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质子》九章闲人

155、横刀夺爱 乌陌原本想

　　过了一些时日，乌陌邀请妲利来家中做客，妲利回来的时候，正好行云同苏雅和无忧在院子里练剑，妲利和乌陌站在门口看了许久，妲利赞叹道：“好精妙的剑法。”

　　乌陌一笑道：“这只是教苏雅和阿芜的雕虫小技罢了。”

　　行云看到有客人来，便赶紧拉了苏雅和无忧过来，因为事先乌陌就同妲利提到过自己家中的情况，行云也知道妲利，故而双方见面时也并不讶异。

　　互相行礼后，妲利说道：“每日都会听阿陌夫人提到自己的兄长，今日得见，果然英雄气概，令人侧目。”

　　行云突然被年轻女子夸赞，一下有些局促，语气也有些不自然道：“每日也听到阿陌提到妲利老师，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乌陌笑道：“你们二人就别互相恭维了，先坐下来吧。”

　　苏雅和无忧行完礼便又跑开了，妲利和行云相视一笑，便分宾主坐下了，乌陌也不避讳，直接说道：“兄长因为要照顾我们，至今未曾娶妻。”

　　行云在一旁赶紧打断道：“说这些做什么？”

　　乌陌看着行云笑了笑，妲利扭头去看了看院子里，此刻苏雅同无忧正在院子里玩，妲利看着无忧，问乌陌道：“此前为何没有听你说过阿芜的父亲？”

　　乌陌有些黯然道：“他已经去世多年了。”

　　妲利一愣道：“很难想象你喜欢的男子会是怎样的，或许日后阿芜大了可以看到一些影子吧。不过，他一定是跟你兄长一般耀眼吧。”

　　乌陌看了行云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妲利随即叹气道：“没想到我们二人的际遇竟是这般相似。但你好在还有阿芜，多少还有些寄托和希望。”

　　乌陌安慰道：“日后你若找到良人，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妲利下意识瞥了行云一眼。

　　行云一时也插不进话题，只得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见行云离开，乌陌便问妲利道：“你觉得我兄长与公学中那些老师相比如何？”

　　妲利一笑道：“自然是很好的。”

　　“那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兄长。”乌陌说道，“兄长可是有勇有谋之人。”

　　妲利脸上一红，但随即神色有些怅然若失。

　　乌陌也怕给妲利太多压力，便带妲利去看自己的书房，二人来到书房中，看到满目的书卷，妲利哇了一声，激动道：“日后我可以常来你家读书吗？”

　　乌陌笑道：“你若住在这里都可以啊。”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很晚了，乌陌担心妲利一人回家不安全，便让行云送妲利回家。尽管妲利表示自己可一人回去，但乌陌还是不由分说将二人一起推了出去。

　　苏雅笑道：“夫人是想帮助老爷追求妲利老师吗？”

　　乌陌一笑道：“那你们觉得妲利老师来做你们的婶婶可好？”

　　苏雅拍手笑道：“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无忧虽然不懂，但看着苏雅开心的样子，也在一旁也跟着傻乐拍起手来。

　　乌陌也颇为得意道：“既然连你们都看出我的用意了，那他二人也应该全然明白，希望不要辜负我的苦心了。”

　　很晚行云才回来，乌陌赶紧上前问道：“觉得妲利如何？”

　　行云有些避重就轻道：“很好。”

　　乌陌翻了个白眼道：“你送她去了这么久，一定说了不少话吧。都说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她问我既然武功这么好，为何不入仕为国效力，我说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她似乎有些失望。”

　　“还有呢？”

　　“没有了。”

　　“你出去了两个时辰，就说了几句吗？”

　　“我在外面坐了半天，回来便晚了。”

　　乌陌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这个行云，还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但此前他对乘风，全然不是如此啊。

　　“可是我觉得妲利对你有好感，你愿意试试吗？”

　　“我不知道。”

　　乌陌心中明白，妲利虽是很好的女子，但行云对她，并没有年少时对乘风的那般一见倾心以及满腔热忱，但乌陌也不想行云放弃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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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陌一直希望齐归亚能到公学看看今日之盛况，或许他会改变对于民众教化之事。但教育之事，也并非一日之功，暂时也看不出什么效果，故而齐归亚的兴致也不大，总以事务繁多为由推脱。

　　乌陌知道齐归亚能够答应自己来做此事，无非也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妹妹，并且没有占用过多国库的费用，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反驳罢了，但肯定是没有寄予厚望的。乌陌便憋着劲一定要做好，哪怕是让齐归亚在朝野得到更多民心也好。

