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质子》九章闲人

184、巫医神通 乌陌决定进

　　连契进来，说刚刚收到消息，派出去的人找到了越儿他们，如今他们正往上邑来，想来这两天就会到了，按照仲衍之前的纷纷，为了不惊扰他们，只是悄悄跟在后面，并没有现身。

　　二人这才稍稍松口气。

　　“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此前豫王府世子回了一趟北阳，此番返回上邑的途中遇袭，身边数十随从皆殒命，但世子成功逃走，如今已被豫王接回了府中，听说是受了一些伤。杀手究竟是谁派来的还未知。”连契继续说道。

　　仲衍若有所思道：“世子的随从皆是元亨亲自挑选的高手，寸步不离地保护世子，世子虽年轻，但据说功夫亦在高手之列。而且元亨极谨慎，每次世子往来北阳上邑，皆秘密进行，少有人知道世子的路线，也从未出过大事。但此番除了世子却是全军覆没，对方是谁都不知？”

　　连契说道：“据说手法干净利落，来去无踪，很久没见到这样的事情了。”

　　乌陌若有所思道：“你还记得轻寒在嫁给太子之前所做的事情吗？轻寒是顶尖高手，天玄山中同她一样的人还有不少，无论对手多强悍，这些人都很少失手。此番暗杀之事与天玄山手法，倒是很像。”

　　“如今四皇子的身世之事，若元亨有心放大，恐怕也会成为落霞的心病。若果真有夏侯在其中，眼下对夏侯而言似乎并无特别的必要去除掉某一方而打破某种平衡。”

　　“当年为了对付太子，豫王引入落霞，只是没有预料到落霞会再生下四皇子，养虎为患，导致如今这般势不两立的局面。或许夏侯被迫选择落霞也未可知。”

　　“再去仔细查探一番吧。”仲衍吩咐连契。

　　连契点点头，但突然神色有些雀跃道：“另外，曹姐明日也会过来。”

　　“知道了。”仲衍说道。

　　乌陌虽不知道曹姐是谁，但看连契的神色，想来也是他们熟悉的人，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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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叶彪便急急忙忙跑过来说道：“小姐和少爷他们到上邑了，如今刚刚去了嘉宁候府。”

　　“去侯府应是无忧的主意。”乌陌似乎也不意外，但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侯府了。”仲衍说道。

　　“倒也正好了，”乌陌笑道，“此事必须要长公主帮忙。”

　　三人来到嘉宁候府，因为乌陌已经是侯府的熟面孔了，仆从们便直接去通报了承欢。很快，承欢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乌陌道：“我就知道长姐今日会来的，快进来。”

　　“还有一人。”乌陌说完，仲衍便从马车里下来，朝承欢点了点头，承欢四下看了看，赶紧让仲衍进来。

　　因为此前仲衍已经来过上邑拜访过侯府，所以此番再见，众人情绪也平静了许多。

　　嘉宁看到乌陌和仲衍一起进来，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开心道：“无忧前脚刚到，欢儿便说，堂姐怕是后脚要到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此番他们还在洗漱，一会便带过来了。”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嬉笑声，随即梳洗干净的无忧几人也出现在众人面前，“母亲，二伯父？”无忧目瞪口呆地看着众人。

　　“二叔，你们怎么也来了？”越儿有些心虚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嘉宁和承欢此刻也有些莫名地看着无忧和思勉几人。

　　无忧一看要瞒不住了，只得赶紧认错：“姑奶奶，姑姑，对不起，他们二人其实是慎行和越儿。”

　　嘉宁和承欢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看无忧，又看看慎行和越儿。

　　慎行也有些不好意思道：“长公主见谅，我是慎行，她是妹妹越儿，我们四人此番其实从家里跑出来的，怕身份暴露，又怕长公主把我们送走，便让无忧说，我们是无忧的朋友，陪他来上邑一起玩的。”

　　众人恍然大悟，倒是越儿一脸不在乎道：“此番二叔不也来了么，长公主早就什么都知道了，那也也没什么可瞒着的了。不过在你们叙旧之前，我们先吃点东西，快饿死了。”

