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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驴肉火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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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意识到池月定然会如此开口,楚衡慢悠悠的反问道:“那你怎么会在这?”
“我”池月抿了抿唇,低下头道:“我随便走走”。
对着池月的随意敷衍,楚衡也不介意,只是池月忽的动了动自己的右手,两人同时看过去。
“是不是刚刚我攥太紧了”楚衡眼角一动,掀开湛蓝的衣裙上,雪白的胳膊上一道青色的暗痕,池月也忍不住恼怒道:“你刚抓那么紧,干什么?”
“刚刚我”楚衡不禁想起刚才,自己看到池月往渔船走去,看着模糊不定的江雾,心下一慌,这才下意识抓着池月的胳膊,他努力想要说出些什么,但还是坚定的将池月的衣袖撸上去,他着急的找出药油,打开。
池月左手伸开,倒了些许,自己胡乱的揉了揉。
楚衡忽然沉默的叹了口气,将她右手的衣袖盖上,隔着衣袖缓缓地揉着。
本还在气中的池月,看到楚衡如此的小心翼翼,心中顿时觉得无比的抱歉,立即道:“刚才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不应该这么说你”。
楚衡抬头看了一眼道歉的池月,掀开衣袖看了一眼,眼见淤青消散了不少,才如释重负的点点头。
池月晃着脑袋看了看郑重其事的楚衡,露出自己右手的手腕道:“没事的,再说你看看我的右手,以前那么深的伤口,现在都好了”。
听到这一句话,楚衡嘴角一僵,下意识的开口道:“好是好了,只是也没见你说真话”。
池月一想到要从头说起,不由犯懒,她干巴巴的咽下口水,嘴角抽动了几句道:“没事啊”。
她的答非所问,很快就让并不舒心的空气氛围一瞬间,变得无比的纠结和焦躁,她忽然想或许自己应该好好呆在寺中,好好睡一个回笼觉,那该多好。
谁知楚衡面对池月的回答,反而低声笑了。
池月狐疑的转过头,心里想着这人莫不是被自己气傻了,对着池月清澈见底,无比真诚的双眸,楚衡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发顶,他说:“我还以为,你会说谎了”。
“喔,是吗?”池月怪怪的看了他一眼。
“那可以告诉我,你现在要去哪?”楚衡接着说。
池月察觉到楚衡并没有生气,于是立即道:“没有,我要回去,我要回西园寺,从这条小路上去”。
楚衡没有过多的挽留,只是点点头,池月只得原路返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山的路顺利的不可思议,可是现在爬上去,这刚刚还看起来,幽静迤逦的山路眨眼间就变得又长又陡,池月颤颤巍巍的爬回去的时候,鹊儿还是睡的踏踏实实,看的池月一脸的羡慕。
早饭吃过寺中的素斋,在僧人狐疑的眼光之中,是的,池月心里也是明白,自己来了寺庙不烧香不拜佛,就是为了吃顿素斋。
池月坐在马车里,再好吃的素斋,吃了两天,她倒是想吃肉了,她盘算着以后自己要离开罗府,那以后的钱财肯定少不了,所以,本来可以打算着让丫鬟去给自己买点驴肉火烧的钱,解解嘴瘾的钱也可以省下。
忽地,鹊儿拎一个食盒进来道:“说是位公子让僧人送过来的”。
打开一看,香气扑鼻的美食,琳琅满目,全是自己喜欢吃的,未留只言片语的食物,虽然再香,池月也没有勇当试吃者这个角色,于是依旧兴致依旧的靠着车厢,打起瞌睡。
马车停在罗府面前,呼呼大睡的池月在鹊儿的推搡下,终于醒来,真是神奇的世界,自己在外待了一整夜,也没有人来找自己,池月无精打采的往客厅中央穿过,忽然,一抬头就看到楚衡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
池月眼见楚衡笑而不语,走上前好奇道:“是在等罗师姐吗?”
楚衡点头又摇头道:“本是想要拜访葛兄,但他们他好像出去了,就想着要不要再这里等等”。
“那你是等不到了”池月直言道:“罗子清昨天喝多了,嘴瘾犯了,想要吃冻梨,葛师兄就出去找,可能现在还没有找到”。
楚衡想着现在正是立夏左右,去找梨,怕是要很久,点头之后,像是随口道:“驴肉火烧好吃吗?”
