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74 章 牵丝蛊 ...
-
沉厄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明秋想他可能还没完全醒神,也不催促,偏偏沉厄呆在原地愣了会,见明秋始终不搭理他,便不听话的走近,说:“我现在让你完全失望了吗?”
明秋:?
明秋首先说:“沉厄,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其次,"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在做你自己。出问题的始终都是我,所以你也不必有任何的负担。"
沉厄说:“什么意思。”
明秋:“你不要故意和我绕,你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
如果沉厄执意要他把话说个清楚明白,那明秋也没什么可逃避的:“我们之间所有的症结,都是因为我爱你。这件事是错误的。从你苏醒开始,就是我一直在困扰你,沉厄,对此我很抱歉。”
这就像是做题一样,如果起笔思路就错了,那么哪怕之后洋洋洒洒写的再多,也没有办法变成对的,反而只会越错越深。
明秋现在真的很后悔,他自始至终就不应该向沉厄表露爱意,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便是如此。假如他一开始没有强迫沉厄和他在一起,那后续的所有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他与沉厄虽然不可能像情.人一样相依相偎,但以沉厄的性格,救命恩人想要与他以好友的身份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路,沉厄是绝对会同意,并且,他会以很高的标准,去陪伴完成明秋所有合理范畴内的心愿清单。
而不会如现在这般,两个人相互折磨,变成这般既没有能力去爱,也无法完全去恨的可怜虫样。
是他的愚蠢,亲手毁掉了他与沉厄之间,原本可以很和谐的未来。
沉厄说:“可你现在没有困扰我。”
明秋淡淡道:“但你困扰我了。沉厄,我实在没有办法天天和你这样耗,你严重影响到了我做事的效率。”
“我原本并不想对你施加一些手段,因为你重生后没有灵力,我们的实力相差太悬殊,这对于你不公平。”或者说,在明秋还对这段感情心存期望的时候,他的底线可以一退再退,哪怕沉厄做出伤害他的行为,他也总在以一种赎罪式的心态忍耐。然而,人总会有某些瞬间,忽然醍醐灌顶,原本想不通的事、解不开的心结,莫名其妙便自然而然的释怀了。
明秋道:“我现在仍然不愿意强迫你去做什么,可我们的沟通实在是太费力了,我说的话你根本就不在意。没办法,趁你睡着,我只好对你下了牵丝蛊。”
沉厄:“……”
沉厄语塞。明秋在他无意识的时候,对他下蛊,按理他应该非常愤怒,可事实却是,沉厄现在很平静。甚至,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哦。不就是牵丝蛊吗?
下蛊就下蛊呗,反正明秋也不可能害他。
明秋见沉厄表情虽然有点意味不明,但状态很平和,不免有些奇怪,明秋问沉厄:“你不生气吗?”
沉厄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生气?”
“其实……”沉厄挠了挠头,说:“我感觉,还挺好的?”
“牵丝蛊我也有所了解。傀儡蛊是完全将人炼制成没有意识、不知疼痛、永不疲倦的傀儡,而牵丝蛊多用于表现忠诚与训练死士。如若中蛊者不听从蛊主的命令,即便逃到天涯海角,蛊主心念一动,他仍会痛不欲生。不过,”沉厄说到这里,甚至有些高兴:“中了牵丝蛊的人,不能长时间离开蛊主吧?就像是风筝始终被线所牵系,木偶只有在主人的操纵下才能灵巧,牵丝之名,便由此而来。”
沉厄:“明秋,我愿意做被你握着线的风筝。你给我下蛊算什么要紧,你不要我了那才要紧。”
明秋:“……”
明秋看了眼沉厄,说:“你脑子果然有毛病吧。”
沉厄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表达之中:“对于我来说,不论是我抓住你,还是你抓住我,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绑在一起,永远也不用担心弄丢和抛弃……”
明秋:“……停。”
“别说了沉厄。”明秋简直听得牙都酸了,“我不吃这一套。你真的不必对我说情话。”
沉厄:?
沉厄奇怪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说实话也不行吗?”
