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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梦境难圆 陛下竟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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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临站在远处,火光将敦临的身影拉扯得很长,在墙上不停地摇曳着,似乎下一秒就要随风而逝了。再加上四周为香烛纸钱燃烧的烟雾缭绕,让整个画面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冯仕一阵惊呼,连呼抵没有表情的脸色此刻都有些动容。
尽管知道那不是敦临的身影,但乌陌眼圈也忍不住红了,太像了。在从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乌陌无数次在身后偷偷看过敦临的身影,那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真的是叶太子。”冯仕身边的人忍不住跟着惊呼起来。
突然有人嚎哭起来,紧接着更多人开始嚎哭起来,口中不停叫着太子死得冤屈,许多人开始伏在地上行拜见太子之大礼,还有人想上前去看个真切,场面一时颇为混乱。
冯仕和呼抵几人的脸上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火光渐渐熄灭了,敦临的身影也慢慢在一点点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随着火光的消失,敦临也已经不见了。
人们冲上前去,只看到方才敦临站过的地方,留下一摊似乎被焚烧过后的痕迹,人们一时面面相觑,不知方才见过的,到底是真的太子,还是太子的魂魄。
突然听得一阵歌声传来,在这暗夜里显得格外清冽。细细听来,唱词是“千里同契,万众叶心,魂魄归兮。树大根深,落叶归一,天下定矣。”
人群马上跟着哼唱起来。
乌陌远远地看着,听着人们在齐声高唱,让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更怪异,甚至因为这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曲子,让这种诡异越发显得真实。
众人连夜回到宫中,冯仕同陛下报告了他的人在昭明馆里所看到的一切,所有人神色皆无比震惊,王新脸上尽是惊恐,宋瑄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你们果真是看到了太子?”陛下还是不敢相信,“你们可看清了?”
呼抵点头称是,冯仕也小心地点头,表示的确是太子:“臣不敢欺瞒,今晚民众高呼,希望陛下能重查当年太子之事。”
陛下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表情来。沉默了许久,陛下才挥挥手,让众人都离开,但独独留下了乌陌。
“现在没有旁人了,你告诉朕,今晚出现的,真是叶太子吗?”见众人都离开了,陛下问道。
“是太子的魂魄。”乌陌毫不犹豫地说道。魂魄不散,意味着有冤屈,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陛下神色一变,呆了半天,才又问道:“如此说来,太子魂魄未曾散去?那他为何会突然归来?与冯仕此前提到的流星异象是否有关?”
“的确有关。这么多年,一直有无数民众去昭明馆祭奠太子和公主,太子受感召而不忍,故而现身相见。”乌陌继续平静地说道。
陛下眼眶一红,沉默许久,缓缓地说道:“太子亦是因为当年之事,所以才魂魄不散吗?”
“是。”乌陌坚定地回答道。
陛下沉默下来。
“陛下是否会如民众所愿,重查当年之事?”
陛下叹了一口气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如今做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呢?”
“民众所期待的,自然是有意义的。”
陛下又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陛下神色哀伤地问道:“太子的魂魄还会回来吗?”
看着陛下的神色,乌陌心中一时颇为复杂,陛下似乎是对他们姐弟还有一些父子之情,但这份感情,却不足以让陛下还他们姐弟一个清白。
“若太子能感受真诚召唤,是可以回来的,陛下希望太子回来吗?”
陛下神色陡然又变得冷峻起来:“且不说只是太子的魂魄,就算是太子还活着,那又能如何,莫非朕还要向天下谢罪,然后将这王位让给太子乞求原谅不成?”
乌陌心中也明白过来,陛下是不会认错,也不会为太子平反的,不必再有这般期待和幻想了。想到这里,乌陌的内心反倒坚定和通畅起来。
陛下将王新叫进来吩咐道:“传朕的旨意,将昭明馆四周封禁起来,从此不再允许民众私自集结和祭拜。”
王新应了下来,乌陌在一旁见状,忍不住问道:“昭明馆残留了几处房间,里面住了许多无家可归之人,陛下若封禁此处,他们便无片瓦遮头,陛下果真要封禁吗?”