　　乌陌将公学交给了妲利，并同齐归亚也提及了此事，告诉齐归亚如今妲利在朝野的呼声都很高。

　　齐归亚此番倒是有些惊讶，第二日便是一身普通百姓打扮突然来公学。因为事先并不知道齐归亚要过来，乌陌见状吓了一跳，齐归亚便说今日是特意来看看公学。

　　乌陌心中有些感动，虽然此前齐归亚对公学的态度暧昧，但好歹也还放在心上。

　　乌陌便带齐归亚四下看了看，此时正好妲利在讲课，乌陌同齐归亚站在外面看了看里面的情形，座下学生年纪不一，有大有小，苏雅也在其中，不仅有庶民，也有不少权贵家的孩子。每人神色都都十分专注，似乎都十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齐归亚看着里面的情形，也颇有些动容，忍不住感叹道：“按你所说，居偌的未来，就系于他们了。”

　　乌陌一笑道：“不敢说每个人都是栋梁之才，但其中必然有栋梁之才。”

　　齐归亚说道：“我其实并不确定，毕竟这是居偌前无古人之事，但我希望你是对的。”

　　“在此事上，我可以确定。”乌陌坚定地说道。

　　齐归亚便没有再说下去，但神色间也似乎在思考什么，停顿片刻，齐归亚问乌陌道：“这位老师便是你提到的那个译者令的遗孀吗？那个很有名的女人？如今你还将公学交给她负责了？”

　　乌陌点了点头。

　　齐归亚又看了看妲利，停顿片刻说道：“算起来，她的父亲和丈夫都是为国捐躯，我心中对她还是颇为愧疚的。”

　　“王兄既是意识到这一点，日后再补给她也不迟啊。不过眼下，你多拨给公学一些钱财，让她能安心教学，这才是最好的。”

　　齐归亚无奈指指乌陌的脑门笑道：“你呀你呀，总是在打我的主意。”

　　乌陌也偷笑起来。

　　齐归亚收起笑容说道：“他的父亲和丈夫，此前都是丞相阵营的人，也都是支持羡次反对我的人。算起来，她的父亲还是反对派中很有影响的人。”

　　乌陌哦了一声。

　　说话间，正好课间休息，学生们都从里面跑出来玩耍，妲利也随学生们出来，正好看到乌陌和齐归亚，便高兴地过来行礼。

　　乌陌向妲利介绍齐归亚道：“这位也是我的兄长，他今日过来是想给公学捐助一些钱财。”

　　乌陌说完，朝齐归亚做了个鬼脸，齐归亚无奈地笑了起来，也没有反驳。

　　妲利便赶紧谢过齐归亚道：“妲利替所有学生谢过兄长。”

　　齐归亚笑道：“我听妹妹提了你好多次，今日听你讲课，虽是教的是粗浅知识，却也是颇见功力才学的，看来妹妹的眼光不错。”

　　妲利感激地看向乌陌道：“全是仰仗阿陌夫人支持，我才有机会来做老师的，在公学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

　　乌陌也笑道：“若不是你才华出众，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是有心无力的。”

　　齐归亚无奈地笑道：“你二人惺惺相惜，是英雄识英雄了。”

　　妲利感叹道：“你们身为贵族，却能支持公学对庶民的教育，如此至诚至善之人，能与你们相识，也是我的福气了。”

　　被妲利这么夸奖一番，齐归亚似乎颇为受用，便赶紧说道：“我只是希望居偌能更强大一些，百姓更幸福一些，不再受人欺负罢了。”

　　妲利看向齐归亚，眸子里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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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归亚此后跑公学跑得勤了许多，也力排众议从国库中拨了不少款项到公学，并且还公开支持公学，让王公贵族的孩子都来上公学。为此齐归亚还选派了老师来公学，除了王城，其他周边的小城，齐归亚亦发了告示下去。

　　也正是因为齐归亚的支持，越来越多人来到公学。作为公学负责人的妲利的名气也更大了，甚至还有西境其他国家的人特意来拜会妲利。

　　乌陌内心觉得是齐归亚看到了自己的努力以及认识到教育对国家的意义，所以才一改常态。妲利如今也有巨大的影响力，能让大家更重视教育，不管过程怎样，结果都是好的。

　　一旁的医馆，也陆续开始有一些开蒙后的学生来学习，乌陌要带学生，还要给百姓看病，也是每日忙个不停。

　　但对于行云和妲利的事情，乌陌却有些着急，二人正式见面至今也快半年了，也有许多单独相处的机会，但二人性子皆是不温不火，着实让人着急。最近邀请妲利去家里，妲利也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脱了，乌陌觉得行云和妲利之间，是不是出了一些问题。