明秋无力道:“随便你吧。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现在,立刻马上,下楼洗漱吃饭。”
“我不想对你施以惩戒。有道是事不过三,沉厄,我不希望以后和你沟通的时候,一句话需要重复满三遍才能奏效。”
凭口才,明秋这辈子也说不过沉厄,所以他现在选择换一种方式。既然他们之间沟通的效果很差,那明秋就改为简短有效的指令,这也就是他下牵丝蛊的用意所在。
明秋料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沉厄只消讨几次没趣,他自然而然也就知道此路不通,没得总做无用功。
沉厄:“……”
沉厄撇撇嘴,撒娇抱怨道:“明秋,你对我真狠心。”
明秋:“……”
明秋心说,我要是真能对你狠的下心,恐怕也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了。
沉厄吃东西本来就快,他心里又总惦记着明秋,再加上确实饿了,那更是吃的又多又快。店家路过看了都觉得稀奇——这么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居然能闷头吃下四五碗羊汤面,还不停啊?
沉厄自己是已经习惯了重生后的饭量,他原本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吃着吃着,突然被好几个人乐呵呵的围观,换谁都很难不尴尬。没办法,吃完第六碗面,沉厄只得暂且收口。
他纳闷的上楼,絮絮叨叨的同明秋吐槽这件事,明秋安安静静的听完,只关心一点:“所以你吃饱了吗?”
“我也不好说,”沉厄叹口气,说:“大约七八成?饿肯定是不饿,但要是没人看着,我应该还能再吃点。”
明秋:“……”
此刻说着正常话的沉厄,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难得,如果可以,明秋几乎想要去揉一揉他的脑袋。明秋安慰沉厄说:“没关系的,你不要管他们。不是都说能吃是福吗?你付了饭钱的,吃多少都是你的自由呀!”
沉厄就是见不得明秋给他好脸色,一旦明秋态度温柔些,他就要得寸进尺。沉厄叹着气,竟然索性在明秋身边就地坐下了,他身体跟没骨头似的,直接趴在明秋的腿上,拿明秋的衣摆捏褶子玩。沉厄说:“我天天这样,你见得多了,当然不觉得奇怪。可要是你没见过我,突然看见一个人一口气吃五六碗面,那能不多看两眼吗?唉——”
明秋:“……”
明秋轻轻推了沉厄一下,说:“你起开。别离我那么近。”
沉厄不肯:“干什么啊,我又不怎么样。明秋,你就让我靠靠吧。原本还能亲亲抱抱呢,过了昨日,总不能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吧?”
明秋:“……”
沉厄理直气壮的说着歪理:“你做决定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啊!下蛊的时候也没和我商量啊!你都这样了,我不论如何都该有些保留权利吧?”
明秋:“……你还想保留什么权利。”
沉厄理所当然的道:“你没有说不行的,应该就都代表可以吧?反正你给我种了牵丝蛊,你要是真心不愿意,我也做不成啊!”
明秋:“……”
这一点,其实种不种牵丝蛊,都是成立的,因为他们的力量自始至终完全不对等。就像是沉厄当初所说的,如果他伤害到了明秋,那也完全是明秋放任的,所以,他们彼此都应该付一半的责任。
从这种角度来想,牵丝蛊不仅对沉厄造不成任何伤害,反而让沉厄又多了一条无法离开明秋的理由,且这个理由还是明秋亲手造成的,与沉厄重生后无法预料的“副作用”是两种概念。今后,沉厄黏起明秋来,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了。
沉厄打了个哈欠,他侧伏在明秋的腿上,懒懒的问:“你昨天安神香是不是点多了,我怎么好像又困了……”
“没有吧。”明秋说:“下午犯困本来就很正常,何况你还刚用过膳。”
沉厄揉了揉眼睛:“可我也才刚洗过脸不久。如果这就又要睡,那脸不就白洗了?”
明秋:“?”
明秋不能理解沉厄的逻辑:“难道你吃过一顿饭就不再吃了吗?洗脸还能白洗?”
沉厄:“……”
沉厄无奈捂脸,说:“你怎么不懂我呢!”
明秋:“……”
明秋淡淡道:“因为我不是你的知音。”
沉厄:“……”
沉厄警觉的直起身:“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明秋:“嗯。”
沉厄强调:“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明秋依旧淡淡:“困了就去床上睡觉吧。”
沉厄:“……”
沉厄说:“我不。”
沉厄又趴回明秋腿上了:“我就要在你身边睡!”
明秋:“……”
明秋踹了沉厄一脚,沉厄做出一副柔弱无骨摔倒在地的模样,痛心疾首的仰头瞪明秋:“你对我就这样嫌弃吗!”
明秋:“……”
明秋说:“沉厄,你别装了,我根本就没有用力。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床榻:“要么,现在立刻过去睡觉。”
“要么,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
“没有第三种选项。”
“现在,我数三个数。”明秋面无表情的开始倒数,“三——二——”
沉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果断选择:“我选一!我这就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