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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宝石般的心 非惯到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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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小禾怀里抱着枕头,口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小禾,先别睡。”
感到有人抢枕头,她下意识较劲,抱得更紧。
那人似是觉得有趣,逗着玩儿似的,她用几分力,对面便加几分力,于是楼小禾迷迷瞪瞪抓着枕头开始拔河。
察觉对面有意戏弄,她气不过,开始假意蓄力,诱敌深入,待时机成熟,遽然撒手。
“让你狂,我摔不死你我!”人还在睡梦里,也不耽误她咬牙切齿地发狠。
“……”
无论换上几次脸,楼小禾总是副乖巧绵软的气质,这是她诸多面具中最用得惯的那一个,走哪戴哪,只在忍无可忍,或者毫无防备的时候,流露出些许真实。
温晏秋看得透透的,早有防备,在楼小禾撒劲的瞬间,稳稳当当接过了枕头。
原是为讨人高兴亲手做的枕头,此刻却嫌碍事,手一扬,咻地抛下-床去。
温晏秋面朝楼小禾侧身躺下,少顷,怀中空了的人开始无意识地伸手摸索,温晏秋起先没动,由她胡摸了一阵,才慢条斯理伸手过去,手被碰到的瞬间,温晏秋伸长另一侧胳膊,顺势揽过朝这边一点点凑近的人,把她抱进怀里,低下头,静静地嗅她发顶。
楼小禾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温晏秋闻了片刻,进一步把脸埋到她凌乱的发丝间,深深地呼吸,让蒸腾的汗意逐渐充斥肺腑,良久,喉间发出餍足般的叹息。
楼小禾睡得并不踏实,呼吸有些浅。
温晏秋抬起头,垂下眸子看她不自觉蹙起的眉头。
浑身汗湿,总归是睡不好的。
温晏秋略一犹豫,口中衔着张清洁符,低下头,轻轻贴在了她额心。
身上的湿黏一扫而净,楼小禾浑身上下干干爽爽的,眉间随着舒展开来,嘴里咕咕哝哝地往温晏秋怀里拱了拱。
温晏秋倾耳去听,“……小禾说什么?”
楼小禾声音含糊:“茉莉花茶配煎饼……妙得很。”
“……”
说完就没了动静,听呼吸,竟是睡得熟了。
就这么静静抱了半晌,楼小禾的腿忽然不安分起来,动来动去的,像在找什么。
温晏秋盯着楼小禾的睡颜不错眼,目光都没往下看,单手捞住她的腿,往他大腿上一搭,人立马老实了。
片刻后,轻细的鼾声响起。
……
楼小禾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肚子上压了块惊天巨石,怎么推都推不开。
她一着急,倏地睁开眼。
“……你在干什么?”
嗓子哑得厉害,昏睡过去前的那些个荒唐事一股脑浮现在脑海,楼小禾整张脸登时涨得通红——
大掌微微向下按,“还可以再进来一点。”
楼小禾感到自己像案板上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可以个屁!滚出去!!!
“没吃饭么,用点力,勾住,”温晏秋喘息很重,“滑下来就再一次。”
他明知自己腿才刚好,而且她可不就是没吃饭,一口也没吃上好吗!!!
“小禾的眼珠子,鼻头,唇瓣,牙齿,手指肚,手指上小小的关节,还有凸起来的这块腕骨,每一处都好漂亮,”温晏秋叼着她的指节,不轻不重地咬,“我太喜欢了,喜欢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恨不得一一拆下来,放到手里,吃进嘴里,好好地都疼一遍。”
“……”楼小禾惊得睁大眼睛。
炼器师说起荤话来难道都是这个路子么,委实是有点吓人了。
楼小禾真心被他的话和眼神骇到,一个没留神——
“再一次。”
……
压在肚子上的脑袋抬起来,那双眼睛里的欲色褪去,眸底一派清明,“小禾,你的肠子叫起来很好听。”
“………………”
所以他侧着脸趴肚子上,竟一直是在听她的肠鸣声。
楼小禾倒吸一口气,“温晏秋,”刚睡醒,她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惺忪,这句话倒是说得字正腔圆,“你好变态。”
温晏秋不语,只是笑,仿佛得了夸奖。
他凑近,俯身亲了亲楼小禾的唇角,离开时一手托住楼小禾的头,一手往她后衣领里垫了张汗巾,“等我。”
温晏秋起身出了屋。
楼小禾有些恍惚地伸手往后碰了碰那张汗巾,布料细腻柔软,很好摸。
叫温晏秋发现了,她后脖子这块儿特别爱出汗。
楼小禾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虽然温晏秋一到床-上-就不知节制,整个人也凶悍异常,但比起发病那会儿,其实还算有分寸,此刻身子倒并不太难受,只是乏得很,像被掏空了身体,连喘气儿都费劲。
她望着床前的凌霄花罩发呆,很快,温晏秋回来了——带着她做梦都在馋的大煎饼。
楼小禾再非那个不能自理的残废,温晏秋却仿佛习惯成自然,如同之前做过许多次那般,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喂着吃。
楼小禾其实也早习惯了,并未扭捏,二话不说,一气吃了五个下肚,一边就着清香温热的茉莉花茶,好不惬意,最后那个吃到仅剩两口的时候,温晏秋把饼拿走了,问:“饱了?”
