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风月》以妄为常

12、妹妹

　　池月捂着脸颊，想着池酌学的话，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但是就是找不出哪里有问题，或许是罗师父笑的太平和了，半是头疼半是犹豫的开口道：“实在不行，我就偷跑”。
　　游霖一听，心下一笑道：“姐姐自从失忆之后，到时很像以前”。
　　“以前，以前我是如何”池月低声询问道。
　　“以前的姐姐，总是喜欢自己生闷气，谁的气都生”游霖回忆道。
　　池月默然黑线，羞耻的想着，难道以前的池月是怼天怼地的中二少女。
　　“姐姐，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可是姐姐一再叮嘱我的”游霖像是瞧出池月的轻松，提醒道。
　　池月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若是游霖知道自己不是她姐姐，而是个借尸还魂的主。
　　游霖沉默的摇摇头，话题转到这里，就连空气里的氛围都变得低落，池月想到前几日鹊儿说的话，急忙转移话题道：“你现在是游府的大小姐，那你是打算怎么办”。
　　游霖早就授意鹊儿将游府的事告知姐姐，如今便道：“姐，你还记得那会我们在宴会上”。
　　“喔，公主的宴会，我还听说了游府有位小姐，落水了”池月随口道。
　　谁知游霖脸色一黑，不开心道：“没办法，她老是跟着我，真麻烦”。
　　游霖察觉姐姐眼中好奇的神采，立即就将话题转到这里，直接说下去道：“那日，我走之后…”。
　　那日，游霖躲着身边的丫鬟，急忙忙来找姐姐，谁知自己打算很好，没有想到游晚晚那个蠢家伙也有聪明的一天，买通了公主府的侍女，跟着自己，人已经摸到院子附近。
　　游霖一看到急得跳脚的游晚晚，立即收住神色，眉眼低垂，乖乖巧巧，眉宇间全是一股天然的轻愁，犹如西子捧心般脆弱，故意碰到一旁的花树，发出响动。
　　游晚晚当即一喜，跟上，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一阵干呕，就想着游霖为什么要一个人跑来这里。
　　游霖担心她摸到院子，嘴巴不严，说话漏了出去，恐怕对自己不利,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听得身后越来越快的脚步声，越发走的快了。
　　游晚晚眼见她脚底有如生风，心下一急，整个人也火急火燎的往前冲。
　　殊不知，这会自己的一番举动早就落入游霖的眼中，见她没头没脑的冲过来，当即眼疾手快的调整姿态，回头，手帕掩住自己的樱桃小口，身子微微往旁边的假山上一靠，躲开扑过来的游晚晚，见她摔倒地上，不由噗嗤一笑。
　　眼见游晚晚一动不动，干脆收住神色泫然欲泣道：“我知道，妹妹必然是因为我抢了你的亲事，才会如此急不可耐的想要污蔑与我，可这里是哪里，这可是公主府”。
　　游霖一副焦急的辩解，眼角则是不停打量着游晚晚的身边，想着，这丫头身边没带人，或者说不一定都没有人知道她来了这里，见到了自己，自己真是受够了这丫头的直脾气，要不在这里直接弄死了事，省的麻烦，不过好像也不行，若是这丫头真的死在这里，姐姐离这里这么近，必然会受到牵连，而且若是这家伙真的死了，那么自己作为嫡姐，披麻戴孝，恐怕就没有办法参加皇帝的寿宴了。
　　游霖心里细细想了想，没办法，还是让这家伙先离开这里，眼角一动，手下一晃，草木林立的山石间，忽然多了一只青色长蛇，正盘在树中，直愣愣的盯着游晚晚。
　　游霖捂着嘴，轻呼道：“啊”。
　　“你叫什么”游晚晚挣扎的爬起来，听惯了游霖的矫揉造作，如今一听她被吓了变调的嗓音，就忍不住嘲笑道，结果顺着游霖的眼光看去，当即吓得腿脚一软，瘫在地上，动不了。
　　游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本是想着将这丫头吓走，可吓成这样，还如何走的了，没得法子，只能苦哈哈的上前，拖着游晚晚往远处去，远离了院子。
　　游晚晚被人拖着，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到了一处院墙边，耳边还不时能听见人语，当即也不愿意在游霖面前落了面子，又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了，游霖见她终于可以站起来，也不用自己辛苦拖着了，当即松了一口气。
　　许是见不到那条长蛇，胆战心惊，面子全无的游晚晚看着眼前一脸清纯如白兔的姐姐，恶狠狠的道：“你别以为你回来就是做游府的大小姐，我告诉你，爹爹才不会喜欢你了”。
　　“嗯”游霖眼见远离了院子，也不想和游晚晚多说，心里则是想着伺候的那群丫鬟去哪里，想要找的时候又找不到，不想要的时候，又偏偏挤在一处。
　　看着若无其事的游霖，游晚晚当即道：“你以为，爹爹是喜欢你，才接你回来的吗？才不是了，要不是那该死的徐瀚上门求亲，爹爹才不会让你回来”。
　　这些话本是母亲叮嘱自己，千万不要说出去，若是说出去，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定然会不同意，说不得这亲事成不了，到时候，自己就要嫁给一个武夫。
　　游霖早就得知徐瀚会前去求亲，自己才会假冒游家的大小姐，不然自己怎么会选择这个身份。
　　游晚晚看着低着头掩着面，丝毫没有动静的游霖，越发感觉到自己是被忽视，当即嘴上饶舌将自己从身边丫鬟和老妈子听到的那些话说出来道：“哼，你以为徐瀚，是什么好人家，他的父亲是前朝官员，不满新帝，自尽而亡，全家被流放到边关，也不知怎么从边关跑回来都城，不过一穷二白，对了，听说他带着她妹妹回来，也不知道怎么还有脸回来”。
