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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调戏老师是她一贯的传统美德 米虫不发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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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秦子敬站起身在陶花面前狠狠地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负手而立。
陶花站得有些累了,看秦子敬还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好心提醒他道:“秦少辅,有话……就直说吧!”
秦子敬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道:“你回去给我……”
怎么,又想罚她抄书?来点新意好不好?
陶花觉得秦子敬老是这么做不免有些幼稚,先前两次罚她抄书,她一次作弊一次直接无视,虽然受了点体罚,但也刚好让她有借口不用继续抄了。要想练成能让他秦子敬满意的字,哪儿是一时三刻能办到的,她一个连钢笔圆珠笔都极少拿的现代人,能把毛笔字写得端正都算不错了!
“少辅大人,拜你所赐,我的手到现在都还拿不了笔诶!”陶花举起两只被绷带缠住的手,装委屈道。
秦子敬冷眼扫过那两只手。才打了十下手板,包了都快五天了还没好?当他三岁小孩?
努力平复了下怒气,秦子敬继续说道:“老夫方才想了下,荣华公主所言不无道理,老夫惭愧,自认饱读诗书二十余载,今日方知不及公主只言片语。”
呃?啥陷阱?
“以公主之才华,在老夫这里上课,着实委屈了。”
怎么?想踢开她?
“所以老夫想,不如就此禀明皇上,为公主另觅良师。”
求之不得!
“只是……以老夫一面之词,恐难以说服皇上,不如公主将之前所言撰写成章,待老夫提交给皇上再做定夺。”
靠……原来是想跟皇帝老子打小报告啊!
陶花也有点冷了脸,真没看出来秦子敬这厮居然这么小心眼!
“少辅大人难道又忘了本宫的手还不能动吗?”极度不爽的语调。
“公主不是有伴读么?代笔即可。”
“……”陶花的嘴角抽搐。
好啊!为了整她,居然连原则都不顾了!不就是写篇论文吗?又不是没写过!
“既如此,那本宫便领受了,即刻回去动笔,告辞!”拂袖、转身、离去。
“不得少于八百字。”秦子敬不满足地又补充了句。
……-_-|||
回去之后,陶花真的立马就写了,不过事后她想想,真要这么个写法交上去,气不死皇帝老子她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到时候罚个跪祖宗跪祠堂禁冷宫的还算轻了,万一皇帝脑子抽筋想个更破的点子继续折腾她……
所以她反复斟酌了又斟酌,仔细分析了当时的战况,挑了几个相对温和的利弊要害点加以论述,终于圆满完成了一篇名为《论庆太祖平江决战胜利之非必然性与偶然性》的八百字论文,当然,用的是半生不熟的白话文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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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花想想,她那篇文章交上去也有几日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秦子敬也完全不提这事,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莫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呃?她干嘛自己吓自己?
打了个冷颤,陶花抬眼偷偷瞧了正在讲课的秦子敬一眼。这厮长得是真白净,五官端正,要是不这么刻板严肃的话看起来还是挺顺眼的,也不知道能给她当老婆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
呃!他有老婆吗?
陶花好像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问题,经不住又把秦子敬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不会……还是个雏吧……
这个问题纠结了陶花一整天,所以直到傍晚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墨兰正在哼着一首奇怪的歌曲,一脸兴奋的样子。
稀奇耶!撞桃花运了?
“什么歌呀?”她听了一会还是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像是首情歌,但歌词听起来歪歪腻腻的,不是花啊就是雪的,还对仗工整。
小丫头有些红了脸,解释说这是宫里新流行的曲子,她今天去拿新裁的衣服时跟别的宫女学的。
“宫里还流行唱情歌?”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她一直以为皇宫是个很严肃的地方,当然,有她这么一个很不严肃的存在就不怎么说明问题了……
墨兰有些嗔怪地看了陶花一眼道:“这可是董郎中新写的词,由京城有名的乐坊谱曲而成的呢!”
“啊?谁?”有说跟没说一样,她又不认识什么董郎中。
“就是户部董尚书的次子呀,公主在海棠宴上见过的。”墨兰有些急道。
“哦!他啊……”陶花恍然大悟,原来就是那个擅长写情书的董琳,没事就爱骗小姑娘,也不想想人家是怎么练出来的……
呃!等等……情书?
陶花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试探秦子敬的好主意。嘿嘿,又有人要倒霉了……
第二天,她破天荒的天还没亮就奔去了开化园,趁着四周没人将一张纸笺偷偷夹进了秦子敬常用的课本里,然后捂着嘴奸笑地溜回了荣华院。等墨兰打水来请她起床漱洗的时候,她已经精神倍爽地坐在梳妆镜前等着了,那两眼咄咄放光,骇得墨兰差点以为自家公主中邪了。
陶花让墨兰稍稍粉饰了下她的熊猫眼,便心情亢奋地再次往开化园走去,快有好戏看咯!