“这些流民,便是最容易被收买被撺掇起来搞事的,赶走他们上邑亦清静。此事不必再议了。”陛下冷冷地说道。
乌陌心中的怒火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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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陌原本想着第二天要出宫一趟,与仲衍他们说一下昭明馆的事情和后来的事情,没想到一早起来,便有黄门来传话,陛下让乌陌去一趟天一观。
乌陌猜测或许是昨夜昭明馆的事情,让陛下有一些感触,故而去天一观去问天机了。若是陛下问起自己,是否还需要为敦临再争取一番,届时是会打动陛下还是激怒陛下。
乌陌也不敢耽搁,赶紧收拾好之后,便来到天一观,陛下的仪仗已在天一观中。但奇怪的是,平日里会看到方士走来走去颇为热闹,今日却安静莫名,少有人走动。
见乌陌到了,便有两个方士赶紧来接乌陌,神色却颇为紧张,乌陌跟着他们一路进了通天塔,一路上什么也没有说,其中一人直接带乌陌上了通天塔高台。
乌陌问了领路的方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士连连摆手,直言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只是按指令带乌陌上高台而已,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乌陌想起自己还是疏图的时候,被由颐捉弄,同由颐一道偷偷上来过这里,俯瞰过整个上邑城。如今眼前的一切虽都没有变化,但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陛下在静室,巫医可以自行上去。”方士紧张地指了指后面的房间,示意乌陌可以过去,但他自己却远远地站住了。
“我自己过去吗?”乌陌好奇地问了一句。
“静室是禁地,没有陛下的允许,谁都不能上去的。”方士语气越发紧张起来。
乌陌没有特别留意方士的语气,只是突然想起,由颐似乎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还曾经非常好奇,静室里有什么秘密,为何连由颐他们都不能进去。
乌陌整理了一下心绪,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王新站在静室门口,看到乌陌上来,王新往一旁让了让,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
“你过去吧。”王新神色平静地对乌陌说道,似乎也并不惊讶乌陌进来,相反神色却有些戏谑,像等着看笑话一般。
乌陌走到静室内,房间里很昏暗,只点着几支蜡烛,乌陌的眼睛适应了半天,才看清陛下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一面墙,身后是一片硕大的空旷,什么都没有。
虽然之前想象过静室是什么样子,但等看到眼前的情形,乌陌还是吃了一惊。
乌陌小心地走到陛下身边,等行完礼,这才发现陛下看的,是墙上的一幅画,画上的女子云鬓花颜,婀娜多姿,一看就是个美人。
陛下并没有看乌陌,像是解释一般缓缓地说道:“朕每心烦意乱时,便会来此坐坐,同殷妃说说话。”
“朕每日做梦,都会梦到殷妃,似乎是有许多话要同朕说,但每每她一开口,朕便会醒来,醒来后朕又会神志恍惚许久,但梦中的情形却历历在目。”陛下像是自言自语道。
乌陌大脑飞速地转动着,殷妃?元亨的母亲殷桐?莫非眼前画中的女子便是殷桐?乌陌又使劲看了几眼,试图从画面上的每一处细节分辨出来殷桐的模样。
“当初修建通天塔,有方士进言,通天塔顶修一静室,虔诚祈祷,便能与天上的殷妃心灵相通,或许能再见一面。朕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同她说说话,就像最初时候那样。但这么多年,她从未来过。”陛下继续呓语一般。
乌陌还没弄清状况,一时也不敢接话。殷桐此前是作为谋逆之人被陛下处死的,此事世人皆知。但此刻陛下却在说自己想念殷妃,这个静室,也是专门为殷妃修建,目的就是为了和殷妃沟通的,所以,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天一观这些人,个个声称自己法力无边通阴阳,却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帮朕做到。朕只得送他们去见殷妃了,让他们带话,让殷妃来见朕一面,朕还想在有生之年,见她一面。”陛下轻描淡写地说着,似乎在说一件特别小的事情。
乌陌心中有些发冷,难怪方才进来的时候,整个天一观的人都噤若寒蝉,原来是今日杀了几人。
这些被杀的方士,无论是监院,还是各类法师和执事们,平日里应该也是天一观中高高在上的人吧,他们拿着皇家的高额俸禄和供奉,外人看来亦是人上人了,但在陛下眼里,也不过如蝼蚁一般而已。
陛下突然扭头看向乌陌:“朕知道,你可以做到。”
乌陌一听,赶紧说道:“天一观的仙人们都无法胜任,草民只是一个巫医,对这些阴阳事就更无能为力了。”
“上次异象之事、昨日昭明馆之事,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陛下面无表情道,“莫非你一直在欺骗朕?”
