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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送走一头狼又来一只虎 终于换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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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陶花感觉自己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中了某人的暗算。
可事实证明,这完全是她多心。
因为人家根本不屑来暗的这套,而是光明正大地跟她说:“你可以滚蛋了!”
陶花摸了摸鼻子,好不容易玩上瘾了就让她卷包袱,还真有点舍不得……
于是,关于荣华公主上了秦子敬不到半个月的课就被调至明辨园的事在皇宫里一时成为“美谈”,明着褒她是大庆有史以来跳级最快的学生,暗的么……就不用说了,大家心知肚明。
去明辨园报到的第一天,陶花正习惯性地睡着懒觉,却被墨兰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所吵醒。
她无奈地睁开眼揉着眉心道:“墨兰,发生地震啦?”
墨兰着急道:“地震什么呀!公主您还不起来,快迟到了!”
“怯!又不是没迟到过,有什么好紧张的?”翻个身,蒙上被子继续睡。
墨兰却不依,拿过衣服一把扯起陶花就往她身上套,边套还边絮絮叨叨地说:“公主,您好不容易熬出头被调到了明辨园,要还是这个死样子,会被人家笑话的!”
“让他们笑话去呗,高人都是只管走自己的路的。”陶花闭着眼回道。
可这回奇怪了,过了好半天墨兰都没接她的话,也没有再帮她穿衣服。
陶花忍不住疑惑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墨兰正坐在床边,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陶花突然就有点内疚了,她伸手拍了拍墨兰的肩膀道:“别难过了,我起来就是了。”唉,最怕的就是这丫头的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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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花一路跌跌撞撞地小跑着冲进了明辨园,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景物便与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伸出手轻轻托住了她将要向后倾倒的身体,柔声问道:“没事么?”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谢谢!”陶花揉了揉撞疼的额头,怎么这人胸膛跟铁打似的?
“不客气。”对方回道。
声音有点耳熟……陶花猛地抬起头,一双扎眼的桃花眼带着和煦的微笑映入眼帘。
墨羽尘!?他怎么会在这?不,等等……他是少辅,难道说……
“你就是明辨园的讲师?”她有点不确信地问道。
“是。”墨羽尘点了点头,眉眼笑得更开了些。
陶花的心突突地跳快了几步,她忍着娇羞暗骂:大清早的乱放什么电!当自己是太阳能发电机吗?
“哦,那请让个道。”陶花面无表情地道。
墨羽尘侧了侧身,陶花就闷着头一溜烟钻进了教室。
室内坐着的不少是熟面孔,都是上次海棠宴上见过的,年纪跟她不相上下,陶花随意打了个招呼找了张角落的空桌子打算坐下。
刚把屁股贴上,就有个声音在门外喊道:“那是我的位置!”然后一道人影闪电般地窜到她的眼前,脸不红气不喘地补了句:“你怎可夺人所好?”
陶花瞥了他一眼,长得不错,比五皇子跟墨羽尘差了点。
“这张桌子你刻了名字?”陶花问道。
“呃?……”对方张了张口一时无语,随后又有些委屈地道:“平时我都是坐这里的。”
“哦,那从今天开始就归我了。”陶花毫不客气地道,顺便还冲他拱了拱手,“承让!”
对方见陶花这副无赖相更加哑口无言,只得换了副哭丧的表情继续磨蹭道:“十二妹,你怎么可以如此对三哥?”
三哥?陶花诧异地抬起头看他,这人脸容确实比在座不少男性都成熟了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五皇子已经有二十来岁了,那这个人年纪岂不是更大?
“你是留级生?”她失声叫道,没想到还有个跟她同病相怜的人。
这次三皇子陶思义的嘴巴是张成O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旁边传来几声揶揄的轻笑,墨羽尘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陶思义无奈地就近找了张桌子坐下。
明辨园的课时安排跟开化园不同,开化园是每天上午上课,下午放课自由操练,明辨园则是上一天放一天,而且课程上是上午讲课,下午议政,也就是对上午讲的内容进行自由讨论,男女皆不能例外。当然,这也不是随便说说就行了的,回去之后还得写心得,或多或少都可以。这让陶花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听课,不然回头交错了作业……她可不敢想象,一个秦子敬就够她头疼了,那个貌似太闲又想尽方法折腾她的皇帝老子会把她调到明辨园来,难道墨羽尘的段数还会比秦子敬低吗?
不过,为什么大庆的皇族女子也必须得学这些还得参加政治讨论呢?皇帝朝臣不是一向最忌讳女子干政的么?这让陶花很是纳闷。
后来她无意间跟墨兰提起,本也没指望墨兰能回答什么,谁知这丫头却两眼冒星地说道:“这都亏了大瑜公主!”
“大瑜公主?”陶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大瑜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同母胞姐。当初圣上初登龙位,有不少公卿势力仍持观望态度,甚者直接干政,圣上孤掌难鸣,而此时北方若兰王国又突然来犯,边境堪扰,不得安宁。若兰虽是小国,但骁勇善战、兵强马壮,不容小觑,圣上若是执意开战,则必然消耗国力,引得朝中非议。”墨兰说书似的一口气讲到这里,灌了口茶又继续道:“正当左右为难之际,大瑜公主挺身而出,主动要求和亲,化解了这一场危机。圣上感激大瑜公主义举,于是在送公主至城门口时许下一诺,愿将来飞腾之时必为其达成一事。”
“哦……”陶花转了转脑子,消化了下墨兰所说的内容,“当时怎么说的?”
