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质子》九章闲人

97、终成眷属 敦临和轻寒

　　疏图的话提醒了众人，敦临也关切地看了过来，连连点头道：“疏图说的有道理，接下来你会很危险。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回上邑吧。在上邑，你就不必担心这些事了。”

　　轻寒摇摇头道：“我习惯了在天地间四处游荡。旁人若要找我，怕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但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毕竟还是不合乎......”敦临原本是想劝阻，但看到由颐递过来的眼神，便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我们明天便回上邑了，你若回天玄山，就同我们一道北上吧，一路也有个照应。”由颐说道。

　　“不必了。”轻寒又默默扭过头去了。

　　“我还有些话同你说。”敦临着急地说道。

　　众人见状，也都知趣地起身，准备留下二人说话，但轻寒也起身说道：“疏图，我先同你说几句。”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疏图，疏图自己也讶异地看着众人，敦临便说道：“你们在这说吧，我们先出去。”

　　疏图忐忑不安地目送敦临一众出去，然后轻寒便在疏图旁边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很多疑问，”轻寒也直接说道，“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但我没有撒谎。”

　　疏图点了点头：“我信你。”

　　“公主和连翼都不太信我，你为何信我？”

　　“因为你心里有太子，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轻寒沉默下来。

　　“你为何独独会叫我留下？方才太子看我的眼神都要吃了我了。”

　　轻寒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疏图，疏图先是一惊，随即很平静地把盒子接了过来，盒子并没有打开过。

　　“你早就怀疑是我了对吧，”轻寒说道，“承欢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没有同她说起此事。”

　　“不要告诉她，我不想她觉得我利用和背叛了她。”

　　疏图嗯了一声道：“你能告诉我是谁想找这个盒子吗？这个盒子关乎我叔父的事情对吗？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对整件事情其实一无所知，我的任务只是去朱玉轩去看看，监视你们，怕你们能找到一些旁人找不到的东西，盒子只是意外收获。”

　　朱玉轩有秘密，叔父也有秘密，疏图默默确认了心里的疑惑。

　　“我猜想，你的叔父可能因为什么事情与人结了些仇怨，他可能也是因此而丢了性命。但他或许留下了一些关键秘密，如今旁人就是在找他留下的秘密。”

　　疏图心中咯噔一声，按轻寒的说法，叔父是已经去世了，但究竟如何去世，为何人所杀，如今葬在何处，他是否有家人，这一切都成了未解之谜。

　　但疏图也相信轻寒的确是不知道其中的事情，也相信她没有拿盒子交给雇她办事的人。

　　疏图心中隐隐有些感激。

　　沉默片刻，疏图问道：“虽然你没有说，但我猜测，既然你明确地站在太子这边，天玄山是不是不会放过你？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才能躲过他们的追杀？或者你们达成了怎样的条件？”

　　轻寒看了一眼疏图，淡然一笑道：“我突然明白你这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外族人，为何能一直留在太子身边了。不过，太子应该也没有完全了解你是怎样的人吧。”

　　疏图没有说话，就当轻寒是恭维了。

　　“要避开那些想抓我的人，必然是要偏远一些的地方隐姓埋名了。”轻寒淡淡地说道，“今日一别，或许此生亦不会再见了。”

　　“你为了太子与师父决裂，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还置自己于这般境地。而太子为你也差点豁出性命，你们二人分明都是将对方看得比一切都重要，为何你就是不肯留在太子身边呢？”

　　“若是你，你会如何选择？”轻寒突然有些戏谑地看着疏图。

　　疏图愣了愣，想起似乎曾经有一段时间，天天都在幻想，告诉敦临自己的真正身份，然后同敦临永远开心地在一起。但一想到自己身后还有居偌，疏图就强打起精神，让自己千万不要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否则换来的可能是无数人的性命。

　　但现在，疏图只希望敦临和轻寒能够开心在一起，而且，对敦临的那种情愫，已经变成过命的生死兄弟，虽有遗憾，但不再有杂质。

　　“有时遇事不决，我就问问上天的意思，上天或许会给指引。”疏图笑道。

　　轻寒似乎若有所思。

　　“其实若是我，我会选择陪太子回上邑。就算不愿做太子妃，在上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帮助太子。若真有哪天你厌倦了上邑的生活，再离开也不迟，总好过事后后悔吧。”

