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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诱杀劫匪 乌陌献计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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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偌王城分内城和外城,内城很小,多是达官显贵住所,民众大多住外城。原本乌陌有意住在外城,但考虑到她的安全,齐归亚还是替乌陌在内城买了一处宅子,修葺一新。
这所宅子前门地处比较偏僻,四周人不多,但后门却与顾宅后门相对,两家可以从后门走动而不被人发觉。因为要保护乌陌母子,行云也一道搬进了这个宅子里,但这已经是最好不过的安排了。
齐归亚在宅子里四下转了转,心下觉得还算满意,便问乌陌是否还缺什么会派人去添置,乌陌表示已经很好了,不用再买什么了。
无忧也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看到齐归亚过来,无忧一把抱住齐归亚的腿,口齿不清地叫道:“舅父!”
齐归亚一下愣住,一动也不敢动了,乌陌笑道:“你倒是知道这宅子是谁花钱买的,便去讨好那个人了。”
齐归亚看了看无忧,随即笑了起来。
“虽说你们改名换姓,身份也变了,但我还是不放心,还是要多些下人的好。反正宅子也足够大,不至于住不下几个侍卫仆从。”齐归亚还是不放心道。
“已经有好几个粗使的下人了,其他真的不用了,人多嘴杂,有行云住在这里,还要什么侍卫。”
“那贴身的仆从总该要几个吧。”
“不用了,家里事情也不多,我自己可以应付得来。这不还有行云和阿多吗?”
齐归亚知道拗不过乌陌,不由得叹气道:“那你还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还真有一个请求,”乌陌眼珠骨碌一转:“劳烦王兄,帮我在这屋里做一个书房,书房中要所有大雒君子六艺相关的书,经史子集,再加上居偌的书,从开蒙到精进,有多少要多少,但不必着急。”
“你要这些做什么?”
“日后我会同行云一同教阿芜。”
“你可知在居偌连有王公贵族的孩子都学不到这些。”
“我知道,所以要拜托王兄帮忙找了。”
齐归亚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阿芜不过是你在大雒捡的孤儿,你需要花这么多精力去培养他吗?你就全然不考虑你自己的事情了吗?而且,他如今是我居偌人,何必要学习大雒的东西?”
乌陌从来就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是啊,为何还要按大雒的宫中的教育来培养无忧呢,明明无忧已经是一个居偌的普通孩子了,但似乎他原本也应该受到这样的培养。
但乌陌突然想起此前与仲衍谈过的居偌教育之事。
“此番我在上邑,同太子他们一道学习,才知他们教育体系之严谨。且不说普通人家,即便是皇子皇女,亦是勤耕不辍,能人异士多如牛毛,很多怀才不遇之人,只能通过小鲜楼寻得出路,但好在大雒从上到下都十分尊重有才能之人,尊师重教,畅通人才举荐的路径,这样才吸引了天下之才为他大雒所用。”
看着齐归亚疑惑的神色,乌陌停了停继续说道:“由是我一直在想我居偌之事,我居偌国小民弱,资源匮乏,百姓未开化,靠武力亦毫无优势,国家也处处受制于人。从前我们作为皇子皇女,都从未好好接受过教育,也不懂育才惜才用才,从未想过学习别人的先进之处,固步自封,所以总不得进步。只是日后若想居偌千年基业,能有一番建树,不如□□经验,从推广教育开始,开办公学,慢慢培养国之栋梁,或许能走出居偌如今的困境,成为西境强国未可知。”
“另外,我在上邑还跟人学了些医术,但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我还想开个医馆,公学中开蒙后愿意学医者,可以在医馆里一边学习一边给人治病。平日的诊治会集结成册,方便日后的人学习,以更好强健我百姓之体魄。方便起见,医馆开在公学旁最好了。”
齐归亚似乎明白了乌陌的意思,愣了愣道:“你所说之事,从未有人提及,我亦闻所未闻。想来所费并不是小数目,居偌国库历来不丰盈,此事更需要从长计议。再说了,朝中那些人……”
齐归亚面露难色,没有继续说下去,乌陌想起顾源的话,知道齐归亚有自己的难处,便说道:“我会将开办公学开医馆所需人力财力一并各类事宜一一列明,这样王兄若是需要与朝臣们商议,也好更有的放矢一些。”
齐归亚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敷衍地嗯了一声,乌陌则依旧不依不饶道:“此事乃是我居偌百年之计,我乃是肺腑之言,望王兄能考虑一二。”
齐归亚并没有接话,反而话锋一转道:“此前你既跟在大雒太子身边做他的谋士,日后你同行云也要多多助我才行。如今我的身边,也需要培养些自己的人。”
“王兄但有需求,我们肯定是在所不辞的。但公学医馆之事,还请王兄当作我们作为谋士的第一个建议。”
“你真的不想以公主身份出现在宫中吗?”
