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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宗 洛子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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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舟不知情况,有些歉意地对凌千夜道:“之前是例行公事,不好意思。”
凌青上前抓住了凌千夜的手,似乎有些担心,凌千夜道:“青青,别担心。”
隐藏起魔气对她来说不难,但是她难免觉得心有愧疚。
她有违师门祖训。
别紧张,凌千夜,你早已不是凌云宗弟子了不是吗?
她怕露出破绽的,是自己的心。
师父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发现不了。
织越似乎觉得事情严重,不日便要动身回凌云宗,这一切都是她所熟悉的,耳畔的风吹过鬓角,凌千夜想,如果她眼睛无恙,一定能看见飞舟下渺渺云海,飞鸟在其中遨游,日出的金辉洒在云朵之间,好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凌青昨夜一直没睡着,现下正在补觉,凌千夜独自一人坐在飞舟甲板上。
她耳边响起一声朱玉碰撞的声音,凌千夜道:“织越道友。”
织越垂下眸,道:“我们见过吗?”
织越总感觉眼前人对自己似乎很熟悉很友好,但是实在不知何时与她见过。
凌千夜摇头道:“不曾。”
织越见她和善,不由道:“道友修为高深,实在难得,让人不觉得是散修呢。”
散修背后没有宗门的支持,修炼本就不易,还要担心他人暗算,杀人夺宝,这让散修处境更加艰难,也是为什么修仙者都爱拜入宗门学习的原因。
但是凌千夜的修为她看不透,坟冢上的痕迹也表明,她确实身手不凡。
凌千夜微笑没有回应。
师姐如今年岁应该比自己还要小,那如今,自己不也算姐姐了?
凌千夜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凌云宗玉坠碰撞到剑柄上的声音让她觉得熟悉。
飞舟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传来凌青有些带着倦意的声音。
“姐姐,你在干嘛?”
凌千夜看向凌青的方向,原本有些怅然的心思好了许多,笑道:“你醒了?还不舒服吗?”
凌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凌千夜身边,道:"有些累。"
凌千夜感受着凌青掌心的温度,温柔地笑道:"你睡吧,等你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凌云宗了。"
凌青看了织越一眼,眼里敌意一闪而过,转而对凌千夜卖巧道:“姐姐,你陪在船舱里好不好,我不习惯。”
这家伙,怎么这么黏自己了?
凌千夜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道:“好。”
“那我先进去了,织越道友。”
似乎是看凌千夜对织越格外上心,凌青有些闷闷不乐起来,道:“姐姐,我不想去凌云宗。”
“为什么不愿意啊?”
她能猜到凌青的想法,她救自己,不也是想拜师学艺,去凌云宗应该更合她心意才是。
"我......"凌青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必回答,青青。”
她并非乐于刨根问底的性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自己从来不问凌青所说的报仇是什么一样。
凌青道:“姐姐,你觉得织越仙师怎么样?”
凌千夜似乎没想到凌青的提问,愣了一下,随即道:“织越——”
“她很好。”
凌千夜言语带着几分缱绻,饱含温柔意味。
凌青目光一暗,似乎有些落寞。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入凌青心头。
“等会儿进入凌云宗要先去拜会代掌门。”
前来的弟子掀开帘子,恭敬地请两人出船舱。
凌千夜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身体被拉扯了一下,原来是凌青的手抓住了自己,不禁莞尔。
凌千夜的声音温润,轻声道:“青青,你跟在我身后好了。”
凌云宗主峰云层之后,可以于朦胧云气之中看见隐约的魔域七十峰,其中最高的生死峰还能看见其上隐隐雷光。
此去不过百里,就是魔域了。
凌青似乎对那高低嶙峋的峰峦感到好奇,黑如曜石的墨瞳轻轻垂下,看向身边的凌千夜。
凌云宗有开门祖师福泽庇佑,虽然处于魔域与人间交界的地方,宗门内却温暖如春,风煦日暖。
凌青却没心思注意这些,而是觉察到凌千夜的沉郁,凌千夜双目隐于白绸之下,露出弧线流畅的下颌,却让人瞧着无端伤情。
玄知作为凌云宗的代掌门也是凌千夜之前的师父,凌云宗掌门在百年前一次清剿魔物的行动中失去了联系,至今未归,所以只能以他为代掌门。
玄知行事雷厉风行,对外寸步不让,有些像一个坚守正道的疯子,在他的眼中,魔即是恶,恶即当诛。
她也当诛。
“见过玄知仙师。”
凌千夜先与玄知问好,玄知在这之前已经接到过织越来信,说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不必多礼,二位来凌云宗也是有事相商。”
玄知看向凌千夜,道:“凌道友,你也知道坟冢魔气的事,事关重大,可能要你在凌云宗住些时日了。”
凌千夜知道他的想法,毕竟是自己师父,她又是个善于体察人心的性子,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岁末,天极镜开,可照妖邪。
玄知怀疑自己,不得不说,他的师父向来敏锐。
凌千夜面不改色,道:“叨扰了。”
她习惯于平静的隐藏起自己的心绪,无论多么波涛汹涌的暗流,在面上依然是平静无波。
织越对她已经信任了很多,似乎觉得真是妖魔必不会如此乖乖送上门,可是玄知却不信。
“姐姐。”
“凌道友,你怎么了?”
