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如鱼得水 越儿在上邑 ...
-
事不宜迟,众人赶紧来找嘉宁。承欢将殷桐的画像递给嘉宁看,嘉宁看了一眼,突然神色大变道:“怎有她的画像?”
几人对视一眼,知道这画像肯定是殷桐没错了。
乌陌便走上前,又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嘉宁神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所以,你们是想找采薇假扮殷妃蒙混过关的吗?你们可知这是欺君之罪,一旦事情败露,会有什么后果?”嘉宁几乎都要叫了起来。
“若我们不这么做,恐怕也是一样的后果。”乌陌平静地解释道,“还不如试一试。”
“你知道这是死罪吗?还愿意冒这个险吗?”嘉宁看向采薇。
采薇笑着看了看嘉宁和乌陌,又扭头看看仲衍:“这种挑战倒也有趣。”
乌陌看着采薇笑意盈盈的脸,心中突然很是感动,采薇原本完全可以拒绝的。但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一起去冒这个险。尽管乌陌知道她是为了仲衍,但这不重要了。
“你们都疯了。”嘉宁连连摇头。
承欢走上前,拉住嘉宁的胳膊:“母亲若不帮忙,长姐就真的无路可退了,届时恐怕我们家也脱不了干系。”
嘉宁看着承欢,又看看乌陌和采薇,长长地叹息道:“从一开始我便不该向陛下举荐你去做医官的,我就知道,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
“就当是为了陛下,也为了大雒,请长公主再帮忙一次吧。”仲衍也恳求道。
承欢也在一旁帮腔。
嘉宁沉默许久,语气也软了下来说道:“殷桐是陛下最爱的女人,陛下对她再熟悉不过,你们怎么可能瞒过去?”
乌陌心里有些惊讶,殷桐是陛下最爱的女人?那皇后呢?还有黎妃和仙妃呢?
“她的言谈举止之间,最大的特点是什么?”采薇问道。
“她是南康人,说上邑话的时候,还有很重的南康口音。”
众人都看向采薇,南康口音,一个月的时间里,还要学习这种口音,这可太难了,看来只能尽量减少说话了。
----------------------------------
因为景侯府水盗之事,当初刺客刺杀若厉,很快有了初步结论,正是延宗的门客所为。但那几个门客一口咬死是自己个人行为,表示此事与延宗无关,延宗和仙妃对此事毫不知情。
延宗虽然脱不了牵连,但因为没有证据显示此事便是延宗所谓,延宗位高权重,无非就是花钱抵罪,也能顺利脱身,伤不到根本。
但正在此时,元亨和宋瑄等人都收到不少有关延宗违法乱纪的证据,诸如草菅人命、渎职贪腐、罔顾法纪、强取豪夺等等重罪,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卖官鬻爵。
按所收到的证据,延宗对外所说,朝中二千石以下的官职,皆可买卖。考虑到朝中已经有无数官员皆是通过延宗买官上位,所涉资财难以胜数。如今这些官员的名单也一一在列,证据确凿。
延宗如今是卫尉之职,虽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官,但还不至于能一手遮天,随意安排官职。那很显然,若此罪名证实,那说明真正做此事的人,必然是落霞了。
此事一出,朝野哗然,朝堂上针对延宗的弹劾如雪花一般飞了过来,更有胆大的,直指落霞。平日里那些站在元亨这边的自不必说,那些骑墙的,此时也赶紧落井下石,这么多人一起,舆论一时呈排山倒海之势。
陛下此时也坐不住了,又让宋瑄呼抵这些心腹之臣,都一并来审理此案了。
因为要兑现陛下的殷妃之事,乌陌最近也一直出宫去侯府,采薇每日都会去侯府让嘉宁看需如何调整,仲衍和乌陌则每日仔细推演如何设计当日的一切。
一日在侯府中,乌陌和仲衍遇到了何谦益,因为平日里何谦益在家的时间很少,偶尔在家遇到,众人也自然到一处说说眼下的局势。
何谦益开门见山地问仲衍,此前很多人收到的延宗的证据,并非普通人所能办到,即便是御史台这样的机构,也未必就能搜集到这么完整的证据。何谦益怀疑是仲衍的手笔。
仲衍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二公子为何此时才将这些拿出来?为何不早些拿出来。”何谦益十分不解。
仲衍解释道:“陛下此前一定是有耳闻的,只是因为事关仙妃,陛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多追究此事。但眼下的时机不同,延宗敢对世子下手,这触碰了陛下的底线,陛下就必不能放过他了。那就正好需要一些有用的证据了。”
