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质子》九章闲人

91、似曾相识 有人在暗中

　　众人都坐下来吃早饭，宋自牧把自己几上的一个梨子递给由颐，由颐也不推辞，很自然地接了过来，然后相视一笑。

　　疏图看了一眼，便把头低了下来，赶紧吃自己的东西。

　　安邦却十分没眼力地打趣二人道：“哎呦呦，看看你们二人，如今这般恩爱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我都忘了此前你们水火不容的日子了。”

　　好好的前半句也就罢了，非要提起此前的不愉快的事情，众人免不得都朝安邦直翻白眼，安邦自知话说得有问题，赶紧自己找补道：“好好过日子就好，我等着做舅舅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由颐也淡淡地笑了笑。疏图笑着看了二人一眼，想起宋自牧与孙辰之事，突然就有如鲠在喉之感，心中祈求宋自牧千万不要负了众人，否则以由颐的个性，这桩姻缘也就到此为止了，到时候受伤的还是由颐。

　　“今天你们出去也得带上我们，”由颐说道，“谁要说不同意我就跟谁翻脸。”

　　敦临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们都出去了我怎么办？”安邦说道。

　　众人都赶紧低头吃饭，都没有接茬。安邦看向由颐，由颐说道：“我都是自身难保，别看我了。”

　　众人又忍不住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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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附近的村庄回城已经很晚，众人匆匆吃了些东西，敦临便又同疏图上街了。尽管敦临没有说，但众人都知道敦临心中所想，他总觉得那些没有踪迹的盗贼，一定与轻寒有某种联系。

　　与昨夜一样，众人还是没有任何收获。就在众人准备打道回府时，一个轻盈的身影在众人眼皮子下停留片刻，随即飞快地闪了过去。

　　众人一个激灵，借着皎洁的月色赶紧跟上黑色身影，敦临还怕对方发现自己一伙，一直叮嘱众人要保持距离。

　　而那个黑色身影在街上飞快地穿梭着，与众人一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在游走。疏图心中隐约觉得此人似乎是早已知道敦临一众的存在，也知道众人的目的，而故意在与众人周旋。

　　跟着走了许久，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黑影突然失去了踪迹，众人赶紧跟上来，看得出这是一个房子的后门，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在远处藏匿下来，仔细观察了一番，但再没有什么动静。

　　“我觉得方才那个人是故意带我们来这里的，或许他早已知道我们是谁。”疏图说道。

　　“我有同感，跟了这么远，这人一定是发现了我们，”连翼说道，“但眼下敌我不明，我们也不能贸然行动。”

　　众人都看向敦临，敦临迟疑片刻说道：“说出来恐怕你们又要笑了，其实本王觉得此人有些熟悉的感觉。”

　　疏图隐约觉得自己也有敦临说的这种感觉。

　　但敦临自己又摇摇头：“可能是本王个人情绪影响了判断。”

　　众人小声说话间，突然听得吱的一声，后门的房门打开了，有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借着月光，众人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便是孙辰。

　　门很快关上并落锁了，孙辰同随从很快便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了。

　　又过了很久，房子再没有任何动静，众人终于动身，慢慢靠近房子，留下两个随从在外望风，其余人轻松地跃上屋顶，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从外面看，这个房子除了大一些，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站在上面，一眼就看出这个房子已经不是普通大小了，里面竟然打通了周围邻居的房子，四下都堆满了东西，就像一个大仓库一般。

　　房子里并没有人，众人小心翼翼地跳下来，连翼掏出火折子四下照了照，这才发现，房子里里外外竟然堆满了粮食。

　　“是官粮！”疏图一眼就看到麻袋上的火签记号。

　　众人兵分两路，把里里外外赶紧清点了一番，意外发现数量与安邦丢失的官粮数量几乎就完全吻合。

　　此刻众人已然明白了，这就是丢失的那些官粮。那么问题是，既然孙辰知道这里，又是他提出的赈灾粮丢失的，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情，便是贼喊捉贼。

　　“这么多粮食在这里，孙辰的人随时会回来，我们先赶紧出去，马上派人来先守住这里。”敦临说道。

　　众人也不敢逗留，赶紧都出来，疏图和行云带两个随从守在屋子附近，敦临和连翼带两个人回去叫人，一并去查房子的消息，但在没有抓到孙辰证据之前，这些事情只能偷偷进行。

　　“安邦是清白的。”疏图似乎有些如释重负。

　　“但这么多官粮，还有钱，是怎么弄丢的，也是想不明白。”行云疑惑道。

　　“只有抓到孙辰后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莫非此事最终还是与三皇子有关吗？”