　　游霖原本不想搭理游晚晚，可是听着这丫头话里带着天真而不自知的残忍，一眼就能够明白，这家伙必然是蜜罐子里泡大了，真不知道等自己的事情办完，那位真正的游家大小姐会如何让对待眼前人，也不知道以后的苦难会不会能够让这位千金大小姐变得乖巧一点，不过可能也许，她无法成功的活到那一天了。
　　沾沾自喜，想要等着看游霖惊慌失措的表情的游晚晚，一抬头，就看到游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没有平日的遮遮掩掩，就像是对着自己掂量掂量，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残忍，夹杂着一丝同情，伴随着最深刻的淡漠，或许是自己看花了眼，游晚晚震惊的眨眨眼，等再看去，她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望无际的安静。
　　她说：“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位徐公子还不错”，对着游晚晚因吃惊瞪大的双眼，她兴致勃勃接着说：“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回来，他还带着她妹妹”，边关苦寒，还能回来，又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也很是不错了。
　　游晚晚实在难以理解眼前的游霖，但是听到这一句，震惊的往后一退，忽地她耳后一凉，她忘记了，自己的身后是一汪湖水，她落入了湖水中。
　　“后来怎么了”池月眼巴巴的着看着靠在床边的游霖，好奇道。
　　游霖不提游晚晚如何，只随口道：“她没事，不过到是给我个机会，正好来这西园寺见姐姐”。
　　“我还特意替游夫人挑了一支签”游霖想着白日，自己故意说要来西园寺，游夫人舍不得让游霖跑了，自己干脆也来烧香，顺便替游晚晚求了一支签，殊不知自己使了梨花接木的障眼法，换上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签文替上去。
　　解签的师傅，一字一句念道：“滩小石溪流水响，清风明月贵人忙；路须借问何方去，莫取林中花草香，这求的什么，不论所求为何，怕都是要静心等待，谨言慎行才好”。
　　这签一解，往日都要舍点银钱的游夫人，眉头牢牢皱起，心绪烦闷，又瞧着天怕是要下雨，只能在寺中休息一晚，才能回去。
　　“喔”这样啊，池月心里却是暗暗的不安起来，虽然对于这个世界的医疗体系，自己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一场感冒风寒，也许后果并没有游霖说的那么轻松，或许会更严重。
　　不知不觉，窗外的雨停了，天边稍微泛起白意，游霖收拾好东西，她要回去游府的厢房，等一下就要回游府了，临走之际，游霖留下一句道：“若是有事，让鹊儿来找我”。
　　鹊儿早就守在门口，见到游霖出来，笑着迎上去。
　　游霖上下打量了她道：“怎么，不找我要解药”。
　　鹊儿当初本就是被游霖喂了毒药，这才甘心做了丫鬟，来帮她做事，只是现如今，鹊儿从怀里拿出当初游霖交给自己的解药道：“这最后一颗，你说要昨夜之前吃下，不然就会毒发身亡，可如今我还活着好好的”。
　　“你胆子也是大”游霖摇了摇头道：“我向来就不喜欢用毒药去控制人，你既然察觉出来，为何不跑，或者去官府揭发我”。
　　“我希望姑娘可以帮帮我”鹊儿忽然跪下道。
　　游霖听着隔院的动静，已经有人在大小姐，大小姐的叫了，对着鹊儿道：“我只能帮你一次，你想好再来找我，若是我办不了，你就再换一个”。
　　两人说定，游霖立即翻身越过白墙，打开大门，走回到屋内，冷冷道：“安静点”。
　　等游霖走了之后，池月辗转反侧，仔仔细细的回想着今夜发生的一切，来来回回的揣摩，很明显，池月的妹妹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姐姐，也许，下一次对着自己的说不一定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毒药。
　　温暖的室内并不适合池月继续想下去，她昨夜几乎一夜未睡，现在，她干脆爬起来，换上衣裳，收拾好东西，就看到缩在小榻上的鹊儿，这丫头，昨夜也没有睡好，是守了一晚的夜了，想到这里，池月干脆小心翼翼的拿了一把雨伞，出门去了。
　　借着清晨的空气，她开始沿着蜿蜒的山路，四处瞎走，所幸昨夜的雨水下的小，地上的积水也不是很多，淅淅沥沥的到处都是，她就像小时候踩水坑一样避开她们，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忽然就看到一处种满杨柳的堤坝，青绿色的枝条拂过的一处小小的木桥，那里有一条小小的渔船。
　　渔船，池月胸腔深处的心脏轰轰的跳动，是的，如果自己坐上这条小船，想去哪，就能去哪，总比呆在这里，这里有一个鹊儿监视着自己，有一个心狠手辣的游霖，一个乱七八糟的罗府，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亲事，她们需要的都是真正的池月，而不是自己。
　　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逃离一切的想法，这个想法有着完美的实施方法，坐上这条船，想去哪，就去哪，反正自己头上插的首饰，也足够垫付船资，去哪都好，都比这里好，这里人人都。
　　她哆哆嗦嗦的举步前进，突然，一阵清风拂过，一双指节宽大白润的手掌牢牢的抓住自己的右手。
　　池月下意识的眉头一皱，也许是池月面上的表情太过吃惊，来人立即松开手指，眉目间闪过一丝紧张道：“怎么了”。
　　池月抬头一看，居然是楚衡，她奇怪道：“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