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相》百了朽生

17、重返校园

　　楔子
　　阶级固化之后，从呼吸开始就是错的

　　背着发白的书包，猛地站定。脚下是巨石铺就的巨型广场，前方有一座十多米高的大门，其上写着“西斯”二字。
　　她以为那次拒绝便是结束，没想到是开始。
　　自古套路得人心啊，那位校长真是个老狐狸。她到现在都没明白，怎么每次捡着捡着就会走到这里。
　　夫芥不知道的是，伯纳恩在那次见面之后，直接派人清空了她周围方圆数公里的可回收垃圾。
　　要想捡到瓶子，就得去更远的地方，或者，是被安排好的地方。
　　啧啧，连瓶子都被写进了这出剧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富家公子在追求心上人呢。
　　就是这追求的画风诡异了点。
　　提了提手里的大口袋，听着里面装着的塑料瓶哗哗直响。
　　夫芥皱眉，要不现在就走？我还得赶着去卖钱呢。
　　没等转身，夫芥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那人从她身后走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站我身后的？”
　　“不对，你哪位？”夫芥忍不住打量一眼眼前这位大腹便便的地中海大叔。
　　这西装样式、这眼镜、这画风怎么看着跟谁有些像？
　　“你就是那个迟到的新生？”地中海上下打量了眼，两根胖手捻起夫芥的衣袖，啧啧称奇。
　　“这衣服毫无质感，这长相土里土气，看得出来你是真的贫困。”
　　“不枉校长找了这么久。”
　　夫芥甩手挣脱，白了他一眼，“你这地中海还好意思说我？”
　　“呵呵，看不出来脾气还挺大的。”
　　地中海又是两根指头提着她肩上的书包带子，用力提着将她拽进学校。
　　“既然都来了，就快点进去吧，都开学了还在外边晃悠。”
　　‘咵哒’‘哗啦’‘咵咵咵’伴随着一路拖地的塑料瓶碰撞声，到了门口，被忍无可忍的地中海一把扯过。
　　“哎，你干什么？”夫芥伸手就要抢回。
　　“这些垃圾我可不准你带进去。”他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盒。
　　夫芥几番挣扎不过，见东西被扔了，愤愤瞥了他一眼。
　　啊，终于知道他这画风像谁了，像——都不能称其为版的校长。
　　看得出来，上帝的手法也是够粗犷，够粗制滥造了。
　　还在胸前的口袋放了朵白玫瑰……
　　“咳，怎么？看上我这朵白玫瑰了？”
　　……这话说的，听着怎么怪怪的？他不是在双关吧？
　　夫芥全程当哑巴，乖乖跟在他身后上车。

　　“呼，那个胖子真是恶心死了。”
　　“就是，真不知道怎么会有她这种人存在。”
　　“啊，一想到还要和她在一个寝室相处五年，我就想哭。”
　　“哎，教导主任来了，快走快走。”
　　第一个开口的女生刚说完，拐角处就走出来两个人，正是夫芥和地中海。
　　“主任好。”三个女生齐声问好，又齐齐转身快步离去。
　　“站住，谁允许你们穿私服的？赶紧回去给我换了。”
　　三人脚步一顿，又加快脚步离去。
　　“喏，她们就是你今后的同班同学。”
　　一个女生穿着可爱卡通，一个圆润微胖、穿着休闲随意，一个小巧、穿着倒是挺中性的。
　　这三人组，倒是有特色。
　　不过一换了校服，夫芥就不一定对她们有印象了。
　　只看了眼，又往别处看了去，跟在地中海身后慢悠悠地踱步。她自然也听到那三人的对话，不过并不在意。
　　这栋楼只有一间偌大的教室，教室周围分布着医务室、器材室、厕所、食堂、体育场等等，应有尽有，足以看得出修建之气派、设计之仔细。
　　教室与体育场之间生长着一棵十几米高的参天大树，有风吹来，还能闻得到别样的清香气，很是提神。
　　这栋楼建在山脚，往上望去，还能在树叶间隐隐约约看到其他的建筑，更加的精致贵气。
　　“喏，你教室到了，快些进去吧。”
　　抬头看了眼班级号，1年C班。
　　怎么不见A、B？
　　“吴老师，你们班的学生来了。”
　　“你就是夫芥吧？”吴老师笑着走过来，上下看了眼夫芥，道：“快进来，快进来。”
　　很是热情地拍了拍手，大声道：“同学们，掌声欢迎一下这位姗姗来迟的新同学，夫芥。”
　　全场一片静默……
　　夫芥朝下方看了一眼，也懒得做自我介绍。站在讲台上，神色淡然。
　　这就是自己今后的同学们啊，一个个脸上的轻蔑和嫌弃倒是毫不掩饰呢。
　　有趣。
　　眼中只剩唯二看着还算正常的人。
　　其一是一个胖胖的女孩，身上的校服皱皱巴巴的，见夫芥看过来，还朝她笑了笑。虽然笑得很是隐晦，但夫芥还是回以一笑。
　　她是害怕被别人看到，又想表达善意才这样的吧。
　　其二是从夫芥进门开始，从未抬过头的男生，看他皱眉思考的样子，能感觉得出他正在解决什么难题。
　　这么努力用功，居然不是眼镜儿！
　　夫芥的思绪不知又飘飞到了哪里。
　　见此场景，吴老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后面，“那里还有几个空位置，你去选一个坐吧。”
　　拉了拉书包带子，夫芥下了讲台往后走去，经过的地方，同学们都无一例外地朝另一侧避了避，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场景，到是让夫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在夫芥走到最后的位置的时候，做题的男生忽然抬起头，朝后看了眼，又继续埋头苦战。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很体贴地主动将桌子往后拉了拉。但看前桌那往前紧贴桌子、拼命远离后桌的动作，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倒没什么恶趣味，非要凑上去恶心一下人。不过，夫芥没这心思，不代表所有人都是……
　　“喂，新来的，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一副穷酸相，还敢进西斯攀高枝？”
　　几个将校服穿得各有特色的女生抱手站在不远处，将夫芥的桌子团团围住。
　　这是什么狗屁玛丽苏剧情？难不成等会儿还会来个英雄救美？
　　可我也不是美啊。
　　夫芥拿着书包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一眼，又将书包放在桌上了。
　　她倒是想看看这三个女生想做什么。
　　为首的女生一头红色大波浪，很是张扬热辣。只见她伸手挑起一缕头发，卷了卷，扬起下巴，眼神倨傲。
　　“跟你说话呢，哑巴吗？”
　　“就说这些？”夫芥眼神平静地看了她一眼。不痛不痒，听得忍不住想吐槽这台词能不能换换？
　　“要是没其他的话说，我就先走了。”提起书包就走，脚下生风。
　　真麻烦，耽误我吃饭的时间。
　　“艾莉，这新来的这么嚣张，我们要不要找机会教她学学规矩？”其中一个短发、脸上有雀斑的女生看了眼门口，表情愤愤。
　　“珍，你是傻子吗？当然要，我可不想和这穷酸待在一个班。”
　　“尼娅，明天找机会约她到体育场。”艾莉将头发撩到耳后，转身就走。
　　“嗯。”另一个瘦瘦小小、安静的女生小声应道。
　　夫芥离开之时，一直观察的就是她——尼娅。同样，对方也在静默地观察着夫芥。