那纸笺上的诗是她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才辛苦描绘出来的,怕秦子敬认出来,也没找墨兰帮忙代笔。
等到开化园的时候,秦子敬已经端坐在讲堂之上了,虽然她少有的没有迟到,但那副舒爽愉悦的表情还是触动了这个男人眉间的皱痕,陶花暗骂:这厮就是见不得她高兴!
待小皇子小公主们陆陆续续地到齐以后,秦子敬如往常一般拿起课本稍稍翻了翻,不经意间一张纸笺轻飘飘地飞了出来,落在他跟前。
他弯身拾起,淡淡地扫了一眼……
突然,那张脸微微泛起红晕,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纸笺拢入袖中,然后掩唇轻咳一声道:“开始上课吧!”
欲盖弥彰!
一整个上午,秦子敬都有些魂不守舍,好几次讲课讲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直到有人出声提醒才蓦然回神,然后心不在焉地继续开讲。
这一切,都丝毫不差地落入了陶花的眼中。只是那么几句诗就让他失魂落魄的,看来猜得八九不离十!她暗自感叹,真不知道该嘲笑他都三十岁了还没个一妻半妾还是该同情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没个女人芳心暗许。(有区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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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烛影飘摇,秦子敬神思恍惚地独自坐在书桌前盯着那一方纸笺默默发呆,纸笺中的诗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不知是何人如此手笔!
秦子敬轻嗅着纸笺上透出的微微香气,心中旌旗动摇,若是真有一名才情横溢的女子暗中钦慕自己……
“在发什么呆?”突如其来的一道磁性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秦子敬回头,墨羽尘正满脸笑意地负手站在他背后,眼角瞅着他手里紧拽的纸张。
秦子敬慌忙用手掩盖,不无尴尬地道:“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墨羽尘无语轻笑,该看的早就已经看到了,他的这位同僚也是该有个着落了……
其实秦子敬与墨羽尘是同期的考生,而且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只不过那时墨羽尘十三岁,而秦子敬已经二十三岁了。虽年长许多,但秦子敬也是由衷钦佩墨羽尘的博学多才,因此两人便成了忘年之交。
“最近无事,来看看你。”他径自走到桌旁倒了杯茶独饮。
无事?秦子敬皱眉,他最近可是忙得很!真搞不懂皇上为何把这等差事丢给他来做。
墨羽尘望着他不满的表情,心中明了,跟荣华公主之间的事他也不是没有听说。
微微挑了挑眉,问道:“她真让你这般烦恼么?”
秦子敬听他这么一问,当即脸色一沉,愠怒无比地道:“骄蛮不可理喻,孺子不可教也!”
墨羽尘失笑,这秦子敬古板的脾气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改改,他多次提醒在这宫里为人处事总要多一分圆滑,却都被他无情拒绝。这种宁愿伤己三分也不肯退让一步的冷傲脾气确实不是人人都吃得消的,能把一向自持的秦子敬气得几乎暴跳的人也算是奇货可居了。
“她毕竟还是个公主……”最后他还是选择劝慰他。
“她哪里像个公主了?”不等墨羽尘说完,秦子敬便打断道,同时单拳紧握,狠狠地砸在了桌案之上,几张布满小字的纸片随之滑落。
墨羽尘俯身帮他拾起,却在看到其中一张纸上的标题时轻咦了一声。
“这是……”他抬头看向秦子敬,眼中带着询问。
秦子敬瞥了他手中的薄纸一眼,冷哼一声,十足的不屑。
“难道是她写的?”
“还能有谁?”
想到这事秦子敬也有些懊恼,那天他是被气疯了才会说出有失自己风度的话来,事后百般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陶花写的这篇文章他压根没看也更加不可能交给皇帝,权当作对她的小小惩罚了,看她惴惴不安了几日,他也终于找回了一点为人师表的尊严。
墨羽尘半眯着眼睛快速将那篇文章浏览了一遍,眼中流露出几分惊异。
“你看过了?”他问。
那边秦子敬还在出神,闻言未细想便回道: “还用看?”他根本不信陶花还能写点什么像模像样的东西出来。
“这样……”墨羽尘低头沉思了一会,随后微笑道:“不如秦兄把这篇文章交予我吧!”
“作何?”秦子敬诧异,墨羽尘的性格他多少知道,不是好管闲事的主。
“秦兄不是想早点把这烫手山芋丢掉吗?”他好意提醒。
“呃?……”秦子敬神色迷茫,“你有办法?”
“放心吧,过几日秦兄便该感谢我了!”他自信满满地道。
秦子敬的眼中霎时放射出希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