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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身世泄露 无忧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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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找你来,其实是有一事找你商议。”齐归亚将一份文书递给乌陌。
乌陌接过来一看,原来北迟提到因为此前右妃因病去世,他们便准备再送一个新右妃过来。
“按照惯例,我们又要派人去襄城接这位新妃,此番我想让你以随行人员的身份去一趟,查查这个新妃的背景和底细。”齐归亚说道。
乌陌颇为吃惊:“王兄那么多可用之人,为何要我去?”
“因为我身边无一可信之人。”齐归亚幽幽地说道。
乌陌看着齐归亚的神色,心中又生出一丝心疼来,语气便也软了下来:“王兄不相信北迟人?”
“北迟何时主动将自己的女子送到居偌做妃子的?此前所有嫁到居偌的北迟女子,地位无论高低,都是居偌苦苦求来的。此番他们主动送过来,我自然要警惕一些了。”齐归亚说道。
乌陌思索片刻:“若是查到什么,我要做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做,我们知道便好了,日后等到了居偌,我自会小心。”齐归亚说道。
乌陌迟疑地点点头。
齐归亚继续说道:“羡次在襄城做质子,你此番去,也可以顺道去看看他。”
乌陌唔了一声,其实齐归亚不说,乌陌也会去探望的,毕竟都是兄弟姐妹,还是有血缘亲情的。此前朝野中都在传言日后羡次要接替齐归亚做居偌大王,乌陌原本担心齐归亚提防羡次,没想到,齐归亚竟主动提出要去探望。
“兄长可要带什么话给羡次?”乌陌问道。
齐归亚沉默片刻道:“就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吧,王兄能做的一定都为他做。”
乌陌点点头。
齐归亚叹息一声道:“我一直没有子嗣,或许,我该将羡次接回来立太子了。”
“羡次接回来自然没问题,”乌陌安慰道,“只是王兄正值盛年,太子之事,何必着急。”
齐归亚苦笑着摇摇头道:“你可不知朝中那些人的厉害。”
乌陌沉默下来,齐归亚一笑道:“先不说这些了,对了,羡次喜欢吃蜜枣,我派人多准备一些你带过去给他,北迟可太难买了。”
乌陌笑了起来,心中颇感欣慰。齐归亚没有变,他不是为了权力和王位而冷血残酷之人,对待兄弟姐妹,在不起眼的地方,也处处都有他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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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陌回到家,将要去北迟之事同行云说了一遍,行云马上说道:“我不放心,让我陪你一道去吧。”
乌陌摇摇头道:“我是随迎亲的队伍一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阿芜和苏雅。”
苏雅马上说道:“我可以照顾阿芜,夫人不必担心,还是让老爷陪同夫人一道吧,这样会安全一些。”
无忧也拼命点头道:“我这么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再说,不还有苏雅吗?”
行云安慰道:“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以让他俩去父亲那里,父亲会照顾他们的。”
乌陌看了看无忧和苏雅,如今一家四口人,三个人都很坚持要行云陪同,似乎自己不接受都不行了。
“何时出发?”行云问道。
“再过两日便出发了。”
“那我们明日便将他俩送去父亲那边吧。”
无忧听完,赶紧过来搂住乌陌胳膊,靠在乌陌肩膀道:“母亲还没离开,便有些舍不得了。”
苏雅也看着乌陌,眼中也是诸多不舍。
乌陌心中也颇为不舍,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要离开无忧和苏雅,心中免不得充满了担忧。但齐归亚之事,也不得不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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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乌陌和行云刚刚准备带无忧和苏雅去顾源家中,突然见到顾源和一人从马上下来,乌陌一看,旁边那人不正是卓尔吗,卓尔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乌陌和行云赶紧出门迎接,众人互相见礼,乌陌发现卓尔是一身便服,想来并没有以官方身份来顾源家中,心中越发有些奇怪了。
乌陌吩咐苏雅和无忧去准备茶水,众人到屋中分宾主坐下,乌陌便将要去北迟之事告诉了卓尔,卓尔若有所思道:“看来大王对北迟人也并非全然相信,一个妃子也会这般警惕。上次也是如此吗?”