确实饱了,甚至还有点撑,但剩这么两口也不是个事儿,楼小禾瞅着温晏秋手里剩的饼,刚想说什么,就见它被男人一口吃掉,紧接着温晏秋又把另只手里从楼小禾那儿接来的饼渣眼也不眨地全送进了嘴里。
什么都做过了,偏偏这种细枝末节最吃不消,楼小禾对上温晏秋坦然的目光,面色不自然地说:“……我想漱下口。”
吃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嘴里的大葱味儿直冲天灵盖,楼小禾接过温晏秋递来的花茶葫芦,咕嘟咕嘟漱完了,发现没有口盅,只好含着一大口茶水僵在原地,这时猝然对上温晏秋视线,她心头咯噔一下,不及反应,温晏秋掰着她的下巴蓦地迫近,楼小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呆住,愣愣地张着嘴,由其摆布。
“……!”
嘴里没来得及吐的漱口水悉数被温晏秋用嘴接了过去,喉结滚动——
……他就这么给咽了。
全咽了。
“。”
楼小禾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浑身的汗毛一根根地立起来,头皮炸开般发麻。
谁成想呢,刚那声变态,还是骂早了。
说起来,楼小禾其实并没怎么真正害怕过温晏秋,但此时此刻,狗男人水银泻地般的种种变态作风,着实令她开始发自内心地悚然。
“温晏秋,你,你能不能……”楼小禾脸都绿了,颤声道,“正常点。”
“怎么不喝。”温晏秋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角,看一眼楼小禾手中的花茶葫芦,问。
楼小禾:“……”
她是要喝的,本打算漱完口就喝上几大口的,但现在……她发现自己不敢。
原来并不是暴力和血腥才可怕,这种温温柔柔的纯血变态可太吓人了。
楼小禾有点肝颤,目光躲闪,低头盯着手中葫芦,蹩脚地岔开话去:“……这上头的彩画是你亲手所绘?不知画的是哪位仙女,如此出尘之姿,真真不可方物,哈哈,哈哈哈!”
她能感觉到温晏秋的目光始终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楼小禾用力攥紧葫芦,头垂得更低了。
温晏秋不是第一天这样了,一双眼睛直勾勾朝你盯,但楼小禾似乎还是很难习惯,毕竟,从出生就开始当奴才,被无视才是常态,这种炙热又深沉的目光时时刻刻落在身上,有如芒刺,让她很不自在。
“是你。”温晏秋忽然说。
“啊?”楼小禾呆了呆,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双目圆睁,低头看看葫芦上画的仙子,抬头又看看温晏秋,指着自己,“……我长这样?”
温晏秋颔首,看神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这花茶葫芦和从前在一壶天收到的那只一般无二,那岂不意味着,打从一开始,在这个男人眼中,她就是这个样子的,一副……天仙模样。
“……”
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可那时候温晏秋也没中小红的毒啊。
楼小禾若有所思,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渐渐变得柔软起来。
“温晏秋,”她说,“你口口声声说着柳护法该死,其实根本不曾想过要杀她,对吧?”
温晏秋垂眸注视着楼小禾的眼睛,默然不语。
楼小禾续道:“你对穆游一再手软,并非怕他死了我会伤心,这只是你的借口,因为你分明有太初骰,大可以无所顾忌,可你没有……为什么呢?”
温晏秋目光落在楼小禾翕张的唇瓣上,反问道:“小禾觉得是为何?”
