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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心向往之 无忧非常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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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无忧很小开始,乌陌和行云便开始在家中亲自教无忧,如今无忧和苏雅都不能去公学,乌陌在外城又开了一家医馆,因为外城人不多,事情也不多,教育无忧和苏雅之外,乌陌也潜心研究医术,并将此前从大雒寻来的各类医术,结合居偌的环境和人的体质重新整理成册子,送到城中的公学和医馆。
因为住在外城,行动很是自由,完成乌陌和行云每日所教授的学业后,行云不时会带无忧和苏雅去远郊策马狂奔,跑很远很远的地方,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打些野兔野鸡回来,由此两个孩子的骑射和格斗都精进了不少。
因为有行云在旁边,乌陌也十分放心,跑再远也由他们随意去了。
但有一日,天色已经很晚了,行云同无忧还没有回来,乌陌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人影,乌陌心下便有忐忑起来,回来牵了马,准备骑马出去找人。
没走多远,就看到几个身影从远处急速奔来,看到熟悉的影子,乌陌心中石头才算落地,但他们近了,行云发现无忧的背上,多了一个人。
“她是谁?”乌陌问道。
无忧求救一般看向行云。
“你们母子都一样,碰到人都要捡回来。”行云无奈地摇摇头道,“先回家慢慢再说。”
回到家中,行云将无忧背上的人小心接下来,乌陌这才发现,竟然是一个与无忧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此刻小姑娘不省人事,身上脏兮兮的,乌陌把人放好,摸了摸气息,还好,气息还算平顺。
乌陌看向三人,行云对无忧说道:“人是你要带回来的,你说吧。”
无忧瞟了一眼乌陌,小声说道:“今日我与舅父和苏雅骑马起了很远的地界,打了不少猎物。”
“直接说重点。”
“追一只野兔的时候,突然就发现了她,露出半截头,把我们吓了一跳。后面舅父摸了摸她的脉搏和气息,说是还有救,我们就把她带回来了。”
乌陌看了行云一眼,行云说道:“她身边什么都没有,等了半天也没见到家人朋友什么的,我们怀疑这个小姑娘应是跟家人走失迷路了,后来遇到风沙,差点遇难,好在及时遇到我们了。”
乌陌又看了小姑娘一眼,虽说她脸上头发上脏兮兮乱糟糟,浑身也是脏兮兮的还有撕破的地方,但看打扮,看衣裳的布料和设计,似乎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乌陌想起多年前救西谟时的一幕,那时候西谟穿着打扮分明也不是贵族,只是因为他拿着那个有质子文书印鉴的包袱,就鬼使神差认为他是息衢王子。
后来很多时间里,乌陌都在想,若是当年没有救下西谟,是不是不会成为敦临的侍读,以后的那么多人是不是也不需要死了,一切是不是都会不同了。
无忧的声音将乌陌从回忆中拉出来,乌陌定定神,让无忧先去端喝的水,让行云去拿药,苏雅准备吃的,三人忙不迭地跑出去了。
几人一直守着那个昏睡的小姑娘,到了夜里,小姑娘总算是醒了过来,喝了些水,吃了点粥,便有了力气。知道是乌陌他们救了自己,便赶紧起来行礼。
乌陌见她行礼,用的分明就是大雒宫中的礼仪,行云刚好也发现了,二人对视一眼,越发狐疑起来。
乌陌便问她的一些情况,小姑娘便落落大方地回答道:“我叫知行,是从及奚随家人一道去上邑,途中遇到风沙,与家人走散了,后来就被你们救了。”
“我叫阿芜。是我最先发现你被埋在沙子里的。”无忧伸过头来说道,“还有苏雅,还有舅父,他们也一起救的你。”
“谢谢你们。”知行再次行礼谢道,“日后我父母一定会报答你们相救之恩的。”
乌陌将无忧的头摁了下去,无忧又挤了过来,知行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我们如何联系你的家人?或者我们送你去哪里?”乌陌问道。
“若是方便,可否请你们将我送到南迟?若是不方便相送,麻烦你们带信去南迟找校尉卓尔,让他来接我,校尉也会重重赏赐你们的。”
二人神色一变,脸上都忍不住现出惊讶的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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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陌和行云走出房间,两人站在夜色中沉默许久。
“我们是有同样的猜想吗?”行云打破沉默。