“我想先安静过几年再说。要是我做回了公主,哪里有这般自由了,说不定马上就有人要送我去什么国家和亲了。”
齐归亚无奈地一笑道:“王宫毕竟是你的家,还是希望你能回来。”
“多谢王兄。不过,王兄若信得过,日后所有情报,消息,王兄觉得方便的,可否也同时传我一份。”
“自然是信得过的,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乌陌笑起来,抱起无忧道:“阿芜,快谢谢舅父。”
“谢谢舅父!”无忧奶声奶气道。
齐归亚笑着看了看无忧,伸手去摸了摸无忧的小脸,眼神里多了一些疼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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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归亚回去后就派人送了一些近日各国的消息,其中一条是说大雒仙妃产下一名皇子,未等周岁便赐名赵升虚,大赦天下,可见陛下之喜爱。仙妃虽是母凭子贵,位同皇后,但皇后和太子之位却一直空着。此前众人皆以为元亨的太子之位十拿九稳了,没想到如今升虚的出生,让这一切都有了新的变数。
而另一条则是及奚王后也产下她与新及奚王的第二个孩子,及奚如今全城张灯结彩大肆庆祝,看来如今的乘风各方面皆是很顺遂了。
乌陌看看远处同行云在一处玩的无忧,同样的皇家子嗣,有人在金碧辉煌的天堂般的地方,为天下人极尽呵护,享尽人间奢华富贵,有人为了家国远走他乡,也有人父母双失亡命天涯,一时心中伤感万分。
乌陌过来找行云,将消息递给行云,行云看了看道:“上邑怕是又要变天了。”
“随他们吧,与我们也无半点瓜葛了。”
“乘风呢?”停顿片刻,乌陌坐在行云旁边问道:“你真的放下她了吗?”
“她如今过得很好,我便放心了。”
乌陌默默点点头,问行云道:“我们回居偌也很久了,我从未问过兄长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与你一道抚养无忧啊,手搏格斗剑术兵法,将我知道的尽教给他。”
“其实王兄一直希望你能去朝中助他,统领居偌的军队。”
“父亲如今身体还好,朝中也有不少年轻勇猛的将士,我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你本是要搏击长空的苍鹰,此前为保护我被困在上邑,如今又被困在这里,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忍。”
“大丈夫当信守承诺,当初母亲托我照顾你,后来太子和太子妃又将无忧托付给我们,好好照顾你们便是我的职责。”
乌陌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岔开话题道:“姨夫让我同你说,他替你看中了一门亲事,说是译者令的女儿,也是跟着父亲走遍西境大雒的,聪明伶俐,应该与你有许多共同语言。姨夫让我问问你的意思,要不要去见见那个姑娘?”
“此事从长计议吧。若娶妻,不能保证我们的身份和秘密不外泄,我不想冒险。”
“是我拖累兄长了。”
“你才是那个付出最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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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顾源一脸愁容地同乌陌和行云说起朝中之事,说是近日南迟派了人过来问责大雒商队在居偌国境内被劫杀之事,齐归亚将此事全权交给顾源处理,顾源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乌陌疑惑道:“姨夫知道凶手是谁?”
顾源叹气道:“是王后的人。”
乌陌和行云都吃了一惊,顾源继续说道:“在居偌境内劫杀大雒商队,大抵都是王后指使她的的亲卫做的。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此前她还只是劫掠财物,不伤性命,如今几次都伤人性命了。上几次拿几个死囚交差,已经让大雒十分不悦了。此番的商队十多人,无一活口,我们实在是没法交代了,这也是为何南迟亲自派了人过来问责。”
乌陌看着顾源的神色,问道:“王兄也知道凶手是谁?”