“因为你心善。”楼小禾一字一顿道,“你把人命当命。”
温晏秋盯着楼小禾嘴唇逐渐幽深的目光此时一滞:“……”
“娘亲说了,一个人倘若心灵是美的,看什么都美,”楼小禾手指点了点葫芦上的彩画,“我其貌不扬的,在你眼里却美若天仙,这说明什么?”
楼小禾将葫芦换到左手,摊开右手掌心,轻轻覆在温晏秋的左胸口,郑而重之地道:“说明你有一颗宝石般的心。”
闻言,温晏秋忽然笑起来,笑得两边肩膀直耸。
如若楼小禾方才讲的是个笑话,温晏秋这副样子,会让她有种成功逗笑他的成就感。
可她分明没在说笑,她非常认真,温晏秋态度这般儿戏,不禁让楼小禾眉头紧锁。
“……你笑什么?”她有点恼,语气也不好。
“小禾如此聪明,不妨再想想,”温晏秋一直托着楼小禾后腰的手掌在这时挪开,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楼小禾手里的花茶葫芦,“这幅画,还能说明什么?”
楼小禾顺着他的动作低头去看画。
紧锁的眉心徐徐打开,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道:“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
——女的。
然而他第一次见面就堂而皇之地给自己换衣服,后面还一直装模作样……
这人根本就是恶劣,恶劣透顶。
“所以……”温晏秋的手沿着葫芦划过楼小禾的胳膊,最后按住她覆在自己胸口处的那只手,头微微歪向一侧,“我还有么?一颗宝石般的心。”
“……”
温晏秋胸膛下的心脏隔着薄薄的布料在楼小禾手心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用力抿了下唇,挺直腰杆道:“有啊,怎么没有,变态就不能有宝石般的心啦?我说有就有,”楼小禾像是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连连点头,“我看人极准的,温晏秋,承认吧,你虽是个变态,心肠却极好。”
温晏秋默默听她说话,唇角噙着抹笑,看起来心情颇佳,他轻启双唇,说:“想不想摸我?”
“……”大哥,何故突然发骚。
说着,把结实的胸膛往前一送,摁着楼小禾掌心的那只手同时施力,“或者揉一揉,捏也可以,多大力都行。”
楼小禾:“………………”
刚那句话或许应该反着说:此男心肠虽极好,但不妨碍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楼小禾一壁腹诽,一壁收拢掌心,在那健硕的胸肌上实打实地捏了捏。
然后她就听见温晏秋嘴里发出了某种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呢,此男简直骚断腿。
楼小禾下意识慌忙去捂他的嘴。
手被温晏秋挡了下来,他笑得很不正经:“害羞什么,这里又没有旁人。”
楼小禾到底还是脸皮薄,被他刚刚那一声叫得面红耳赤,温晏秋倒是饶有兴味,攥着楼小禾一只手腕,低着头凑前来,凑到一半,顿住。
楼小禾手里抓着的那只葫芦横在二人中间,这时显然碍了温晏秋的事。
花茶葫芦被无情地抛了出去,和那只枕头一样,无辜地滚落在地。
楼小禾惊呼一声:“哎我葫芦!”
很快她就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
迷迷糊糊间,楼小禾感到她后衣领里的汗巾被抽走,紧接着额心上贴了张清洁符,整个人顷刻间得了干爽。
楼小禾半睁眼帘,就瞧见温晏秋捧着那方湿透的汗巾,整张脸缓缓埋了进去。
“……”好想骂一句臭变态,然而连出声的力气也没有。
就这么捧着不知吸了多久,温晏秋似是终于吸够了,将那条汗巾仔细叠巴叠巴——揣进了兜里。
楼小禾看得分明……
——他没洗。
方才给自己垫汗巾的时候,他就绝对没安好心,可楼小禾又能说什么呢,体贴归体贴,变态归变态,人家两不耽误……真真好样的。
“累坏了?”温晏秋把她搂进臂弯里,“睡吧,我给你拍拍背。”
他一面说,一面捞起楼小禾一条腿,径直架在了他腿上。
算了,变态就变态吧,多大点事儿。
早在夜台时,她便已下定决心,莫管这狗男人什么德性,她都不能嫌他,也不能骂他……咳咳,重逢后好像确实也没少骂来着。
好吧,那就从此刻开始,所剩无几的时日里,这个姓温的大变态,她楼小禾,非惯到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