乌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说道:“前些时日,王兄送了一些消息过来,其中有一条说,及奚王和王后派侍卫长魏正国护送大公主去上邑宫中学习正统的大雒礼仪和知识,我记得,乘风的大女儿和无忧似乎是同一年出生。”
“知行,知行,长得那么像她,我早该认出她来的。”行云喃喃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明日我们派其他人护送她去南迟吧,卓尔和魏正国,应该都认得你。”乌陌说道。
“我有些不放心,让我亲自送吧,等到了南迟,让其他人出面送她去见卓尔也好。”行云说道。
“也好。”
“我再去看看她。”
第二天一早,行云叫了一个齐归亚派来保护的暗卫同自己一道去南迟,无忧有些舍不得知行,毕竟在郊外,除了比自己大的苏雅,很难找到一个同龄的小伙伴,更何况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算起来,无忧同知行,也是沾亲带故的,但眼下却是不能相认的,或许此生都不能相认。
或许这样也好,就像陌生人一般,冷暖不问,各自安好,便也没有那么多牵挂和痛苦了。
乌陌不时起身去看天色,不知道行云他们走到哪里了,心中希望他们能平安。
“母亲,我们也能去上邑吗?”不知什么时候,无忧站到了乌陌身边。
乌陌看了看身高快已经到自己肩膀的无忧,问道:“你为何想去上邑?居偌不好吗?”
“不是不好,我只是觉得,应该去四处看看,母亲不是经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不要自我设限,要擅于学习别人的经验,四处走走增长见识。”
乌陌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且从小母亲教我的都是大雒的知识,我每学习的时候,总觉得对书上所说的种种很是熟悉,心中特别向往,有时候做梦好像也会梦到,似乎我就是属于那里一般。”
乌陌愣了愣,随即摸了摸无忧的头:“好,你若想去,日后我便带你去。”
“真的吗,那我还能碰到知行吗?”
乌陌笑了笑,然后摇摇头道:“知行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如何她就去得,我就去不得?”
“很多事情,等你再大一些,你就明白了。”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
“为什么要等我足够强大?母亲同舅父还有苏雅不就可以保护我吗?”
“我们不能永远保护你,所以你必须要能自己保护自己。”
“也要保护母亲与舅父,还有苏雅,对吗?”
乌陌将无忧轻轻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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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乌陌出去买了些东西,在街上听一群人坐在一处闲聊:“你们听说了吗,北迟和大雒又要开战了。”
乌陌停下脚步。
“你这消息是从哪来的,我们怎么没听说。”一人说道。
“我刚从千门关过来,北迟最近一直在骚扰边境,还抢走了两个村子里的人,千门关的守将同北迟的人已经打起来了,将村民都救了回来。北迟吃了亏,不肯善罢甘休,要跟大雒开战了。”
“这么些年不都一直相安无事吗,怎么北迟又开始了?”
“你们有所不知,前些年相安无事,皆是因为大雒无可用大将,国库空虚,皇子们陆续造反,国家动荡,陛下便不再主动出战;北迟打了很多年,也是民生凋敝,儿子也战死不少,故而两边都养精蓄锐。这两年北迟的王子王孙凋零,北迟王便想向大雒要自己的一个儿子,大雒想用这个王子换一些人,北迟一气之下就开始骚扰边界,逼着大雒出战了。”
“换谁?”
“黎敬德和辛平,以及所有被扣押的大雒使臣。陛下应该是恨极了黎敬德和辛平这二人,这是要将他们要回来杀掉吧。”
“以前大雒想拿术仑换褚却之,后来褚却之死了,此事不了了之。如今又要换黎敬德,北迟同样未必换了,大雒无甚可用之人,北迟可用之人却不少,这场仗若真打起来,大雒不一定有胜算了。”
“前些时日从北迟手中救下大雒边民的,便是千门都侯叶伯淳吧。此前陛下提防叶家,将叶伯淳发配到边关来。后来叶太子没了,陛下还是要仰仗叶家人。日后搞不好叶伯淳还能做主将呢。”
乌陌听到伯淳的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仲衍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只是听到与他相关的人,心中还都会狠狠跳一下。
“这两国一开战吧,我们这些西境小国就要遭殃了,又是逼我们站队,又是要出人出力,但我们哪边都不敢站啊。”
“方才我看有一队大雒使臣刚刚经过,匆匆忙忙进城去了,怕也是为此事吧。”
乌陌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如今王宫中北迟人横行,齐归亚又是态度暧昧,如何应对上邑的使臣,才能两不得罪,寻求自保?但娜塔以及朝中那么多北迟权臣是否会逼迫齐归亚做出不利于居偌的决定呢?
