。眸子低垂,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嗓音略带沙哑开口道:“其实,今日我是特意来看你的。生辰快乐。”
      陈如晔心头猛的一颤,今日是七夕,亦是他的二十七岁生辰。他以为大家都在忙着七夕,无人会记得今天还是他的生辰。可他错了,方戍念会记得。
      每年他的生辰,后者或多或少都会送些什么。只是他没有在意,一心只在案件上罢了。
      方戍念走了,在陈如晔愣神期间,便已悄然离开。
      方戍念捂着心口,独自走在僻静的小路上,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一句诗,千古艰难惟相守,世情岂阻此心昭。
      他还记得陈如晔拒绝他时的话语,那时的他还姓苏……
      “苏戍念,我虽然年近而立也未曾娶妻,但我喜欢的是女人,两个男人在一起恶不恶心……”
      那些话在那时听来如同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刺在他的心口,可如今真被锋利的剑尖刺入胸口,两者都疼的他踹不过气来。
      他当时是怎么回着来着,好像说什么,若是真心喜欢,性别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现在想来着实可笑。
      陈如晔知他离开,看着他的背景沉默不语。
      银鞍绣障,谁家年少,意气自飞扬。却也只成忆往。
      太阳已落,余晖幻化成了满天彩霞。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方戍念朝着一个方向义无反顾的走着。
      “咚咚咚。”他终是敲响了那扇门,希望能够找到庇护。
      门缓缓打开,余晖落在那人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模糊而朦胧。来人见他来,亦无多言,带着他来到了花园亭中,自己则前去禀告。
      不多时,一位身着华贵的女人来了。
      方戍念起身朝她行礼,恭恭敬敬道:“长公主。”
      丹阳长公主摆了摆手,坐了下去。挑眉看着他问道:“怎么才来,还搞的这么狼狈?”
      “请长公主殿下收留,我已无处可去。”他的眸中满是悲凉。
      无处可去……这是他曾经从未想过的结局。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
      方戍念又想起那人,丹阳长公主在亭中同慕灵说的话,他道:“那日的话我知道你们是说给我听的,让我知道如今局势应该投靠谁。”
      丹阳长公主轻笑一声,道:“还算聪明。”说罢将身旁的女子往前推推,接着说道:“既然已经投靠我了,那该换种新生活了。这是可焉,虽是我的婢女,但身世清白。如今有了身孕,那男人已死,我将她托付给你可行?”
      虽是商量的话,但方戍念却根本拒绝不了。他咬咬牙,道:“好。”
      “嗯,既然这样那就换个名字,待一起过去,你们隐姓埋名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好。我现在既不姓苏也不姓方,随母姓也不妥,望殿下赐名。”
      “那就叫裴回吧。”
      裴回,徘徊。到底是希望他早日开启新生活,还是想要他继续徘徊,走不出那段情谊呢。
      方戍念朝她深深行了礼,语气生硬道:“谢主隆恩。”
      丹阳长公主抬头看天,仅剩的余晖也要彻底消散,今日最喧闹的时候就要到了。
      “可焉,还不带裴公子去处理伤口。”她开口催促道。
      可焉带着他到了偏院,处理伤口。方戍念的伤口并不深,只是看的吓人。可焉细心地让他换上干爽的衣物,双手轻柔地触碰伤口,给他带来一股无微不至的关怀。
      “谢谢。”他道。
      可焉一愣,随即朝他笑道:“公子不必对我道谢,我的这条命都是您救的。”
      闻言该方戍念愣住了,思绪飘落至一年冬。
      少女衣衫单薄站在大理寺门前击鼓鸣冤。寒风凛冽,雪花纷纷扬扬。刺骨的寒风钻入她本就单薄的衣袖中,冻的她直哆嗦。她的双手已被冻红,纤长的睫毛上落满了白雪。脸色及其不好看,像是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那时是苏戍念见到了她,停下了脚步,将伞与身上的狐裘给了她,并找人查此案。
      可焉接着说道:“那时若不是公子您,我早该死在了那天。”
      方戍念听着她一口一个公子您的,有些变扭,道:“你叫我苏,”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叫我裴回就好。”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太阳散落下的余晖也已全数消散。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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