池月眉头一抽,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道:“那盒子里是你送的”。
楚衡奇怪的点点头。
池月顿时来了精神,立即起身吩咐道:“鹊儿赶紧把马车里的食盒拿过来”。
“怎么没吃”楚衡疑惑的开口。
池月奇怪的皱了皱眉道:“这种不知道是谁送的东西,我怎么敢吃,不过,你送的,那正好你和我一起吃吧,虽然有些冷了,不过天气正好,味道肯定不错”。
楚衡实在无法把今天天气很好和放久了的烧饼也很不错联系在一起,但还是在池月打开食盒,递过一块温热的烧饼之后,温柔的笑了。
池月心中懊悔楚衡怎么送人东西,不知道留名字的行为,狠狠的吐槽了一番。
殊不知,若是留了名字,这东西恐怕就无法送到池月面前,毕竟大家都知道,老爷非常想要将池小姐嫁给冯新,都已经在准备聘礼,整个府上除了池月,其他人都知道。
鹊儿却是想着昨晚游霖的嘱咐,看了看池月,绕到了后院,想着昨晚游霖说的话:“宋苏子是医官,十日一休,明日就是她轮休,说不得就会去罗府,你看看能不能引着罗子清去见见这位客人”。
两个人呆在大厅,没有旁人,池月开开心心的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再喝上一口温润的热茶,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椅上,楚衡一眼不错的盯着她看,看着她的模样,忽地好奇道:“你去西园寺做什么”。
“那里”啊池月摸着脸颊,犹犹豫豫的想着道:“本来是想着去拜拜”。
鹊儿悄无声息的回到前院,听着池月莫名其妙的话语,生怕池月说漏了嘴,把游霖的事泄露出去,终于还是插上了一句道:“去西园寺中,自然是为了求和冯公子的亲事”。
亲事,池月想着,对了亲事,葛程到底帮我问师父没有啊,自己好像忘记问他了,池月这一走神,自然没有功夫去改正鹊儿的话,而这一句话落在楚衡耳中,完完全全就是另一番意思。
楚衡执着茶盏的右手轻轻一抖,又安稳的落到桌子上,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心事重重的道:“我下午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这一通话,一双眼直直的盯着池月,池月听到这,立即起身,熟练的上前,道:“嗯嗯,那我送你出去”。
一番折腾,楚衡顺顺利利的出了罗府,池月笑眯眯的送他。
池月听从了游霖的劝告,决定下午更要努力的识字,读书,说不得以后,她就只能靠给人家写信来买驴肉火烧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游霖回到游府,上次公主宴会,游晚晚落水,一直高热难平,病的厉害,平日里庄严的游夫人一改对自己的热心,冷冷淡淡的瞧着自己,活脱脱自己就是一个灾星,眼见大夫只说好好养着,又听自己这位大小姐,哭诉都是自己不好,死活非要去西园寺,给同父异母的妹妹上香。
游夫人听到下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无名之火越发盛了,又想着眼前的亲事,只得硬生生的吞下去,然后也跟着去了一趟西园寺,生怕她跑了。
如今游霖从寺里回来,看着游夫人面色苍白,努力站直的身子,心里有些后悔,若是这位大夫人病倒了,自己恐怕就更没有办法参加皇帝的寿宴。
到时候,自己若是坏了大事,少不得也要被罚,想到这里,她终于乘着半夜,往游晚晚的房间里去,往里间一瞧,不过几日的光景,当初活泼乱跳的小丫头,足足瘦成了纸片人,听大夫说是,被吓到了。
游霖摇头叹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唤醒,对着她用了迷烟,将人的心神稳住,果不其然,一日之后,大夫也道可以进食,一向冷声冷语的大夫人也立即来了精神,恢复了往日里的平和,甚至为了往后的皇帝寿宴,特意让人教导游霖宫中的规矩。
罗子清宿醉酒醒,头疼的很,那日在公主府,她看高门贵女,说话都是温温柔柔,自己不耐烦,正想去找池月,结果走错了地方,居然进到一处马场。
只见到几匹油光水量的马匹懒懒散散的在草地上吃草。
罗子清的心也跟着踉踉跄跄的抖了抖,正巧守在一边的婢女告知,姑娘若是会骑马,倒是可以去看看,看着看着,就摸上了,再过一会,罗子清就骑上了马背,来回跑动,日头西落,喝了几杯清茶,却说是有酒,尝了几口,越发喜欢,结果越喝越多,最后被人扶着上了马车。
彻夜酒醉,第二日,头痛欲裂,忽的想吃梨,对着葛程久违的闹起来非要吃梨,葛程只得苦笑的出去,然后,正半眯着眼睛休息的罗子清忽然听到有人在窗外说:“大人的书房来了一位女客”。
听到这里,罗子清猛地一醒,女客,早就听说朝廷官员最喜欢互送美人,难不成,爹爹也是,心里杂七杂八,避着下人,绕到书房的后面的一处花木,只见模模糊糊的听到有女子的声音,只来得及听到一句:“你何时把池月给我”。
接着书房内毫无人声,心下一跳,担心自己可能被人察觉到,立即脚不沾地的回到房间,等了差不多一炷香,才随意叫了人,给自己梳洗,随口问道:“家里可是来了人”。
“来了,是葛少爷的朋友,楚公子,池小姐,在前面”丫鬟说的磨磨蹭蹭,罗子清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丫鬟继续说道:“我们瞧着池小姐倒是和这位楚公子有说有笑的”。
眼见罗子清几乎快要睡着了,丫鬟才道:“也不知道冯公子这么着急下聘做什么”。
下聘,罗子清记下了,心里觉的不对劲,等着葛程找来干巴巴的两个梨子,罗子清心满意足的吃下。
待到中午,池月又窝在自己的屋子吃准备将昨夜的功课补起来,罗鹏也不多问,只是罗子清忽的道:“爹爹,池师妹出嫁,要不要叫娘下山”。
罗鹏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罗子清道:“不必,此事你就不要操心”。
“那爹你等下要出去吗”
“嗯”
听着爹如此的敷衍,罗子清倒也不急,却是低着头吃饭,饭后,趁着和葛程独处,于是朝着葛程打听道:“你说,爹为什么会让池月嫁的那么快”。
“师父自有他的考量”葛程随口应付道。
罗子清翻了翻白眼,想着想着,火上心头,看到窗外垂落的枝叶,忽的笑了道:“我若是要嫁,必定是要嫁一个我喜欢的人”。
说要这,葛程面色顿时涨红,正准备说些什么。
罗子清又道:“忽然想吃凉水荔枝膏”。
“师妹,你前日才喝了许多,若是再喝冰的,对身子不好”。
罗子清忽的笑道:“我就吃一口,剩下的都是你的”。
话说到这,葛程也笑了,雷厉风行的出了院子,罗子清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直接右拐,去到池月的住处,随口打发了鹊儿去后院帮忙,直接拉着池月就往外走,出了院门,坐上马车。
池月疑惑的道:“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