乌陌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城里一趟见见齐归亚,但眼下行云不在,又不能丢下无忧和苏雅。那就再等两天,等行云回来再说。
乌陌回到家中,有些坐卧难安,想了想又把此前齐归亚给的进宫符籍拿出来看了又看,心里恨不得马上飞到齐归亚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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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无忧和苏雅还没有回来,乌陌出去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无忧的身影,平日里跑再远,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更何况如今行云还不在。乌陌心下一沉,赶紧又出来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有一人说下午好像看到无忧跟在上邑的使臣身后听了半天,使臣后来走了,无忧也跟着进城去了。
眼见内城门要落锁了,乌陌心下一沉,给行云留了简短书信,连夜进了城。
因为不知道无忧去了哪里,乌陌也不敢惊动齐归亚,只好先去找顾源,老仆人说顾源刚刚被大王叫去了宫中,阿多陪着一起去了,似乎是大王和王后要为大雒使臣设宴接风。
乌陌只得出来又出来找了一圈,正好碰到无忧和苏雅迎面过来,乌陌见到无忧安然无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便劈头盖脸骂道:“同你们说过多次,不要跑到内城来,若是被王后的眼线认出来,是非常危险的。”
“我们会很小心的。”无忧辩解道,“而且,我们这就准备回去了。”
“眼下城门已经关了,你要如何回去?”
无忧惊讶道:“已经关了吗?我都没注意到。”
乌陌责备苏雅道:“弟弟胡闹,你也由着他胡闹?”
苏雅还没说好,无忧赶紧维护苏雅道:“是我拉着苏雅来的,母亲不要责备他。”
乌陌哭笑不得道:“你倒是敢于承担责任。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们玩到连关城门时间都忘了?”
无忧有些心虚地瞟了苏雅一眼,苏雅见状便说道:“阿芜是想看看上邑来的使臣。”
乌陌心中有些奇怪,无忧为何对大雒的使臣这么感兴趣,无忧在一旁赶紧补充道:“母亲此前不是同我说过,我的父亲是大雒上邑人吗?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样子,或许我的父亲就长那样的。”
乌陌一时竟是语塞,心中一酸,马上便原谅了无忧。
“不过他们已经匆匆离开了。”无忧有些失望道。
乌陌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无忧的头,说道:“走吧,看来今晚要去顾爷爷家里凑合一晚了。”
虽然知道暂时没有危险,但乌陌还是警觉地四下看了看,苏雅也四下看了看,知道无人注意和跟踪,三人便先往顾家去。
顾源还没有回来,老仆人赶紧给三人做饭,吃饭的时候无忧又问起大雒和自己父亲的事情,乌陌都搪塞过去,让苏雅带无忧早些去睡觉。
乌陌回房睡觉的时候,看到老仆人还坐在灯下看着门口,神色似乎有些担忧,乌陌知道顾源和阿多还没有回来,便过去问老仆人,王宫是否派人来送过话,说顾源喝多了或者有事耽搁了,老仆人也说没有过。
乌陌心中颇惊讶,居偌王城很小,就算他喝多了,齐归亚也会派人送他回来,断然不会一直不回来的。
乌陌便问了老仆人王宫来人请顾源去宫中饮宴时的情形,老仆人说当时也没有特别奇怪的事情,因为以往但凡有大雒使臣过来,齐归亚是必然会让顾源去作陪的,此番亦不例外,顾源对老仆人说,会晚些回来,便带着阿多一起离开了。
乌陌突然想起无忧说,大雒使臣已经离开了的话。若是大雒使臣已经离开,那为何顾源还会去饮宴,甚至夜不归宿。乌陌虽也有些奇怪,但知老仆人担忧顾源和阿多,便安慰了几句先去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