乌陌一时语塞,陛下见乌陌不语,便继续说道:“你若能让朕与殷妃见一面,天一观观主之位便是你的。”
“草民并不需要观主之位。”乌陌赶紧推辞。
“那你就同那些方士一起去给殷妃带话吧。”
乌陌看向墙上的画,画中女子依旧浅笑嫣然,乌陌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这下麻烦大了,没想到昭明馆之事,竟然带来了这样的麻烦。
见乌陌不说话了,陛下继续平静地说道:“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一个月之后,朕要见到殷妃。”
乌陌沉思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草民需要回嘉宁侯府一趟仔细想想该如何做。”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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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陌强撑着心中恐惧走到门口,推开门,王新见乌陌平静地出来,脸上稍稍有些诧异,但还是有些似笑非笑道:“今日你是第一个安然走出来的。”
乌陌此刻心中很乱,也不想多说什么,便抬脚往外走去,王新在身后说道:“不必费心想要逃走,有这工夫,好好想想怎么给陛下的事情办好。”
乌陌当然知道自己插翅难飞,但眼下除了想逃走的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等在远处的方士看到乌陌一个人出来,似乎也颇为惊讶,赶紧迎了上来,看向乌陌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敬畏,也没敢多说话,赶紧送乌陌下塔。
乌陌自己往观外走,这才惊觉身上已经湿透了,手脚也在抖个不停,尽管此前也预料到各种可能的危险,也做好了随时可能死去的准备,但真的在生死边缘时,乌陌还是觉察了一丝的恐惧气息。
乌陌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在盘算该如何全身而退。但若就此离开,那此前和仲衍一起经营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放弃了?
无忧会很失望吧。若就此离开,日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而且,肯定会为嘉宁一家带来大麻烦。
乌陌让自己先冷静下来,陛下想见殷桐,此事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何那么多方士会被杀掉的原因,其他事情还可以装神弄鬼,此事上,是全然无法糊弄过去的。
乌陌知道自己身后,有无数人在盯着了,既然是说了回府,只能装模作样先回侯府,看看情况再说了。
回府的路上乌陌想着各种可能的解决办法,一时心乱如麻,此时突然听到有孩童在唱《归邑》,乌陌心中一动。这种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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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乌陌也没顾得上与承欢和嘉宁细说,连无忧和苏雅也没顾得上看,让承欢先给自己备个书房,准备好笔墨纸砚,又托承欢派人去请仲衍和采薇,说是有急事。
安排好这些,乌陌便冲进书房,拿出了画纸画笔放在了面前。
乌陌闭上眼睛,让自己先平静下来,仔细回忆着那幅画上殷桐的模样,随即睁开眼睛,拿起画笔,便开始凭借记忆开始画着殷桐的模样。
不知道画了多久,仲衍赶到了,乌陌头也没抬,没顾得上跟他打招呼。仲衍见状,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乌陌对面,继续帮忙添水磨墨。
等到画好画,乌陌这才抬起头看了仲衍一眼,仲衍也仔细看了一眼乌陌的画,眼中满是疑惑。正在此时,承欢也带着采薇进来了。
“发生何事了?”采薇问道。
“我有急事相求。”乌陌这才开口对仲衍和采薇说道。
乌陌将今日之事同采薇说了一遍,仲衍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采薇的神色也越来越严肃,承欢则是一脸的担忧。
“昭明馆只是出现了太子的影子,离得又远,旁人自然是看不出破绽。但此番不同,陛下要亲见殷妃,届时或许是近在咫尺,这几乎不可能。”乌陌担忧地说道。
仲衍看了看乌陌,担忧道:“昭明馆之事,没想到竟置你于险境了。”
仲衍说完,又看向采薇道:“你可愿意冒这个险?”
“若公子需要我去做,我便去做了。”采薇平静地回答道。
“不,与在昭明馆假扮太子全然不同,这件事很危险,你若觉得没有把握,我们便想其他的办法。”仲衍继续劝说。
采薇沉思片刻,有些犹豫道:“可惜我们都不知道殷妃长什么样子,若是知道长相,也并非全无可能。”
乌陌赶紧将刚刚画完的画拿了过来递给采薇,画上的墨迹甚至都还没干。
采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乌陌道:“所以夫人看了一眼,便记下画了出来吗?”
仲衍神色复杂地看了乌陌一眼,乌陌解释道:“或许有些细节不全然一样,但大体的样子肯定没错。”
采薇仔细看了看画上的人,随后抬头说道:“还有一事,我们需要找见过殷妃的人,知道她的说话走路的样子,甚至语音语调和喜好,越详细越好。”
乌陌和仲衍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承欢,承欢也立刻反应过来:“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