血色从白缎中透出,晕开一朵花。
“叫药宗人来,给凌道友看看。”
玄知似乎也惊到了,连忙吩咐下去,不知为何看到了凌千夜身边的凌青,从她们进来到现在,他才注意到这个女孩。
双目明净,眉心金光隐约。
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对于修炼和正道有着疯狂执念的玄知无可避免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收她为徒。
但是转念一想,这女孩是凌千夜的妹妹,她姐姐也是修仙者,且修为不俗,自己挖这个墙角总归不好。
他有些郁恼,只能暂时搁置这个念头。
凌千夜则婉拒了要请药宗来看的请求,道:“不必了,多谢。”
她眼睛是真火所伤,这火只烧邪祟,被发现极易暴露。
凌青觉得凌千夜是在逞强,眼里忍不住担心,凌千夜像是察觉到凌青的心思,握紧了凌青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眼睛是旧疾,没有不适,不必担心了。”
凌千夜转而对织越道:“有劳织越道友带我去住处了。”
凌千夜对于凌云宗再熟悉不过,不过以往她只是用眼去看,如今一片红色的世界里,倒也觉得格外新奇,清风为故,轻掠羽衣。
于她是故友,但是在这个时节,她们应该是新知才对。
凌千夜的住处被安排在凌云宗偏殿,离掌门的住处较远,不过也不算太近。
这个地方按理说是个绝好的观景位置,凌云宗的风景能尽数看在眼中。
凌云宗的秋意落了满身。
凌千夜将一切都打点妥当后便坐在窗前养神,心底的烦躁不断涌动,凌千夜皱起眉头。
"凌道友,我给你熬了碗汤,你趁热喝了吧。"
凌千夜闻声抬头,面向织越的方向,织越师姐一直是温柔可亲的,之前自己在凌云宗时,她也是这般照顾自己,无微不至。
"多谢。"
凌千夜伸手去拿汤盅时,不小心碰到了桌脚,桌上插着几支菊花的瓶子一下子摔落到地上,瓷器碎成一片片落了满地。
带着些苦涩气味的香气落了满地,织越
脸色微变,连忙蹲下来收拾残局。
“小心,我来吧。”
凌千夜准备帮织越一起,却被织越拦了下来。
凌青连忙过去,帮助织越将地上的碎渣一块块捡起来。
凌青低着头,眼眶泛红。
她的手在颤抖,将碎瓷捡了起来,却因为用力太猛,瓷片划破了掌心,鲜血渗出。
好像一朵鲜艳殷红的花。
“青青妹妹。”
凌千夜听见织越略显担忧的声音,不安道:“青青,你是不是受伤了?”
凌青原本苍白的面色微动,看不出心思,暗色被隐藏了下去。
“没事。”
凌千夜轻轻垂下头,关切道:“包扎一下吧。”
凌青看向织越,站在那里有些执拗的不想走,但是似乎不想让凌千夜为难,叹了口气,还是转身离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凌千夜和织越多接触,甚至不愿看他们相互交谈的模样。
她的心里很乱,也很慌。
她能察觉凌千夜对织越的不同,甚至初遇织越时那一瞬间几乎要愣住的动作,她冥冥中觉得,凌千夜与她是相识的。
只是织越似乎忘记了一样。
凌青看向屋内,深绿窗纱透出二人隐约的身影,她目光落到凌千夜的身影上,似乎能想象她面部的表情。
红唇白齿,红荔白肉。
绿窗纱好像绿叶层层,遮掩之间更多风韵。
如同看不透又触摸不得的云。
"凌道友。"
织越已经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看向凌千夜的视线中带着淡淡的歉疚。
“我会让人给青青包扎的,你不用担心,在凌云宗也不必拘束,我们也非是非不辨之人,查明真相后你们就能离开了。”
凌千夜轻轻笑了一声,道:"多谢。"
凌千夜并不介意织越的客套,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是一种无奈而疏离的距离,不是因为她们有着生离死别的波澜,而是一种陌生感。
曾经深厚的感情早已散尽,沧海桑田,她们如今只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
她背后的伤口红痕灼痛,好像烈火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