顾源点点头:“虽是知道,却也一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王为何对王后这般纵容?”行云忍不住问道。
“我此前也问过大王,他说此前在北迟多次遇险,都得亏王后和她的父亲出手相救,否则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后来大王之位,北迟原本是想支持羡次母子,也是得亏他们父女,才有今时今日。所以后来大王回居偌继位的时候,也答应了王后带五百北迟亲卫陪嫁来居偌,同时居偌朝中许多重要位置,甚至是由北迟人掌控,这也引起居偌很多人的不满。大王虽也同样是不悦,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乌陌和行云这才明白事态比二人当初想象得还要严峻许多。
“王后虽是北迟人,但她难道不明白,若是杀了大雒商队,会为居偌和王兄带来灾祸,她身为居偌王后,岂能置身事外,这个道理她应该很清楚。”
“此前其实还好,彼此相安无事。在息衢成为大雒典属国后,居偌的位置便越发敏感了,北迟必然要牢牢控制居偌以此同大雒在西境抗衡。王后自然要在居偌捍卫北迟的利益,也一直在逼迫大王倒向北迟。比如派亲卫在居偌境内不断骚扰大雒商队、使臣,以此挑起大雒和居偌的纷争,最后居偌就不得不投靠北迟了。”
“此事的确棘手。若是将北迟人交给大雒人,北迟必然报复,日后怕是难以两安了。”行云叹息道。
众人坐着说了半天,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对策,顾源又叹了叹气,乌陌突然问道:“我对王兄的了解,也只是儿时了,这么多年未见,其实我并不了解他了。姨夫可知道王兄究竟有怎样的想法吗?”
顾源似乎也稍有些惊讶乌陌会这般发问,但停顿片刻,顾源说道:“表面上大王虽是明显更亲北迟,但当下大体还是同先王一般,在北迟和大雒之间寻求两安,尽量不同两边发生任何冲突,以保住居偌,但据我的观察,我觉得这不是大王的目的。”
“不寻求两安,还能做什么?”
“大王曾说,他的梦想,是要摆脱两国对居偌的钳制和欺凌,独立自强,将居偌变为西境强国,同北迟和大雒三足鼎立,千秋万世。此前他还想与西境各国结盟对抗大雒和北迟,不过后来失败,便不了了之了。”
乌陌稍稍有些动容,想起那日齐归亚所说的梦想,原来齐归亚表面看似乎安于现状,但内心竟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只是这种梦想似乎十分遥远,以居偌如今的实力,恐怕需要很多年才能实现了,又或者,很难实现。
“只是王兄如今的种种做法,明显是偏向北迟的,若是被大雒抓住把柄,怕是会有麻烦。”
“大王恐怕是想先利用北迟去对付大雒,让他们互相消磨,我们从中渔利。”行云说道。
“就怕利用得不好,反而被反噬,不可不谨慎。”
“不管怎样,如今大雒使臣还在等我们的回答,这些事情该如何处理,我至今没有头绪。”顾源说道。
思考片刻,乌陌说道:“若北迟人不是王兄扭送给大雒使臣,而是他们自己擒获,那岂不是与王兄没有任何关系?北迟也无法对居偌发难了。”
“但王后都是在居偌境内劫杀,南迟护送商队也只到交界,鞭长莫及啊。”顾源说道。
“我有一计,”乌陌说道,“姨夫秘密派人去南迟一趟找南迟的校尉卓尔,既然北迟人的目标是商队,就让卓尔准备几只能以一敌十的精锐扮成商队,佯装奔逃,引诱北迟人劫杀,届时是杀是生擒,如何做,由大雒人说了算。如此只要有两三次,北迟人就无法分辨谁是真正的商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行云点点头,顾源有些不安道:“此计是可以消除此患,只是,若卓尔反咬一口,为离间居偌与北迟,告知此计乃是居偌提出的,那该如何是好?”
“的确需要有此考量。”乌陌说道,“可惜我与行云都不便露面,否则以卓尔为人,不至于此。当年姨夫作为使臣去过上邑,回来经过一夫关,给卓尔带过书信和礼物,算起来与卓尔也有一面之缘,不如姨夫亲自去一趟如何?”
顾源点头道:“我倒是把此事给忘记了。”
“王兄虽志存高远,但眼下居偌国小民弱,想要与大国对抗,或许是几十年上百年的事情,要徐徐图之,眼下稳定为先,一步之错可能会万劫不复,姨夫日要一定要劝王兄,一定要慎之又慎的好。”
顾源连夜出发去见卓尔,卓尔果然记得顾源,而且对太子、疏图和行云的死也耿耿于怀。不过如今卓尔是大雒臣民,因为感念大雒的恩情,对大雒也忠心耿耿,在西境颇有建树,多次受到朝廷和陛下嘉奖。
如今见到顾源,卓尔高兴之余表示日后若有机会,会来居偌拜会顾源。
过了几日,果然有消息传来,劫杀大雒商队的一群居偌盗贼,被商队反杀,二三十人没有一个能逃回来。
又过了一些时日,同样的消息再次传来,有传言南迟有人专门扮成商队引诱盗贼上钩,那些士兵皆是以一敌十的高手,无人能从他们手下活着逃脱。
齐归亚虽是怀疑顾源在其中是否做了一些什么,但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此事也不了了之,但之后大雒商队被劫杀的消息便很少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