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质子》九章闲人

92、水落石出 完成任务后

　　疏图和行云带了几人便跟上了运粮的队伍，不过最后的目的地也让疏图大吃一惊，竟然是运回了府衙旁边的粮仓中。

　　“孙辰发现了蛛丝马迹，”疏图说道，“不然他不会连夜突然将粮食转移走。”

　　“可是怎么会发现呢，莫非他一直派人在跟踪我们吗？”行云也有些不解。

　　疏图赶紧回到府衙，叫了敦临和安邦起来，看了看情形，对方人多，敦临和安邦所带的人手不足以控制对方所有人，为今之计，不如就等对方将粮食全部搬过来，然后敦临直接以太子名义让所有人束手就擒。

　　期间安邦也偷偷抓了一个人，带到敦临面前问了几句，才知是孙辰半夜突然派人过去叫所有人起来去搬些东西，众人也不敢怠慢，便都过来了。

　　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粮食终于被搬到了府衙旁的粮仓中。敦临的人也不慌不忙地将粮仓包围了起来，不管怎么说，丢失的赈灾粮找到了，安邦的嫌疑也洗清了一部分。因为是太子亲自出面，所有人也不敢造次，也都将自己所知道的吐露了出来。

　　因为有了物证，执金吾师安邦发挥自己抓贼拿盗的本领，也很快抓到了乔装后正准备逃出城的孙辰。

　　“我还是应该听话烧掉这些粮食的，不至于让自己到这般地步，”孙辰似乎也预料到自己的下场，叹息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便到此了。”

　　“是随王吗？”疏图直截了当地问道。

　　孙辰看了疏图一眼，并不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我只是很奇怪，你们怎么会知道那个房子的。”

　　疏图想起那个带众人找到那个房子的黑影。

　　敦临说道：“若为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除了赈灾粮，还有赈灾款，那些钱又在哪里？”安邦问道。

　　孙辰摇摇头道：“被人偷走了。”

　　敦临和疏图对视一眼，孙辰应该没有撒谎，此前他所偷走的那些钱款，应该是被盗贼又偷走了，刚来四通时在村子里看到的那些串钱的绳子，已经证明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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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临连夜将四通所发生的事情写了折子送到上邑，孙辰承认所丢失的粮款是自己个人所为，与其他人都没有关系。既然孙辰什么都不肯说，为今之计，只能先将他押送回上邑再审了。

　　办完这一切天已大亮，众人虽是筋疲力尽却也如释重负，尤其是安邦，尽管身上还有钱款下落不明的嫌疑，但粮食找到，就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

　　由颐和宋自牧也起来了，得知了一夜所发生的事情，由颐惊讶地长大嘴巴，但也替众人开心不已。

　　宋自牧的神色则平淡许多了，并告知众人因为有事，要先行回上邑了。

　　最后决定让宋自牧和还没有脱罪的安邦押送孙辰回上邑，敦临他们则要在处理好四通的事情后，再去一趟同昌。

　　不过就在安邦他们启程后第二天就有消息传过来，说是孙辰在半路自杀了，消息传来众人还是颇为惊讶，没想到孙辰竟这般决绝。

　　但安邦的案子也就成了一个悬案，贪污赈灾款，赈灾不力之罪依旧还是落到了安邦头上，回到上邑后安邦不仅被要求补足赈灾款，而且被革职查办了。

　　师韦没想到弄巧成拙至此，夫妇二人去皇后面前哭诉了几次，皇后便安慰说待过些时日陛下气消了，再看是否能官复原职，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安邦的钱粮之事算告一段落，四通的事情也安排妥当，敦临决定去一趟同昌。随从探路回来说官道基本畅通了，所以若是快的话，两日便可以来回。

　　众人也不再耽搁，随即一大早便启程，一路上果然已然畅通，加上已经多日没有再下雨，水退得也很快，陆续能看到人们在回到自己家园中，因为孙辰之事带来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但因为同昌在山上，地势要高许多，从四通过去要经过一些崎岖的山路，虽然有大雨冲刷后大块的泥土或山石堵在山路上，但山路也能供两三匹马顺利通过，众人费了一些周折，但好歹也都平安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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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衍一家其实并没有住在同昌镇上，而是还离镇子有些距离的叶家村里，因为这里也是皇后的老家，所以官道一直修到了村口，众人也没有费太多力气便找到了昔日威远侯的老家。

　　眼下，仲衍和褚家大嫂带着孩子们，一并以前从上邑一同回来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住在此地。疏图特意看了看一路过来的情景，这里山清水秀，人口也不算多，倒是一个安静的小隐之处，以仲衍的性子，他也应该喜欢这里才对。

　　仲衍一家早已得到消息，敦临一众抵达的时候，仲衍与惜之带着孩子们在大门口迎接了众人。双方各自行礼，自然是先抱在一处唏嘘一番。早有家奴过来接过了众人的马匹和行李，众人便进了屋中说话。

