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质子》九章闲人

158、风波再起 原以为的平

　　半夜，乌陌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听到门口一阵敲门声，乌陌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披衣出来时，看到阿多已经进门了，看到乌陌，阿多赶紧过来道：“正准备城门开了便出城去找公主的，没想到公主竟然来了。”

　　“发生何事了？”乌陌看了看阿多身后问道，“姨夫呢？”

　　阿多便告诉乌陌，说顾源如今人被软禁在王宫里，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乌陌大惊，如今顾源虽说无实权，但好歹也曾是居偌的大将军，齐归亚一向仰仗和尊敬顾源，为何要将顾源软禁起来。

　　阿多说他原本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的，是有个宫人偷偷他，告知他此事，还让他赶紧去找阿陌商议。阿多便推测将军可能出事了，便想着赶紧去城外找乌陌和行云。

　　其他事情阿多也说不清楚，乌陌心中担忧顾源，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王宫。

　　无忧和苏雅还没起，乌陌便交待了阿多爷孙几句，出门往王宫去了。

　　乌陌从小在宫中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亦是十分熟悉，加上此前已经多次乔装进入王宫，故而即便此番是进来找人，乌陌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到了议事殿，这里果然没有大雒的使臣，也没有宴请的痕迹，同样，也没有看到齐归亚或是顾源或是其他大臣。

　　乌陌心中觉得奇怪，决定去后面齐归亚的房间看看，在房间门口，乌陌听里面说话的应该是齐归亚和娜塔了。

　　“大雒要找我要人该如何交待？”齐归亚问道。

　　“他们已经离开了居偌前往且矢，你便没有主要责任。是北迟抓住的这些大雒使臣，大雒要追责，便向北迟追责吧。”娜塔说道。

　　“我总觉得此次有些冒险。”

　　“如今息衢是大雒地盘，北迟腹部受敌，加上西境入口被大雒把持，只剩下居偌一个出口，北迟一直有心吞并居偌。而今大雒北迟大战在即，若你还想保住居偌，便一定要做一些事情来表现你对北迟的忠诚。”

　　“那也不必软禁顾源，日后我如何面对他和文武百官？”

　　“顾源知道了我的计划，他是大雒人，难保他不会将此事告知大雒。你难道忘了此前大雒商队之事？他一定脱不了干系。日后还是要想办法除掉他，不能再妇人之仁。”

　　“他在居偌这么多年，还是非常忠诚的。你若不信他，我日后不用他便罢了，不要伤他性命。”

　　“我先让他在王宫里住几日，既然你不愿伤他，那等使臣抵达北迟后我会放他出来。”

　　齐归亚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和犹豫中。

　　娜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只要知道，我想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保护居偌，并不会将你和居偌置于险境的。”

　　乌陌在屋外清晰地听着里面的话，心中全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大雒使臣团离开居偌前往且矢，娜塔以北迟人的名义抓住使臣团，然后秘密送去北迟邀功，以换取北迟信任。

　　但齐归亚又怕大雒追责，娜塔便主动揽下。但担心顾源阻止和泄露，便将顾源关了起来。等使臣抵达北迟，木已成舟，顾源也无能为力了。

　　按娜塔的话，娜塔也是为了缓解弋罕的迫切野心，帮助齐归亚保住居偌，便兵行险着，将使臣抓住送到北迟邀功的。齐归亚一直想摆脱北迟和大雒，但实则还是偏向北迟的，这么多年了，齐归亚和娜塔，其实一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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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陌在王宫里四处找了找，并没有找到关押顾源的地方，心中还有些焦急。凭借自己一人之力，肯定是无法救助使团的，必须要找到顾源。

　　正四处查找时，突然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妲利，而妲利也看到了乌陌，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妲利脸色明显一变，乌陌这才留意到，妲利是孤身一人，行色匆忙，而且此处偏僻，妲利来这里做什么？

　　但此刻也不是叙旧的时刻，乌陌一身宫人打扮，很显然并不是光明正大的模样。妲利咬咬牙，开门见山道：“你是在找顾将军吗？”

　　乌陌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

　　“跟我来。”

　　妲利带着乌陌来到一处偏僻的房间门口，站了好几个守卫，看来里面便是顾源。

　　妲利小声道：“我昨日看到王后抬了将军出来，便跟踪至此。大雒使臣之事我已经听说了，我来了好几次，可惜也是无能为力。我让人通知阿多，看来是阿多将消息带给你了。”