　　“此话怎讲？”

　　“孙辰为人谨慎，隐姓埋名在四通主政这么多年，肯定不是挑事儿的人。四通经常洪灾但都有朝廷的赈灾粮款，偏偏就是今年出事了。而安邦呢，虽是荒唐，但一路过来在粮款上并无疏漏。在四通出事后，孙辰并没有去找追寻粮款下落，而是第一时间上奏，种种迹象都在说明，此事似乎是有预谋的。”

　　“可惜没有当场抓住孙辰，希望不要打草惊蛇。”

　　行云的话让疏图脑海里出现昨晚看到宋自牧同孙辰说话的情景来，不知为什么隐约有些担忧，但这个念头也只是稍纵即逝了。

　　敦临派来的人牢牢包围了整个房子，但为了抓住孙辰，敦临只是让人埋伏在四下里，并没有立刻去查封。同时，也安排了安邦的人去找孙辰偷盗的证据，但叮嘱一定要小心，怕孙辰发现风吹草动后逃走。

　　很快，连翼也查到了这个房子的下落。

　　“这个房子房东是本地人，因为很是偏僻，又年久失修，一直是空着的。两个月前，有个来四通县做生意的人以极低价格租下这座房子，租期是半年，他自己把四周的围墙加固了一番，漏水的地方补了补。听周围的人说曾经有几个夜晚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但半个月以前就突然安静下来了，再没看到人进出。”

　　“两个月前，恰恰是朝廷决定派出钦差赈灾的时间，而半个月以前，正好就是安邦来四通县并且出事的时间。”疏图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敦临点了点头道：“似乎的确太过于巧合，若按此推论，此事背地里怕是早早就在筹划了。”

　　疏图唔了一声，敦临的话与疏图的想法是一致的。

　　“而且这个租客用的是假名，根本查不到。”连翼说道。

　　“意料之中，”疏图淡淡地说道，“果真是心思细密。”

　　敦临看了疏图一眼，用有些奇怪又带些惊讶的神情说道：“本王怎么觉得你说话越来越像仲衍了。”

　　连翼笑道：“太子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的挺像。”

　　“臣要有他十之一二，睡觉都要偷笑了。”疏图辩解道，“仲衍哪里是臣这种怂人能模仿的，对吧行云？”

　　行云在一旁也笑而不语。

　　隐约听到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子时了。

　　“不知安邦那边情况如何，”敦临有些担忧道，“如今我们还没有找到孙辰的证据，但安邦又总是沉不住气，本王担心他坏事。”

　　连翼安慰道：“太子若是不放心就先回府衙去，这里交给我们。”

　　敦临稍稍思索片刻，点头道：“也好，这里一时半刻孙辰应该也不会再来，我们先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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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回到府衙，也不敢声张，悄悄去找了安邦，才知孙辰还没有回来。众人有些奇怪，既不在府衙，存放粮食的房子那里也没见他的踪迹，那他这一夜跑哪里去了。

　　“莫非是听到风声跑掉了。”疏图有些担忧道。

　　“对他的调查在秘密进行，出动的也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没有消息泄露的可能。”敦临连连摇头。

　　“公主和驸马在做什么？”疏图脱口而出道。

　　行云看了疏图一眼。

　　“他们昨晚早早就睡了，对这一夜所发生的事情应该并不知情。”安邦回了一句。

　　“暂时不要告知他们。”疏图加上一句。

　　敦临和安邦虽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原因，便也都点了点头，眼见都快寅时了，敦临嘱咐众人先抓紧时间去休息休息。

　　疏图有些不放心连翼，便同敦临打了招呼，又和行云一起来找连翼，连翼困得哈欠连天，看到疏图和行云，精神也为之一振，便同疏图和行云说，这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几个时辰下来，自己带的人都快睡着了。

　　“孙辰一整晚都没有回府衙，此事有些反常。”疏图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

　　突然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众人都一个激灵，看到夜幕中，一群拖着粮车的人朝房子过来，等近了才发现这些人竟然是府衙里的官兵。其中为首的人似乎吩咐了一些什么，随即打开房门，一部分人走进去，开始将一袋袋粮食搬出来，门口的人接上放在车上便运走了。

　　连翼有些为难道：“对方这么多人，硬拼的话，我们的人怕是不够。”

　　疏图略一迟疑，嘱咐连翼不要离开，随即对行云道：“我们先跟着他们走，看看他们要运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