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的生活》于渔

11、创业1 于渔的未来

　　进入PIC很长时间了，于渔对所有的工作已经了如指掌，跟周围的同事也能和谐相处。董璇看到于渔跟赵爽真的没有恋爱关系，她就试着融入到这两人中去，经常从家里给这两个单身男女带些小菜儿、水果之类的东西，办公室里面破天荒的会出现笑声。
　　于渔的脑袋里面开始为自己定位了，因为他一直不清楚自己在PIC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是要坐到李庆峰的位置上？他对那个位置并不感兴趣，李庆峰在PIC二十几年了，到现在还是每个月5000块钱的工资，年底会有红包，但是能包多少钱呢？于渔很快就陷入到了困顿中，他如愿的找到了同学们羡慕的所谓“坐办公室”的工作，但是这么一间“办公室”他要坐到什么时候？让自己的年华在这里消耗掉吗？他开始有了更长久的打算。
　　于渔的一些同学建议他去考公务员，于渔对这个金饭碗向来是不屑一顾的，他始终认为极其无能的人才会去考公务员。
　　于渔的脑袋里面有了创业的想法，虽然刚毕业就去创业还很不合适，但是他为自己能想到这一步而感到骄傲，他更是对很多职业做了大胆的设想，比如，在马路旁边开一个简单的早餐铺，专门为上班族提供早餐，以专业的服务、可口的早餐、公道的价格赢得客户，继而把早餐铺开成连锁，驻扎在各个繁忙的路口上，雇用下岗职工来经营，然后五五分成；又或者是开一个水果店，经营特色水果，然后创建一个品牌，最后成为小城最大的水果连锁超市；再或者是去养猪啊，那一年的猪肉价格飙升，让一批人想急于发财的人动了养猪的“邪念”。于渔一想到自己的这些“创意”时就会兴奋地难以入睡。他认为自己迟早要迈出这一步，所以他真的就“行动”了。
　　这个时候，于渔的“合作伙伴”竟然送上门来了，那就是他的大学同学齐桓。齐桓是于渔大学时的铁哥们儿，此人的特点是：健壮如牛，肯吃苦。
　　齐桓毕业后留在青岛工作，先后换了N家企业，每次都是以各种理由炒了老板的鱿鱼。他一直拜托“坐办公室”的于渔能帮他在龙口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后来于渔帮他联系了一家企业，这家公司是于渔的发小的姨夫开的，符合于渔大学时的专业。于渔毕业时曾接到发小发出的“共同创业”的邀请，但于渔发誓与自己所学专业“一刀两断”而把这个计划搁浅了。于是，他又把齐桓推荐给了发小。
　　“没有问题，你让他来就行了。”发小说。
　　几天后于渔陪着齐桓去面试，齐桓对这家企业一见钟情，遂返回青岛把老板炒了，回来时提了大包小包的行李酷似农民工，只是比农民工多了几本书。自己大学同窗落得如此狼狈，于渔心里一阵儿难受。
　　齐桓在新的公司开始了新的生活，他是开心的，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城市里面有他的铁哥们儿于渔，还因为他可以把大学所学的东西运用在工作中。
　　齐桓从小家境贫寒，父母含辛茹苦的把他和哥哥养大成人。当年哥俩都考上了高中，因为家里太穷了，父母实在没有能力供养两个孩子继续学业，所以他们希望通过抓阄来决定两个孩子的命运，他们在一个纸条里面写了“上”，另一个纸条里面什么也没写，然后让哥俩来抓，抓到“上”的就继续学业，什么也没有写的就在家里打工。在最后时刻哥哥提出放弃抓阄让弟弟去上学，他自己则跑去南方打工。哥哥离开家的第一天晚上父母抱头痛哭，齐桓更是哭得难以入睡。
　　这么多年来，齐桓心中始终感觉对不起哥哥，所以他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他在大学每年都会拿到奖学金，毕业后他更是把全部精力都用来找工作，他希望将来可以弥补哥哥。现在他相中了于渔给他推荐的这家公司，他决心干出点成绩来，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出徒了，师傅们很喜欢这个勤奋好学的小子，同事们也很羡慕他，他很高兴自己可以在这里立足。