　　疏图虽然很想盯着仲衍多看两眼，但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疏图只敢从人缝中偷偷看几眼仲衍，见仲衍也没有特别的变化，衣着打扮虽朴素了许多，但气色似乎比最后在上邑见他时要好许多，便也稍稍安心下来，随众人一道进了宅子中。

　　宅子很大，与上邑常见的民宅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众人在主人的带领下也是七拐八拐，惜之拉着敦临走在前面，仲衍同由颐紧随其后，由颐不停在问仲衍问题，仲衍也在耐心地一一回答。

　　疏图同连翼和行云走在后面，便也乘机四下看了看宅子里的情形，宅子虽大，但算不上华贵，院子里收拾得很是干净整洁，一切都井井有条，质朴中也无形地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等众人在前厅坐下，敦临便笑道：“这也是本王与长姐第一次见到母后和舅父长大的地方。”

　　由颐笑道：“听母后提了无数次，今天总算见到了，怪不得母后总是挂念，原来这里这么好。”

　　惜之笑道：“你们也知道的，这是你们的外祖父还在世时，在老宅子的地基上重建的，现在的宅子比老宅要大了数十倍。不过老宅里的很多东西也都保存了下来，一会让仲衍带你们去看看。”

　　此时有仆人过来说奶娘到了，众人有些诧异为何要见一个奶娘，惜之看了看众人道：“既然来了，也不必瞒着你们。”

　　说话间，一人走了进来，众人抬眼望去，这不正是此前已经被杀了的清晏吗？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

　　众人都站起身，由颐早已冲到清晏面前，抱着清晏大哭起来，一时惹得众人也都跟着唏嘘不已。众人已经猜到小婴儿是褚越了，敦临和由颐也轮番抱了抱褚越，但一想到褚却之和褚家人的遭遇，敦临和由颐又忍不住大哭一场，疏图几人也在一旁俱是红了眼眶。

　　惜之擦了擦眼角说道：“如今没有人知道清晏在这里，对外说的是越儿是我的孩子，清晏是越儿的奶娘。虽说府里上下都是叶家历代的忠奴，但免不得人多嘴杂，这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由颐抱着褚越坐在了清晏身边，众人亦都重新坐下来，敦临看了看清晏和褚越，惊讶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褚家上下一百多口明明都已经......”

　　敦临的后半句话有些说不出来了，惜之强忍悲痛哀伤地说道：“褚家上下的确都被杀了，我们原本想在那之前救下所有人，但这是不可能的，最终我们只能救下母亲和清晏，剩下的人我们只能放弃了，此事我一想都觉得万箭穿心般难过，谁曾想我褚家会遭此灭顶之灾。”

　　众人越发糊涂起来，惜之便同众人讲了当日的事情。原来就在陛下下旨要杀褚家上下、伯淳又被发配前，叶家已经在计划如何救人了，并对外放出风声是要回老家了。

　　朝野也只道是叶家褚家倒台，叶家人黯然仓惶离京保命。但叶家私下悄悄运作，用其他死囚尸首顶替了褚老夫人、清晏，才得以将这二人带出来。随即一家人连夜逃回了同昌，在村里隐居下来，不久清晏生下褚越，而褚老夫人因为悲伤过度，回到同昌不久也去世了。

　　见敦临神色一直讶异，惜之便说道：“此事一直瞒着太子，是因为不想让太子卷进来，不然若是事发会连累太子与皇后，皆是死罪。”

　　敦临叹气道：“你们还是应该让本王知道的，万一事败，母后同本王好歹能保你们一个是一个啊。”

　　“当时我们抱着背水一战的想法，孩子也都事先让人送了回来，也交代好了家奴们，万一事情败露，就带孩子们离开，就是怕事败牵连了旁人。”惜之说道。

　　众人忍不住一阵嗟叹。

　　疏图心下却是一惊，按惜之的话，那仲衍他们都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吗？那日在叶家送行之时，仲衍心中是不是已经计划好了永别。想到这里，疏图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仲衍一眼，内心忍不住一阵酸楚，以及一阵后怕，原来失去一个人是这么轻易。

　　“你们在上邑，后来可有却之的消息？”清晏忍不住问道，眼眶却早已通红，“我总觉得，他肯定还活着。”

　　敦临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所有人知道的消息其实是一样的，褚却之得知褚家上下被杀后，也大病一场，后来也去世了，弋罕在襄城厚葬了他。

　　“其实我们当初已经派人将母亲、清晏都还活着并且回到了同昌的消息，让人秘密带给却之，但不知为何后来也没有任何消息。”惜之说道，“或许是消息根本就没有带到吧，否则以却之的为人，就算他人回不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送消息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