乌陌点点头。
“校尉今日为何同父亲一道来了?”行云问道。
“其实有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此前大雒使臣为北迟人擒获之事,虽说表面上与居偌无关,但朝中还是派我亲自来居偌一趟面见大王,说清此事利害关系。今日我先去见了将军,因为还有其他事情,将军便带我一道来见你们了。明日我再进宫去见大王。”
顾源点点头道:“自然是要说清的好。”
“此事也要感谢将军大义,将军也受苦了。”卓尔对顾源行了行礼。
“只是希望大王能明白我的苦心,不要再做出这样玩火自焚的事情来,不要置居偌于险境。”顾源感叹道。
“还有一事,是与都贺有关。”卓尔看向乌陌。
乌陌一凛,奇怪道:“都贺,校尉不是派人押送去上邑了吗?”
卓尔说道:“此前我的确派人押送都贺去上邑,结果半路上都贺被人毒杀了。想来是有人不想让都贺去上邑。”
众人皆是大惊。
“都贺是北迟人,大雒有谁不希望他去上邑吗?”行云问道。
“在送都贺去上邑之前,我同都贺聊过几句,他做了我手下败将,心中还颇有些不服气,但也愿意同我说几句话。他同我说若是去上邑,恐怕命不久矣。我问他为何命不久,他说他知道一些事情,牵涉许多王公贵胄,他们自然是不会留活口的。没想到竟是一语成谶。”
“豫王!”乌陌脱口而出道。
“为何是豫王?”
乌陌自知失言,赶紧说道:“此前疏图同我说过一些事情,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当初都贺生擒褚却之事,是当时事件的关键所在,那么都贺必然知道背后密谋之人,或许正是此人不想让都贺说出来吧。”
“如此说来,豫王莫非还与弋罕勾结,做不利于大雒之事吗?那大雒如何能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卓尔有些气急起来。
“大雒未必能交到他手上,否则陛下早立他为太子了。若陛下脑子够清醒,想想当初随王和太子之事,就该明白豫王非善类,加上豫王南康血统,陛下自然要防着他了。更何况如今陛下不是还有四皇子吗,豫王怕是机会渺茫了。”行云说道。
卓尔点点头:“陛下如今风烛残年,立储之事迫在眉睫,但无论朝中如何催促,陛下表示早已拟好遗诏,以遗诏为准。如今朝野皆猜测陛下应会立四皇子。豫王经营多年,功亏一篑,自然要气急败坏。”
“四皇子也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如今落霞及其党羽也非善类,这些年在朝野兴风作浪,已是臭名昭著。四皇子年幼,母妃又正值盛年,若四皇子登基,日后朝野怕是更混乱了。”行云说道。
卓尔叹了一口气,随即感叹道:“若叶太子还在,该有多好。”
众人都沉默下来,卓尔突然看向疏图,一字一句道:“你可想过,皇孙是可以回上邑同他们争一争的。”
众人皆大吃一惊,行云看了乌陌一眼,马上对卓尔厉声说道:“卓尔兄慎言。”
卓尔又看向乌陌,乌陌因为太震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见乌陌一直没有说话,卓尔便继续说道:“我其实一直在想此事,叶太子当年虽说以谋反定论,但陛下从未下诏去除太子名号。相反朝野若提及太子,都是称故叶太子,或许陛下早已知太子冤枉,故而心中一直念及太子,也再未追杀太子当年的一党。而皇孙亦是被大雒承认的大统顺位继承人,如今回去亦是名正言顺,若真能争得王位,那他日后也可以为太子平反,还太子清白了。”
乌陌和行云都被卓尔的一席话震惊得目瞪口呆,此前二人所想,无非是保护好无忧,不被人发现,远离阴谋纷争,做个普通人也罢,只要一世平安顺遂即可。如今卓尔提出要回复身份,还要争储,乌陌一时觉得脑中嗡了一声。
乌陌连连摇头道:“此事非同小可,这些年我带阿芜在居偌隐姓埋名,生怕有人知道皇孙还活着。卓尔兄此前也说过,一直有人在打探皇孙是否还活着,如今皆是避之唯恐不及。一旦阿芜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我们怕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也不尽然,当年追随太子之人甚众,如今朝野中也未必都是豫王和仙贵妃的死忠。加之他们所作所为不得人心,若此时皇孙振臂高呼,应者云集,我便是其中之一,想来叶都侯也义无反顾追随。我们二人会秘密联络此前朝中太子旧部,我相信很短时间里就能成大气候,故而此事未必全然不可为。”
乌陌还想说什么,突然顾源大声道:“你们站在此处做什么?”