　　上帝安排万物都是公平的，他让猪吃饱睡睡饱了吃，但最后猪都摆脱不了被宰杀的命运；他让牛长的体格健壮，但都摆脱不了下地干活的命运；他让人有思维能力，但是都不会让他们事事顺心的。
　　齐桓在于渔推荐的这家公司工作了三个月，竟然没有拿到一毛钱的工资。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大城市，那肯定可以去劳动仲裁机构告状了，但是在小城市的乡镇企业里克扣、缓发工人工资是最普遍的事情了。齐桓在青岛打工时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很快就消耗殆尽，他在最无助的时候拨通了于渔的电话，在电话里面他把自己的近况跟于渔说明，于渔无奈的同时也感觉自己有责任去照顾好这个朋友。于渔提着准备好的小菜儿、米饭、馒头去送给齐桓，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探监。于渔在高中时也遇到过“探监”的事儿，只不过那次他是被探者，那时“非典”肆虐，学校对学生采取隔离制度，家长们就提着食物站在学校门口的栅栏门外与子女们对话。
　　齐桓的宿舍是公司为他们租下的一层三居室楼房。说是楼房，其实就是一栋废弃的半成品。于渔一进屋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的男人味，其中还夹杂着厕所的恶臭味；地面好像好久没有清理了，走在上面会有黏黏的感觉，一只正在啃方便面渣的小老鼠看到有陌生人进来反倒害怯起来，沿着墙边逃跑了；被子胡乱的堆放在床上，被脚已经露出了棉花；窗上已经没有玻璃了，用几张破报纸掩盖着；吃饭的锅碗胡乱的堆积在墙角，碗里还有几粒老鼠的粪便，整个屋子唯一显眼的就是墙上贴着几张周杰伦的海报。于渔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好友会生活在如此脏乱的环境里，他的心在颤抖，他眼里含着泪水，他想痛快的大哭一场。
　　“屋子里太乱了，走吧，咱到隔壁坐吧。”齐桓略显尴尬。的确，整个屋子没有于渔可以坐的地方。
　　隔壁屋子住着一对小情侣，这间屋子很干净。于渔突然明白了屋子里住着一个女人真是不一样，她可以把狭小的空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小夫妻招呼于渔坐下来，又端上一盘皱巴巴的桃子来吃。
　　“不发工资我们这些外来打工的可怎么活啊？现在已经八月份了，连五月份的工资还没有发。”男人开始抱怨。
　　“今年夏天我一件新衣服还没有买呢。”女人也说，女人能有二十出头，长相俊美，胸部发育的相当完好，像两颗大桃子似地撑着紧身T恤。正说着话呢，一只苍蝇飞过来，它先是落在女人的头发上，然后又在女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女人起伏的胸脯上，于渔恨自己不是一只苍蝇。
　　男人又抱怨起了自己读书的学校，称校方当初如何如何保证毕业后一定会给他们安排好工作，现在呢？工作是安排了，但是却是这样一个不发工资的公司。随后女人又接着抱怨起来带班班长如何不留情面，那天她只是去了一趟厕所就被扣了六个工分，“谁能不拉屎尿尿呢？”女人说。隔壁屋子里的人听到这边的抱怨，又都跑过来抱怨，这个说伙食如何如何差、那个又说交通如何不方便、又说周围环境如何如何不好。于渔在那一段时间成了一个聆听者，这些话他是听进去了，但是他把他听到的再说给谁听呢？这群人需要保障，他们不是老板们赚钱的工具。
　　走出齐桓的宿舍，于渔再也受不了了，他蹲在在一个墙角里掩面而泣，这样一个环境居住着这样一群年轻人，领导们知道吗？他们只是知道去哪里洗澡去哪里吃饭去哪里旅行，有谁来给他们提供最基本的保障呢？于渔要让自己的同窗脱离这样的环境。他创业的想法越发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