　　乌陌这才知道偷偷通知阿多的是妲利，心中对妲利也有些感激。但也顾不得寒暄什么，只是躲在不远处观察了片刻，问道：“这期间你可看到有人送食物和水进去？”

　　妲利点点头：“大王和王后应该只是软禁将军，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所以也未曾苛待于他。”

　　乌陌思索片刻对妲利说道：“你先回去，被王后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那你呢？”

　　“不必担心我，我只是要见一见将军，所以不会有危险。”

　　妲利这才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扭头对乌陌说道：“一定不要让北迟人如愿。”

　　待妲利离开，乌陌转身去厨房找了一些食物和酒，然后也端到门口，门口守卫看到乌陌，也没有多问，便打开了房门，乌陌心中颇有些惊讶，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进来了。

　　但有一个守卫跟着乌陌进来了，顾源也已经看到乌陌进来了，乌陌朝顾源使了个眼色，顾源便看着乌陌说道：“我腿脚不方便，把东西端到这边来。”

　　乌陌端着食物往顾源走过去，那个守卫站在了门口，没有跟着往里走，乌陌松了一口气。

　　乌陌慢慢地将食物和酒摆在顾源面前的几案上，顾源将手上一个令牌悄悄塞在乌陌手上道：“去东郊大营找阿夜将军。”

　　乌陌此前听说过阿夜将军，但并不认识，此刻也顾不得多说，乌陌赶紧将令牌藏好，匆匆退了出来。

　　乌陌赶紧出来，妲利此刻正在路上等候，看到乌陌，妲利小声道：“跟着我一起吧，我送你出去。”
　　乌陌想了想，虽然自己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危险，但此刻要争分夺秒，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跟着妲利的确会安全许多。

　　“我还是叫你公主吧。”妲利小声说道。

　　乌陌唔了一声：“你还是叫我阿陌吧。”

　　妲利说道：“这么久没见，你们还好吗？阿兴可还好？”

　　乌陌嗯了一声：“那你呢，你在这王宫中过得可还好？”

　　妲利苦笑了一下，随即说道：“大王同我说过你帮我们的事情，我一直不知道。”

　　“其实整件事情最终还是王兄的决定。”

　　二人继续往外走，沉默片刻，妲利说道：“当初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与大王在一起，你和阿兴会怪我吗？”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怎么会怪你。”

　　“我一直很想念你们，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们。”

　　“过去已经不重要了，只希望你日后能与王兄过得好。”

　　前面走来几人，乌陌抬眼望去，正是娜塔，便赶紧低头跟在妲利后面。妲利上前行礼，娜塔并没有搭理妲利，而是径直过去了，她身后的随从还故意撞了妲利一下。

　　乌陌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也颇有些感慨，妲利在这王宫中，必然是受尽了娜塔的欺辱。齐归亚连前朝都不敢与娜塔对抗，后宫之事自然也更不会去插手，再加上他对妲利，原本只是利用而已。

　　妲利看着乌陌的神色变化，知道乌陌所想，便定了定神，艰难一笑道：“当初若是阿兴能对我哪怕表现出一丝的好感，就算大王许诺会替我向且矢和北迟报仇，或许我的选择都会不同吧。”

　　乌陌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如今你也看到了，我所期待的，只是希望大王能够实现他的承诺，向且矢和北迟复仇。其他的，我也不会奢求了。”

　　妲利虽是笑着，但她的话里，乌陌分明感觉到了说不出的遗憾，但事已至此，便也只有沉默以对了。

　　乌陌没有说什么，眼见快到宫门口了，乌陌便与妲利告辞，妲利拉住乌陌的衣袖道：“你可以经常来看我吗？”

　　乌陌看着妲利的神色，点了点头，妲利神色这才舒展一些，放开了乌陌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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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陌来到宫外，找了一处将外面的衣裳脱下来藏好，看了看顾源给的令牌，那并不是大将军常用的半枚虎符，而是一个很奇怪的令牌，既然不是虎符，这个令牌到底有多大的作用就不好说了，但聊胜于无吧，乌陌决定先去东郊碰碰运气。