何谦益恍然大悟。
“加上此时是仙妃和豫王定胜负的关键时期。”乌陌补充道,“只要有对方的把柄,任何一方都会全力以赴。”
“我没料到的是,此事上,宋大人倒是呼声最高的一个,很多年没见他如此了。”何谦益忍不住感叹道。
“他或许早已查到当年宋自牧一案的真凶了。”乌陌说道,“毕竟辛妙人已经猜到了,想来宋瑄应该是在等机会。”
因为这几日在侯府的时间比较多,乌陌每日都能来看看无忧和越儿他们,但今日无忧告诉乌陌,越儿和慎行说是去什么诗酒会了,昨夜没有回来,今天上课也没见他们。
乌陌和仲衍大惊,这些时日只忙着手头的事情,全然忽略了对孩子们的关注和管教。
苏雅补充说,越儿经常会出去与朋友们见面,参加各种宴会,结交了很多名人雅士,达官贵族。言语之间,苏雅对越儿充满了崇拜之情。
仲衍也叫了暗卫过来,问了越儿他们的去向,打听之下才知,城东长道侯家有诗酒会,已经连续办了几日了,越儿他们便是在那里,连采薇今日也去了。
长道侯便是当年的北迟王索契,从北迟逃到上邑后,被封了个长道侯,这么多年留在上邑吃喝玩乐,朋友遍天下。据说每日沉迷歌舞百戏,身边的姬妾亦大多是讴者舞者出身,众人都有些忘了他曾是大名鼎鼎的北迟王了。
----------------------------------
乌陌和仲衍哪里还坐得住,赶紧让连契驾车,带上无忧和苏雅,众人一道往城东去找人。很快便来到长道侯府,连契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马车。
乌陌撩开车帘看了看对面的长道侯府,门口停了许多马车,形形色色的人在门口进进出出,里面一群人唱歌吟诗的声音传了出来,热闹非凡,旁人听着都觉得开心。很显然,即便天气寒冷,也没有阻挡他们的好兴致。
乌陌对苏雅说道:“你去叫他们过来,注意不要太引人注目。”
苏雅赶紧过去,门口也没有人阻拦。苏雅不辱使命,很快便带着越儿和慎行出来,乌陌和仲衍也从马车里下来。
越儿高兴地冲仲衍和乌陌打了个招呼,全然没有一丝愧疚,倒是慎行,神色间稍稍有些紧张,但见越儿那般没心没肺,便也放心下来。
“你母亲们每日都写信来,我都说你们在上邑很听话。”仲衍板起脸说道,“但看看你们,越来越胡闹了,甚至都敢夜不归宿了。”
越儿赶紧上前拉住仲衍的胳膊笑道:“我就知道二叔最关心我了。”
仲衍有些痛心疾首道:“无忧和苏雅每日都还在家读书,并帮着处理很多事情,你们二人都比他们大,却整日这般游手好闲,跟些什么狐朋狗友在一起在外厮混。”
“我是被逼的。”慎行在越儿身后偷偷举了举手。
越儿瞪了慎行一眼,无忧和苏雅便偷偷笑了起来。
眼见仲衍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越儿赶紧拉住乌陌道:“二婶帮忙劝劝二叔,让我们再在城里待一些时日吧,我心里有数,保证不会乱来的。昨日只是因为大家太开心玩到太晚,才没回去的。我答应二叔二婶,再玩一会就回去了。”
乌陌原本是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突然被越儿这么一叫,明显愣了一下,脸色就有些尴尬了,仲衍也本是板着脸,一看乌陌的神色,也瞬间破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几个孩子见状也都偷笑起来,只有无忧的神色稍稍有些尴尬。
“那些都是什么人?”乌陌赶紧打了个圆场,用眼神示意了里面的那帮人。
“每天不都有人同你们汇报我们每日的情况吗?”越儿说道,“你们肯定都知道的。”
乌陌朝越儿使了个眼色,越儿停顿了一下,便只得老老实实说道:“此次是长道侯做东,来者大多是朝中王侯之家的公子小姐们,另外就是一些有名的歌舞姬。对了,采薇也在的。”
“你才来几日,如何就认识这些人的?”仲衍忍不住问道。
“嘉宁候府每日那么多皇亲贵胄出入,长道侯和他的姬妾们常来的,这样就认识啦。他们有什么聚会,也会叫上我,便认识了越来越多朋友啦。”
仲衍和乌陌一时都愕然,反倒是无忧和苏雅,皆是一脸羡慕的神色。
“哦,对了,我现在叫楚楚,越楚楚,日后公开场合相见,你们要叫我楚楚。”越儿得意道。
“如今我叫阿慎,是楚楚小姐远房亲戚兼随从。”慎行也举了举手。
“楚楚?这名字不太像你啊。”乌陌笑道。
苏雅和乌陌都有些忍俊不禁,一旁的仲衍却是一副怒其不争的嫌弃的神情。
正在这时,采薇也从里面出来,朝几人走了过来,微微行礼道:“看到苏雅进来叫楚楚,便猜到一二。”