　　眼见轻寒一直沉默不语，疏图便觉得，或许此时敦临同轻寒说些什么，才是最好的时机。

　　但就在疏图准备叫行云把自己扶走之前，疏图突然一个激灵，扭头看向轻寒问道：“那年在北迟，那个千军万马中来救太子的褐衣人，也是你吧。”

　　轻寒看了看疏图，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疏图叹气道：“你喜欢太子的时间，其实与他喜欢你的时间一样久吧。”

　　轻寒依旧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

　　疏图一笑道：“太子若是知道，该有多开心。”

　　轻寒赶紧说道：“不必告诉他。”

　　“不过，你如何得知太子受困于北迟的？”疏图话锋一转，“莫非，同此次一样吗？”

　　“不必再问了。”轻寒长叹一声道，“我只是，不想看到太子有事。”

　　轻寒既然不想说，那便是不会告知的，疏图心中明白过来，便也就不再追问了。但疏图心中也更确定了，当年敦临受困于北迟，那必然是与孚嘉脱不了干系了，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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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还没到上邑时，便收到消息，说元亨和黎苏的第一个世子出生了，这是元亨第一个活下来的孩子，如今元亨除了昭告天下，还在新禹大宴宾客。

　　算起来，也是陛下的第一个孙子，陛下和皇后自然也是欣喜不已的，也派人送了许多贺礼去北阳，赐名赵若厉，普天同庆。

　　敦临一众回上邑后，皇后却颇有些怨念，认为若是当初敦临早些成婚，如今也应该有孙子了。敦临便告知其实此番是带了太子妃回来了。听闻是轻寒豁出性命救了敦临，陛下皇后心中感激，倒也是爽快地同意了敦临娶轻寒为太子妃。

　　疏图虽不知敦临和轻寒之间经历了什么，但不管怎样，轻寒答应了敦临的求婚，敦临多年的守候有了回应，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了。

　　原本这些都是喜事，但偏偏这个时候，因为此前与北迟兵败之事、褚却之之事，再加上水灾、赈灾款、太子公主遇险等等各种事情，各种天灾人祸堆积在一起，陛下突然莫名病倒了。

　　皇后、太子、公主也都是每日在宫中照顾，元亨和孚嘉也来到上邑侍疾，敦临和轻寒的大婚之事也就往后了。

　　但陛下的病一直都没有好起来，开始太医们说是暑气太盛，但到了初秋，暑气退却，陛下依旧没有好起来。孚嘉便提到此前祭祀大典是由太子代劳，不知是否因此触犯神灵，不如陛下去一趟天一观，补上大典，或许神灵就不会怪罪了。

　　虽然旁人都觉得甚是荒谬，但陛下听完却来了兴致，也顾不得走路都走不稳，坚持要去天一观补办祭祀大典，此事便交由孚嘉和元亨来办了。

　　大典一如从前般在通天塔举办，但那日突然爆出一个传闻，说陛下在通天塔上遇到一位上天派来的仙子，吃完仙子送来的仙丹后，陛下的病突然就好了。

　　这个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许多人怀疑是有人杜撰。但疏图他们当日在天一观，却是真的亲眼见到了陛下从塔中出来时，红光满面地牵着一个头上盖着如云霞一般彩缎的仙子进了天子的马车，此举也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疏图几人都有些怀疑整件事情是孚嘉在搞鬼，但却意外地没有发现任何有力的证据。比如，这位仙子是从天上降落在通天塔，是当时伺候在陛下身边的许多方士共同目睹的，通天塔戒备森严，祭祀大典时连鸟都飞不进去，仙子怎么进去的，而且从天上下来的。

　　最重要的是，陛下在进通天塔前几乎都无法自己行走了，但拉着仙子一起出来的时候就恢复如常，陛下不至于假装有此神迹，这是令人无法理解的地方。

　　当晚天泰宫便传来消息，因为有方士进言仙子降临是大雒祥兆，陛下便将仙子封为仙妃，位份只在皇后之下。同时，陛下一反常例，将仙妃的册封仪式放在了天一观，说是要让天下人皆观瞻仙妃的美貌。

　　一切发生得太快，又极不合常理，更不合礼制，一时整个上邑满是各种流言蜚语，让人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