　　“喂，这是你的校服，接着。”
　　夫芥刚伸手，就听‘啪’一声，眼看着校服掉落在地。
　　夫芥抬头，看着离她有一米多远的班长，皱眉。
　　“哎呀”，班长表情夸张的惊呼一声，捂了捂脸，“都怪你。我亲自给你送来，你还不领情。”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班长噘着嘴，说完转身急急走了，很是气愤的样子。
　　寝室周围的同学们虽都离得远远的，但也挡不住他们看过来的眼神里尽是厌恶。
　　夫芥倒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她又不是那种喜欢迎合别人的人。
　　捡起地上的校服，抖了抖。
　　这怎么是裙子？夫芥提着裙子，忍不住朝楼梯看了眼。
　　那里有个男生正慢悠悠地朝楼上走，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转头看了眼，又忙不迭大跨步上楼，逃得飞快。
　　夫芥收回的眼神中有一丝可疑的可惜。
　　回了寝，翻身躺在床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出神。
　　每个寝室有四个独立的卧室，中间相连的是一个超大的客厅，就像小型的别墅，只是其他三间都没住人，夫芥相当于是独享一个小别墅。
　　四人住满才会开新的一个寝室，可她记得女生一共有15人。按理说，她会和剩余的两个住一起……
　　来的时候，听到那三个女生发的牢骚。这寝室没有允许是不能更换的吧？
　　所以，有人故意安排自己独寝？
　　哎，无所谓，没人反倒清净些。
　　挠了挠头，起身，从旧书包里翻出班主任给的入学指南看了起来……

　　西斯，四大家族创办的顶级贵族学校，这里有最好的资源、最优秀的教师团队，以及上层人士的子孙们……
　　每个年级只有三个班——A班、B班和C班。A班即是顶层阶级的后代，B班多为家族贡献大的上层阶级，而C班则是“关系户”们，为中层小资、暴发户——都是家里“做慈善”捐进来的。
　　往年只有天才类的才能成为特招生被招进来，而今年新设一项类别为特贫生，由学校决定人选。
　　很明显，夫芥就是那个特贫。按夫芥贫民的身份，在平常可是连中下层的富商都难以接触到的。
　　这个世界金钱至上，数万万金钱才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将招生手册一扔。
　　“啊，不管了，先睡觉。”声音有些绵软，眼皮将闭未闭。
　　“这床可真软和……”自语呢喃，后再无声。
　　散落在地、书页大开的招生手册被风撩起，其下一页用大字写着：未经允许，不得上……
　　吹起的书页又落回原位，一动不动。看内容、厚度，并不是夫芥刚才看的那页，应是落在地上时随机散开的。
　　其上一条写着：平板将绑定学生个人信息，作为上课和考评使用。如有疑问，可咨询相关人士。

　　日记其一
　　言，我考进西斯了，不过哥哥还不知道哦。若是他之后发现的话，一定会很生气吧。
　　嘻嘻，那就趁着还没被发现的时机，努力考进A班！
　　不过，我的同学们好像不太喜欢我呢。是因为我不是阶级中人吗？
　　我想，一定是因为他们还没认识我吧。我会努力让他们喜欢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