仲衍看了采薇一眼,有些不悦道:“这几日你该留在家中练习的,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公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采薇微微一笑,随即回头看了看,“听说辛妙人来了,我才来的。”
乌陌和仲衍对视一眼,辛妙人平日里都在豫王府中,很少会参加这样的场合,此番还真是令人有些意外。
看乌陌的神色,采薇便解释说:“随王生前也爱歌舞,与长道侯兴趣相投,会经常来往,辛妙人便是那时与长道侯熟识起来的。”
乌陌哦了一声,这个渊源倒是有趣。
此时,又有两三人从里面出来,似乎是四下看了半天,才终于看到远处的越儿几人,便朝这边走了过来,远远叫道:“我说怎么转眼没看到人了,原来是跑过来了。”
越儿扭头一看,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义兄长道侯,这两位是义兄的爱妾。”
乌陌和仲衍神色一变,怎么索契变成了越儿的义兄了,这越发荒唐了。
介绍完索契和他的姬妾,越儿转向仲衍这边,稍稍停顿后,越儿眼珠一转,一脸坏笑道:“这几位嘛,也是我承欢表姑的远房亲戚,衍公子一家,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了。”
无忧和苏雅在后面偷笑起来,仲衍和乌陌都愣了愣,这个越儿真是张嘴便来,但偏偏又不能当面反驳他,但仲衍的神色似乎也没有不悦,算是默认了。
采薇看了二人一眼,神色间也有些许惊讶。
索契笑着行礼道:“原来是衍公子、夫人和小公子,幸会幸会。”
原本乌陌和仲衍是没打算见外人的,但眼下这般情形,也只得硬着头皮认了下来。
“既是义妹的朋友,那必然是我们的朋友,如此甚好,我们又多了一众好友。”索契也颇为欢欣鼓舞,“遇到便是缘分,如蒙不弃,衍公子和夫人不如进来加入我们。”
“多谢侯爷,只是我们今日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打扰了。”仲衍推辞道。
“那,不知公子夫人府邸在何处,日后有机会可以上门拜会。”索契继续问道。
乌陌便婉拒道:“我们如今刚刚搬到上邑,暂借在嘉宁候府中。待日后宅子妥当了,便请各位来寒舍赏光。”
“那行吧,你们快走吧。”越儿也在一旁开始驱赶起众人来。
乌陌和仲衍也不敢再多停留,怕生出更多事端出来,便赶紧与众人告辞,越儿朝无忧和苏雅做了个鬼脸,无忧也做了个鬼脸,孩子们都偷笑起来。
采薇看了仲衍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行礼后也转身进去了。
----------------------------------
众人又赶紧上马车,等走出一段路,仲衍还是不放心,撩起车帘回头看了看,便有些无奈地对乌陌说道:“你方才听到没有,她如何就成了长道侯的义妹了?这太荒唐了。”
“长道侯的义妹,倒是有趣。我竟不知越儿竟有这般本事。”乌陌有些忍俊不禁。
“这要是被大嫂长姐知道,该气得跳脚了。”仲衍无奈道,“我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乌陌笑道:“我觉得她这样也挺好的,大家不都很喜欢她吗?”
“她这性子有点像长姐年轻时候,江湖气十足。”
“有其母必有其女嘛。”
沉默片刻,仲衍又问乌陌道:“我是不是是有些放纵她了?”
“你现在说话的神情,特别像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乌陌笑道,“她性子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不至于做出多出格的事情。”
仲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好在索契并不认识我们,日后应该这般相见的机会不多,这样也好。”
乌陌顿了顿,随即说道:“今日见了采薇,越发钦佩她。上至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她都能巧妙地周旋其中,以她最知名讴者身份,这一点并不奇怪了。”
仲衍说道:“索契是外姓王侯,在朝中并不站队,与人无利益之争,亦没有任何威胁。若是同索契一起,那自然也是各方都不得罪。”
“二公子真是一招好棋。”乌陌故意很夸张地竖了竖拇指。
仲衍忍不住笑道:“谁的棋好,都不及你啊。”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