　　一日乌陌又邀请妲利去自己家，妲利说有些事情，便不去了。

　　乌陌心中咯噔一声，但还是有些不死心，问道：“你觉得我兄长如何？”

　　“哪位兄长？”

　　“自然是阿兴兄长。”

　　妲利怔了一声道：“他很好。”

　　乌陌笑道：“那你喜欢他吗？”

　　妲利看着乌陌，神色却有些犹豫道：“他是很好的人，待人真诚有礼，成熟稳重，姑娘们应该都很喜欢他。”

　　妲利说完便赶紧低头收拾东西，脸上也没有此前提到行云时的喜悦。

　　乌陌心中有些疑惑，从这些时日来看，乌陌觉得行云同妲利，二人虽都是慢热，但应是互有一些好感的。只是不知为何妲利的回答，似乎在故意逃避一般，同以前不同了，莫非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乌陌有些疑心自己理解错了，本来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如今见妲利似乎无心于此，乌陌心中也有些气馁，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嘱咐妲利一路小心，便起身出门。

　　妲利叫住乌陌，迟疑片刻说道：“我明白你的用意，也非常感激你的好意。只是我似乎很难走进他的心里，故而我也不想再纠结下去。”

　　乌陌突然恍然大悟，原本想替行云辩解一番，但突然发觉，好像妲利说的是对的，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替他辩解。

　　见妲利离开，乌陌也收拾好东西离开，没走多远，突然看到一辆十分眼熟的马车经过，车帘掀起的片刻，乌陌看到里面齐归亚和妲利的侧颜一闪而过。

　　乌陌瞬间就明白过来，此前好多事情也突然串了起来，妲利同齐归亚在一起了，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但齐归亚为何会选择妲利？他真的喜欢妲利吗？

　　虽说如何选择是他们的自由，但乌陌内心还是颇为不悦。回到家，行云依旧在陪苏雅和无忧格斗，乌陌站在一旁看了许久，转身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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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陌心中对此事有些如鲠在喉，辗转一夜，第二天一早也顾不得去医馆，便跑去王宫中。此刻齐归亚正同娜塔说话，在外面隐约听得里面二人在吵架，随即娜塔摔门而去。

　　乌陌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此时是不是进去同齐归亚说妲利之事的好时机，但又担心在外面站得时间太久引人怀疑，便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发现齐归亚正坐在一旁生气。

　　听到有人进来，齐归亚原本想发火，一见是乌陌，齐归亚便忍不住道：“你来做什么？”

　　“为何又同王后吵架了？”

　　齐归亚生气道：“她拒绝我纳侧妃。”

　　“王兄对妲利，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齐归亚看着乌陌的神色，声音低了下来：“之前同你说过，妲利的父亲，是反对派的首领之一。如今妲利在民众中也颇有名声。若我娶了她，可以以此拉拢朝中很多反对的人，助我获得更多朝臣的支持，也可以获得百姓的拥戴，这不也是你希望帮我实现的目标吗？”

　　乌陌一时语塞。

　　齐归亚却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娶妲利之事也并非全然就能如愿，如今我只是试探性提到大臣们劝我纳妃，王后就大发雷霆，我是一国之君，连此事都无法自主，还有什么意思？”

　　沉默片刻，乌陌问道：“那你准备拿妲利怎么办？”

　　齐归亚赶紧拉住乌陌道：“如今的情形你是见到了，你快帮我想个办法，怎么才能让妲利顺利进宫来？”

　　“此事我帮不了你。”

　　“为何帮不了我？”

　　“因为你只是想利用妲利，却并非真正喜欢她，你这样做，既伤害了王后，也会伤害妲利。”

　　齐归亚有些心虚：“我有自己的苦衷，你是了解的。你不帮我，就无人帮我了。”

　　乌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从王宫出来，乌陌在路边坐了许久，心中迷茫而难过。多年前，齐归亚同娜塔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的誓言，必然是真心的，他们也是笃定的。

　　这才几年的光景，夫妻竟怨怼至此，这世间，究竟有没有不会变的诺言和情感。

　　假如敦临还活着，他会坚守在轻寒身边，还是也迟早会忘了当初的誓言？若他背离了自己的誓言，轻寒一定会离开他，那时的敦临会在乎吗？

　　还有仲衍，若他还活着，他又是怎样的人，他会遵守自己的誓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