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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随刃而行 为敦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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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通府衙,行云将疏图从马车里抱了下来放在榻上,众人便赶紧都围了上来,疏图见大家都无恙也就安心下来,医官也上来帮疏图看了看头和骨头,和身上的伤,得知好好休息上药便没有大碍,众人便也放心下来。
疏图这才注意轻寒竟然也在一旁,看样子也受了些伤,便连忙同轻寒点点头,算是行礼了。
敦临也着急地问了仲衍的情况。
“二公子身上多处骨折,内脏也受伤了,褚大嫂将二公子接回去了。大嫂说等二公子身体好些,会给太子送信报平安的。”行云对敦临说道。
敦临点了点头道:“人都找回来,而且都无性命危险已经是万幸了。此次轻寒因救本王而遇险,仲衍又同疏图遇险,说起来,是本王欠你们的。”
敦临说完,扭头看了看一旁的轻寒一眼,轻寒神色复杂地回看了一眼。
“让人打热水进来,让疏图好好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裳。”由颐对行云说道。
疏图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裳,不用看都能想象自己脸上有多脏多乱,突然有些窘迫起来,众人也都从屋里退了出来,行云早已安排了热水送到疏图房里去了。
疏图洗完澡,行云又重新给疏图上了药,此刻有人敲门,行云去开门,却是由颐和连翼,两人进来看疏图精神似乎好了不少,便过来在疏图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你也跑来了,不用管太子吗?”疏图好奇地问连翼。
“不用问了,我们又被赶出来了,这二人一说话我们就得离开,哪像我们,说什么都是大家一起说一起听一起拿主意。”由颐似乎有些不满道。
疏图疑惑地看着由颐,连翼赶紧笑着解释道:“公主是说太子和轻寒姑娘。”
疏图哦了一声,也偷笑起来。
“你真的没事了吗?”由颐仔细看了看疏图的伤,“听说仲衍受伤严重差点死了,你居然没大事?”
疏图心中一沉,自己当然知道仲衍的伤有多严重。想着当时那种绝望的情形,疏图忍不住自责道:“日后还是要多学些医术,不至于看到人受伤却手足无措。”
“你把他从深山里拖出来,也差点搭了小命,为大家节省了很多找寻的时间,算起来你也救了他。”连翼安慰道。
由颐笑道:“你俩是多次的生死之交了,这关系有点让人妒忌啊。”
众人都笑起来,疏图也颇为感慨,生死之际的那种绝望和无助,或许没有人能够理解。但好在最后仲衍没事,希望从此不再有这样惊心动魄的经历了。
“对了,轻寒为何出现在这里,又怎么能刚刚好救下我们的吗?”疏图突然想起了轻寒。
连翼说道:“现在太子和轻寒姑娘,应该就在说此事了吧。”
疏图想起在朱玉轩莫名消失的盒子,此事虽然没有对旁人说,但疏图心中确信应是与轻寒有关。加上此前在上邑的事情,如今在四通的很多事情连起来看,这个轻寒,到底想做什么,太令人捉摸不透了。
“不管怎么说,此次她是拼了性命来救太子,顺便也救我们。我这人恩怨分明,这个恩情我还是记得的。”由颐说道。
疏图笑了笑,这个由颐,现在还嘴硬。
“不过这次太子也拼了命救她,我觉得她对太子的态度有些不同了,你们可有同感?”连翼喜滋滋道。
“换谁拼了命救你,你都会感动的。”由颐说这话的时候,无意中看了疏图一眼。
疏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来由地想起仲衍来。这群人互相之间的情感,怕也难以说清到底是什么了吧。对于仲衍,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和失落,但这份舍身相救的恩情,却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可惜我同宋自牧,并没有这份生死相许。”由颐叹息道,“所以总是觉得似乎差了一些什么。”
“生活中哪里有什么生死之事,只是我们恰好赶上罢了。看我兄长的婚后生活,其实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连翼笑道。
由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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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有奴婢过来说是太子请大家都过去说话,行云便扶了疏图到大厅里,却见敦临的神色有些沉重,疏图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又是表白被拒绝吗?