　　刚转出来，就看到无忧和苏雅在王宫门口不远处东张西望，乌陌赶紧将二人拉到僻静处。原来二人醒来没见到乌陌，听阿多说乌陌来王宫找顾源了，二人便跟了过来，但大半天过去了都没见到人出来，心中正焦急，没想到乌陌便来了。

　　“到底发生何事了，爷爷呢？”无忧担心地问道。

　　乌陌看着半大不小的无忧和苏雅，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但又颇有些犹豫，想了想便问苏雅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父亲是大漠里的向导，那你认识去南迟的路吗？”

　　苏雅点点头道：“我从小跟着父亲，整个大漠的路我都认识。”

　　乌陌非常郑重地说道：“阿多不方便出面，这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你敢接吗？”

　　苏雅的眼中突然冒出光芒来，忙不迭地点头道：“请夫人示下。”

　　乌陌便说道：“你日夜兼程去南迟找校尉卓尔，告诉他，就说大雒使臣在去且矢的路上被北迟人抓住了，现在正在从北线往北迟去了，让他要从息衢抄近道救下使臣，务必在他们进入北迟前营救，否则就会变得非常困难了。记住了吗？”

　　苏雅激动地点点头。

　　“我要同苏雅一道去。”无忧叫了起来。

　　乌陌看了无忧一眼，迟疑了片刻，无忧叫道：“阿兴舅父不也是去南迟了吗？我们说不定还能碰到舅父，有舅父在还担心什么。再说了，若是碰到什么事，我们二人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乌陌想了想，点点头：“好，那你俩一道去，碰到舅父就让舅父陪你们再去一趟南迟。到了南迟，若是卓尔问起是谁派你们去的，就说是大王秘密派的，但他不想让人知道。”

　　无忧兴奋地拉着苏雅跳了起来。

　　乌陌拉着二人买了一些干粮和水，又买了两匹快马，反反复复叮嘱了二人几句，二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城了。乌陌看着二人的背影，心越发悬得紧了，但此刻也来不及多想，乌陌也赶紧上马往东郊大营奔去。

　　正是因为并不确定阿夜能否相帮，才不得不让孩子们去找卓尔，卓尔若能成功救出使臣自然是好，若没有能救出使臣，那也是齐归亚提前告知过，居偌要承担的责任便小了许多。尽管，这与齐归亚的本意全然背道而驰了。

　　夜幕降临时乌陌赶到了东郊大营，同守卫说自己是从宫中过来的，要找阿夜将军，守卫也不敢怠慢，赶紧去叫阿夜。

　　阿夜见到乌陌时愣了一下，上下细细打量了乌陌，乌陌知道他是看到一个女人夜里过来奇怪，便说自己是受人之托，阿夜也没有多说，便带乌陌进了自己的营帐中。一进营帐，乌陌向阿夜出示了顾源给的令牌，阿夜先是一愣，随即便问道：“是不是将军出事了？”

　　乌陌心中又有些惊讶，自己什么都没说，阿夜竟然已经猜到了，想来这块令牌是他与顾源之间的某个暗号，这么说起来，他应该是顾源的人。但乌陌还是不太敢全然信任，只是含糊地唔了一声道：“他眼下是遇到一些麻烦，但并无性命之忧。”

　　阿夜似乎松了一口气。

　　“今夜过来，是想同将军借兵。”乌陌继续说道。

　　阿夜愣了愣神，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来：“这个令牌是将军的私人令牌，是不能擅自调兵的。能够借出的，只有我的五十名亲卫。”

　　乌陌心中一沉，五十亲兵，恐怕还没到近北迟人的身就被悉数干掉了，但乌陌并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五十人，便对阿夜说道：“此去来回怕至少要六七日，不必带辎重，轻骑即可，只是救人，想来亦不会有大折损。”

　　停顿片刻，乌陌继续说道：“不要穿戎装，穿看不出身份的普通衣裳即可，最好是大雒人的打扮。”

　　阿夜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便转身出营帐，交待了一番，然后进来对乌陌说道：“已安排下去。

　　乌陌在帐中等了片刻，有人来报说亲兵已经集结完成，可即刻出发，阿夜便同乌陌一道走出大营来，交待了几句，便将这些亲卫交给了乌陌。

　　乌陌谢过阿夜，赶紧翻身上马，带着人马朝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