众人皆回头去看,无忧从门后出来,泪流满面,后面的苏雅端着茶水,一脸惊恐和不知所措。
“茶水好了。”苏雅怯生生地说道。
乌陌迅速起身,冲过去紧紧抱住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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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陌推开无忧的房间,将手里的灯放在几案上,然后在榻边坐下,摸了摸无忧的额头,脑海里想起当年在昭明馆时敦临和轻寒将他托付给自己时的情形,一切都历历在目。
那时的无忧,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转眼就长成了如今的小小少年的模样。
乌陌看到他手上似乎抱着什么东西,乌陌轻轻揭开被子仔细看了看,竟是抱着忘归睡了,那是无忧所知道的唯一与父亲有关的东西,乌陌眼眶一紧,心中一阵一阵的疼痛。
突然听到无忧轻声叫道:“母亲!”
乌陌赶紧擦擦眼睛,无忧已经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乌陌说道:“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一直没有睡着。”
乌陌给无忧整理了一番头发,说道:“那便继续睡吧。”
“当年救下我把我带来居偌的,是母亲吗?”
乌陌迟疑了一下,咬咬牙道:“不是,你的疏图舅父,我的弟弟。当年他在上邑,做你父亲的侍读,同你父母的情感如家人一般。他将你带回居偌,去世前将你托付我抚养。”
乌陌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舅父当年救下我,带我回居偌,母亲又将我养大,护我周全,躲避追杀,你们一定都是无比艰难。”无忧也哽咽起来。
乌陌看着昏暗的灯光中无忧的神色,突然感觉这个小小的孩子似乎一夜之间便长大了。
乌陌将手上的一个小盒子放在无忧手上,无忧打开来,是一个印鉴,无忧拿出印鉴来在灯下仔细看了看。
“赵素履,这是,我的名字?”
乌陌点点头:“这是大雒陛下给你取的名字,印鉴是独一无二的,能证明你的大雒皇孙的身份。”
无忧看了许久,抬起头看着乌陌,有些怯怯地问道:“以后我还可以叫你母亲吗?”
乌陌一把抱住无忧,眼泪喷涌而出:“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的母亲。”
无忧也紧紧抱住乌陌,过了许久,无忧问道:“母亲可否将所有的事情讲给我听?”
乌陌看着无忧的眼睛说道:“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你准备好了要听吗?”
无忧坚定地点了点头。
“疏图舅父,是十三岁的时候从居偌王城出发去上邑做质子的。那我就从那时候开始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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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乌陌从无忧房间里走出来,坐在门口的行云和苏雅赶紧起身,朝里看了看,乌陌轻声道:“睡了。”
“你全部同他说了吗?”
乌陌点点头道:“他比我想象得冷静许多。”
“他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听完便倒头睡了,从前那个整日聒噪的孩子,突然这般安静,我一时也有些不适应。”
“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境下,让他得知了真相。”
“我还是没有告诉他全部的真相,他只是知道曾经去上邑的那个人,是疏图舅父。”
“这样也好。”
乌陌看了看站在远处有些不知所措的苏雅,便走过来,对苏雅说道:“昨日你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要对外人讲起,否则会为我们带来杀身之祸的。”
苏雅忙不迭地点头。
“去北迟的队伍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们必须要离开了,等阿芜醒了,你便带阿芜去爷爷家里,会有人护送你们。只是我很担心阿芜,你一定要好好看着他,照顾他。”
“我会的。”
“有什么事情等我们从北迟回来再说,这期间你和阿芜不要乱跑,爷爷身体不好,你们不要给爷爷添乱,让他操心。”
“苏雅记下了。”
乌陌又站在门口看了看熟睡的无忧,叹了一口气,同行云一道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