　　众人一时哭笑不得，承欢赶紧让人给孩子们上饭菜，几个大人则来到旁边的房间里坐了下来，将后来仲衍去居偌救下乌陌，又一道去了鬘华谷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那此番你们是来寻孩子们回谷的吗？”承欢问道。

　　乌陌和仲衍对视一眼，仲衍便摇摇头道：“说来话长，此番我们或许会在上邑待很久。”

　　嘉宁听到仲衍的话，神色微微一变道：“太子是要回上邑了吗？”

　　“等时机成熟，会回来的。”仲衍说道。

　　嘉宁神色一凛，沉默片刻说道：“朝中之事我从不过问。我自然是想太子能回来，父子相认，但若太子回来会带来腥风血雨，我宁愿他不回来。”

　　“当年其实长公主当夜已经让亲卫乔装成百姓去救太子他们，但昭明馆已被重重包围，根本无法靠近，大火之后，我们也去寻过人，但一无所获。”玉姑红着眼在一旁补充道。

　　“我想说的是，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替太子公主洗刷冤屈讨回公道。”嘉宁擦了擦眼角说道，“但我是赵家人，陛下、豫王、四皇子，都是我的亲人，太子和皇孙也都还活着，所有人平平安安就已经很好了。我不希望看到他们任何人受到伤害，也不想再看到家族之间有什么争斗。”

　　众人都沉默下来。

　　见乌陌和仲衍都没有说话，嘉宁便继续说道：“或许我这么说很唐突，若太子果真是有这样的想法，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升虚、若厉、若因年纪都还小，都没参与过当年之事，他们罪不至死。若果真有那么一日，看在我的份上，不要让他们卷进来可以吗？”

　　没想到嘉宁会这么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仲衍和乌陌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房间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下来。

　　“当年我更小，不也被卷进来了么？”无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原来孩子们已经吃完东西过来了，无忧站在门口，应是听到了嘉宁的话。

　　“当年是豫王和仙妃联手陷害了父母，要说原谅和放过，那应该是父母，其他人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无忧坚定地说道。

　　“无忧……”乌陌轻轻叫了无忧一声，却无法开口继续往下说什么了。

　　“我知道，”嘉宁并没有反驳无忧的话，只是先沉默了片刻，随即招手让无忧坐到自己身边，轻轻摸了摸无忧的头，点点头道，“姑奶奶不想再经受这些事情，所以才有这个请求。”

　　说完，嘉宁又看向仲衍和他身边的慎行和越儿，越发感叹道：“王兄也对不起叶家和褚家，我除了觉得抱歉，实在也做不了什么。”

　　“姑奶奶若觉得抱歉，那必然是觉得陛下和豫王仙妃他们做错了，既然错了，姑奶奶全然可以帮我们，而不必整日觉得愧疚。”无忧继续说道。

　　嘉宁似乎愣了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太小了，还不懂。”

　　“你这孩子。”玉姑在一旁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无忧。

　　“你们不喜欢我便不说了，免得你们烦。”无忧说道，“反正我若有本事，一定会帮父亲伸冤，你们不帮忙没有关系，但一定要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承欢笑着安慰无忧，“而且姑奶奶一直在帮忙的。”

　　眼见房间中的气氛变得不好，承欢便赶紧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如今住在哪里？”

　　“在城外有庄子。”仲衍说道。

　　无忧一听，赶紧对仲衍和乌陌说道：“我先在姑奶奶这里住几日，姑奶奶此前提到要我去宫里上学的事，我要考虑考虑，住在城里方便一些。”

　　“我也同无忧住在这里。”越儿赶紧拉住无忧，“说不定我一出去，你们就把我送回鬘华谷了。”

　　慎行也不置可否都耸了耸肩：“我住哪里都行。”

　　嘉宁笑道：“行，你们想在姑奶奶这里住到何时都行，最好一直住在这里。姑奶奶有好多话要问你们。”

　　众人无奈地笑了笑，承欢说道：“那便继续在侯府吧，正好攸宁和子宜多了几个玩伴。”

　　乌陌只好说道：“你们暂时留在侯府也好，不过，不许给姑奶奶和姑姑添乱知道吗？”

　　“知道啦。”