“你们都是本王最信任的人,有些事情,你们还是都知道的好。”敦临开门见山道。
“你们一直对我的身份很好奇,”轻寒说道,“事到如今,我会尽量告诉你们我能说的,其他没有说的,你们也不必再问。”
众人都奇怪地看向敦临,敦临看向轻寒道:“你说吧。”
“你们此前的消息没错,我的确是天玄山的人,我们从不对外提及,也少有人知道。”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轻寒亲口承认时,众人还是颇为震惊。
“是北阳的天玄山?”疏图赶紧问道。
轻寒点点头:“我们主要是帮人做一些他们做不了或者不愿做的事情。”
众人心中已然明白轻寒所说的这些事情是什么,按另一种说法,其实他们就是大盗,无恶不作的大盗。
“这次安邦的赈灾粮款有出入一事,的确是孙辰找过来的,案子很早就接下了,之后才知是师安邦主导,但我也无法反悔退出了。只是后来我发现孙辰的背后其实是随王,我便明白他们真正目的是要对付太子。所以在完成孙辰的任务后,我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并且想办法告知了你们孙辰藏赈灾粮的地方,就是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出真相。”
疏图看了敦临一眼,心中便确认下来自己的种种猜测,那晚在暗中带领众人找到粮食的那个人,就是轻寒。
“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们真相,何必费尽周折呢?”由颐有些不悦道。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并不想破坏行规,亦不想置师父和师兄弟们于不义。”
“如今为何又能说了呢?”
轻寒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所做的事情,被师父发现了,已经为天玄山所不容了。”
众人都沉默下来,虽然轻寒所做的很多事情不合法,但背叛了师父和同门,即便是盗贼,都是不能容忍的。
“你们当日盗走赈灾粮款的,尤其是粮食有那么多,你们如何做到的?”连翼忍不住问道。
众人又都看向轻寒,连翼的问题,就是大家的疑惑。
“安邦走的是水陆,虽然一路都没有停靠过,但夜里他们也会休息。船夫中有我们的人,他们会让船上的人多睡一些时辰,但在船上的刻漏上也会做手脚,这样会造成所有人根本没有昏睡的假象,粮款就是众人昏睡期间被偷运到小船上,孙辰会派人接走。”
疏图心中暗暗叫好,果然是老江湖,在水上偷走粮食,不会留下行事痕迹,便也难以追踪,他们做事竟这般缜密。
“孙辰虽然自杀了,但随王的势力依旧在各地活跃,我得知了他们最新的计划,便是趁太子从同昌回来的路上下手,但为了做得没有痕迹,便以落石来掩盖。所有的时间和人力都经过周密的计划,太子会在同昌境内出事,因为同昌还是叶家的地盘,叶家私会太子导致太子遇难,所以最终这个罪责会由同昌叶家背下。”
众人听得后背阵阵发凉,众人去同昌的事情是来四通后的临时起意,并不在官方行程中,除了敦临派人密信告知过陛下皇后,几乎无人知晓,连同昌当地官员都不知,孚嘉竟然轻易得知。
故而若非轻寒拼死预警,众人得以策马狂奔,那很有可能孚嘉的计谋会得逞,此刻在座的怕都是一具具尸体了。
疏图脑海里突然冒出宋自牧的身影来,泄露敦临行踪的,莫非是他?但他是否考虑过这样一来,不仅敦临,由颐也不会幸免。疏图看了由颐一眼,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但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对不对?”由颐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哪怕是孙辰与孚嘉之间的联系,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
轻寒说道:“我只是告知我所知道的,并不负责找证据,信或不信在你们。”
众人看向敦临,以前众人提到孚嘉的野心时,敦临的态度都是十分拒绝的,似乎这样的话都亵渎了他们兄弟的情感。但这一次,由轻寒直接说出了孚嘉便是整件事的幕后主谋,疏图有些明白为何敦临的脸色那般难看来。
在疏图心中,她虽是相信轻寒的,但又隐隐觉得,很多在轻寒口中轻描淡写的事情,却是有很大的疑问,比如轻寒说得知了他们的计划,这种计划若真的是孚嘉在背后一手策划,轻寒又是如何能这般及时而轻易得知。
但其他人的重点显然不在这个问题上,而是在于孚嘉。
以往就屡屡怀疑孚嘉并且毫不忌讳地说孚嘉有贰心的由颐,此刻却一直沉默而担忧地看着敦临,显然这一次,敦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他信轻寒。
“你帮我们,也暴露了你自己,此后不仅是你师父,随王怕是也不会放过你了。”疏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