“圣言:……”墨兰接口道:“‘皇姐此去,恐再无相见之日,朕心有戚戚焉。今若兰之危赖皇姐之仪方得解,朕甚汗颜。唯恐无力报答皇姐之恩,待将来羽翼稍丰,必为皇姐达成一事以孝之。’大瑜公主则笑答:‘何须将来?妾今有一事相求,皇上若肯,即刻便可达成。’”
“所以她就提出让大庆皇族女子也接受政治教育能参政议政的要求了?”陶花晃着脑袋问道。
墨兰笑道:“公主的原话是:‘观古往今来,女子干政虽不在少数,但真正为祸朝纲、涂炭百姓、卖国求荣者,却并非因其妄为而致,不晓天下是非,不明国家厉害,不辨忠奸贪佞,唯一己之私而弃大局之利,愚钝而仍不自知乃其至祸之因。是以臣妾恳请陛下圣旨,凡我大庆皇族女子,亦需明政。’”
好一个女子亦需明政!既提出了让皇族女子接受政治教育的条件,又给皇帝留下了充足的操作空间,明政不等于参政,只要把握得好,也未必是件坏事。
陶花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起这位大瑜公主,她的皇姑。不过……
“墨兰,你怎么对这件事知道得这么清楚?”平时没见这丫头这么开窍啊!
墨兰满脸崇拜地回道:“大瑜公主是我的偶像,凡是关于她的事迹,奴婢从未落下!”
“……”原来是明星效应。
后来还有一件事情也让陶花耿耿于怀,原因就是上了几天的课下来,她发现大庆并非真的没有关于前朝的历史记载,墨羽尘上课的内容里就提到不少。
她为这件事质问了墨兰。
墨兰一开始也搞不太明白,自己明明都掏过了呀!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道:“是束金阁!”
“素经阁?”不是藏经阁吗?
墨兰仔细解释了一遍陶花才明白,当初她并没有说清楚自己到底要找什么,所以墨兰把自己能拿到的基本都拿了来,唯独束金阁里的。也不是墨兰不想拿,而是凭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借到。束金阁里的书籍是被大庆皇宫严加看管的,属于国家级保护对象,即便是陶花亲自去借,也要登记身份并且保证如期归还。
“丫的这是搞文化垄断!”她愤愤不平地吼道。
墨兰安慰了下她,说反正现在公主已经被调到明辨园,墨少辅又是位博学广识的老师,今后公主有疑问都可以向他请教。
陶花听完眼睛滴溜溜地在墨兰身上打转,墨兰惊悚,知道陶花这是在打她什么鬼主意了。
果然陶花一脸贼兮兮地说道:“墨兰,继续当我的伴读吧!”
墨兰慌忙摇头说不行不行,公主你不能再害我了,奴婢还要嫁人的。
陶花不明白这跟嫁人有什么关系了,不过看她一副吞黄连的模样,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少辅是——墨、羽、尘。”她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墨兰犹豫了。
不是吧?真这么有效?这回轮到陶花惊悚了,墨兰这丫头搁现代八成是狂热追星族啊!不过她的全自动打字机算是有着落了……(不好意思,最后人家还是没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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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夜色下,墨羽尘就着明亮的烛光比对着手里的几份纸卷,其中一份就是从秦子敬那里讨来的陶花的杰作,而另外几份则是她近日来上交的作业。
前者字体清晰、隽秀、雅洁,后者潦草、扭曲、歪斜。
墨羽尘有些不太明白,怎么会两者之间的差距如此巨大?难道真的是他错看了人么?
这几日的课上下来,除了早上她会勉强听一会外,其它时间几乎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发呆,也从来不主动参与任何讨论。而从她上交的作业内容来看,无外乎是课堂上别人提到过的观点,寥寥数语,几不成章。
他揉着眉心思索了下,秦子敬是最不能忍受他人的潦草字迹的,但他却并不怀疑那篇文章是出自荣华公主之手,若将两点结合的话便只有一种结论:那篇文章确实是荣华公主所作,只不过捉笔之人另有其他。
想通了这点以后,墨羽尘又在那些歪扭的字迹上扫视了几眼,随后轻笑出声:“莫非,她是故意的么?”
只是,为什么呢?大庆的皇族女子知政懂史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皇上亦提倡女子应以明大义为荣。
他又想起了海棠宴上那淡淡的一瞥。他曾经见过她两次,却是第一次与她的眼睛正面对上,能感受到她投射过来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惊艳,所以他也并未把她当作特殊的女子来对待,直到……呵!能毫不愧疚地大声说自己读书不多写不出诗的公主怕也只有她了吧!
那以后他才渐渐注意到,这个外表华丽、与其他皇族相似的女子,却散发着与他们浑然不同的天然气质。她就像一只野生的驯鹿,天生高贵又生性慵懒,不论他人如何调/教,只一味追求自己的悠闲与快乐。
而他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她强行带走,会不会管得太宽了些?
墨羽尘摇了摇头,将神智回复清明,眼角余光瞥见他的侍从正静候在门外。
“翟音,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呢?”
墨翟音是他从小带出来的侍从,与他一同习文练武,名为主仆,实为亲友。
墨翟音恭敬地回道:“并不太久,见公子在沉思,便不想打扰。”
墨羽尘道:“无妨,只是想起个人罢了。”
“女人么?”他好奇地问道,少见自家公子想个人会时喜时忧的。
墨羽尘失笑:“你倒是会猜!”
“可是公子喜爱之人?”他干脆继续八卦。
喜爱?墨羽尘一愣,他们之间恐怕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何来喜爱?
“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墨翟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