　　“要不长姐也在侯府住下吧，我们也好一起说话。”承欢同乌陌说道。

　　乌陌看了仲衍一眼，仲衍赶紧说道：“要不你还是住在山庄吧，遇到事情可以第一时间商议。额，你若想来，我让连契接送你如何？”

　　乌陌嘴角咧了咧道：“那你怎么办？”

　　“那只能蹭你的马车了。”仲衍也笑了起来。

　　承欢看着二人的神色，似乎有些明白了，便也只是抿嘴笑了笑道：“我觉得二公子似乎变了许多。”

　　“如何变了？”乌陌忍不住问道。

　　承欢看了看仲衍，又看了看乌陌道：“就感觉二公子在长姐面前，就全然不是那个之前的二公子了。你们二人在一处，那种默契，旁人是进不去的。哪怕是之前的疏图兄长与二公子之间，也不全然是这种感觉。”

　　嘉宁看了看二人，对承欢打趣道：“你倒是观察细致，这便是倾盖如故吧。”

　　几个孩子都偷笑起来，只有无忧的神色稍显冷峻，但也跟着咧了咧嘴。

　　乌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有敢再去看仲衍，那种感觉，乌陌当然明白，但与仲衍，并非是倾盖如故。若说是半生之久，怕也不夸张，只是仲衍不会知道，旁人更不懂。

　　而仲衍也只是看了乌陌一眼笑了笑，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承欢便继续说道：“真好啊，兜兜转转，还是一家人。真令人羡慕。”

　　乌陌原本想笑着回应承欢，一扭头看到仲衍微笑的神色，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旁人眼里我们二人的关系是怎样的？仲衍是拿我当做他的未婚妻，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呢？乌陌心里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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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陌让承欢把孩子们都带了出去，房间里只有嘉宁、仲衍和乌陌三人。

　　“今日过来，其实还有一事想与长公主说。”乌陌起身，拿起一张纸放到了嘉宁面前，嘉宁看了一眼，上面是陛下遍寻天下名医的告示，嘉宁疑惑地看了乌陌一眼。

　　“仲衍这么多年一直在研究陛下的仙丹。”乌陌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给陛下一试。”

　　仲衍点了点头。

　　嘉宁激动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但突然又愣了愣道：“这么多年无人能医，你们怎么就能确定？”

　　“陛下中毒太深，如今肯定是无法医治的，但至少可以延缓。”仲衍自信地说道。

　　嘉宁沉默下来，盯着药方看了许久，又看了看乌陌，继续说道：“就算你有高明的医术，但你可知此事很危险，是随时要掉脑袋的，那些曾经见过陛下病情的医生，最后……”

　　“故而长公主其实也明白，有人在故意阻挠能医治对吧。”

　　嘉宁沉默下来。

　　乌陌和仲衍对视一眼，便继续说道：“若是长公主引荐，情况或许不一样。”

　　又是长久的沉默。

　　“如今没有旁人，你同我说实话，你们为何要救陛下？你们恨陛下还来不及，又怎会相救？”嘉宁问道。

　　“只有陛下好好活着，才有机会为太子他们洗刷冤屈不是吗？”乌陌倒也不避讳。

　　嘉宁盯着乌陌的眼睛，过了许久才问道：“你果真没有其他私心吗？”

　　“陛下情况已然这般了，长公主觉得还能坏到什么程度去呢？”

　　嘉宁摇摇头：“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如今无忧回来，太子也还活着……”

　　说了一半，嘉宁突然就停住了，随即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当务之急，就是要给陛下治病，其他事情，就听天意吧。”

　　又沉默片刻，嘉宁看着乌陌说道：“所以如今你是决定留下了吗？”

　　“无忧想留下来。”

　　“那太好了，无忧本该留下的。不过，你可知道，若你去宫中，必然会有人去查你和无忧的底细的。”

　　“我们是徐家的远亲，来投奔长公主寻前程的，想来长公主必然会帮我们处理好吧。”

　　“那你要我同陛下如何说你？”

　　“便说，是巫医吧，从小便跟着仙师学医术习阴阳，如今最为擅长的也只是天象神机，兼灵丹妙药。”

　　“如此一来，侯府与你们，便绑在一起了，”嘉宁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地说道，“你们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