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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质问 ...

  •   江有汜回了宫里,朝堂因着这次瘟疫查办了不少官员,历经了一个月才算平静下来。

      褚逸和傅止的婚期在年底,琰帝趁着现下这个时节,决定去云源寺为此次受灾的百姓上柱香,顺便带着褚逸和傅止去寺庙祈福,拜一下和合二仙。

      陈安听后下意识扫了一直低着头的江有汜一眼,江有汜自然察觉到了,老老实实站着纹丝未动。

      琰帝察觉到江有汜这个小猴子居然没反应,笑了笑:“江有汜这次也立了功,想要些什么?”

      江有汜连忙跪下推辞:“奴才只是凑巧看到了,都是傅大人的功劳。”

      “从清河镇回来,看着倒是稳重了不少,这次去云源寺多待几日,不知道会不会打回原形了。”

      陈安笑着附和了几句,他本想着找个理由让江有汜待在宫里,这下怕是不行了。

      江有汜也怔了一下,随即叹气,自己跟落白说的放弃像是个笑话了,总是能见到,一见到人又忍不住想说几句话。

      云源寺。

      江有汜这次老老实实站在禅房外守着了,没再跑出去玩。

      晚间在斋堂也找了一个角落默默吃饭去了,只是眼神瞟了落白好几眼,到底没再上前。

      安安静静的斋堂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江有汜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匆匆吃好了往外走了。

      刚出了斋堂就看见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抱着两个陶罐里面装着水,晃晃悠悠地往这里走,江有汜连忙上前:“我帮你拿吧。”

      说着下意识用右手去接,随即反应过来以防万一加上了左手。

      江有汜刚拿到手里,刚要道歉说自己只能拿一个,一道阴影落下来,落白的声音响起:“我来吧。”

      江有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抬眼看过去眼里都是怔愣。

      落白已经接过两个陶罐进了斋堂,小和尚跟江有汜道了谢连忙跟了过去。

      江有汜在后面听到了落白温和的声音嘱咐小和尚:“下次不要弄这么多了,你拿不来。”

      江有汜看着落白的背影抿了抿唇,转身往厢房走了。

      今日不是江有汜值夜,他便在厢房里找了本佛经翻了翻,刚翻了没几页,敲门声响起。

      江有汜以为是小五,依旧没动,让人进来便好。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有汜语气里带着笑意,边说边抬头:“想让我替你…”在看见落白有些严肃的脸时,眼里的笑意褪去了,语气迟疑:“你怎么来了?”

      落白看了一眼江有汜放在桌上的右手,近似无礼地抓过江有汜的手把了脉,片刻之后,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许怒意:“你的手根本没有好转。”

      江有汜被落白带着寒意的语气吓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送信给王府了?”
      落白沉默。

      “因为不想让你费心了,所以骗你说好转了。”江有汜也不拐弯抹角。

      “骗我有什么意义,你依旧连个陶罐都拿不起来,若是照实说,还能再想别的办法,如今不是白白浪费了许久的光阴。”落白没明白江有汜到底是何用意。

      江有汜看着落白眼里的质问心念一动,语气平静:“不想欠你的人情,你不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冒险去采药。”

      “贫僧本就是习武之人,并没有冒险。”

      江有汜嗤笑一声,站起身直视眼前人:“这不是我的手吗?你紧张什么?”

      落白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施主的伤最开始就是贫僧治的,治不好自然要继续治。”

      江有汜目光依旧沉静,继续道:“是吗?宫里那么多太医都说没有办法,你在坚持什么?我自己都不在乎了,你纠结它有何用?”

      落白哑口无言,江有汜趁势接着追问:“若是伤的是傅止,你也要这样费尽心思给他治伤吗?”
      “当日你不是说不想再见我,那为何还要来找我?”

      “平安符我放到那个禅房,以你的行事做法来讲,你不该扔了它吗?”

      落白被江有汜一句又一句的问话震得捏紧了手里的佛珠,良久,他才看着眼前眼里一片澄澈的人滚了滚喉结,闭了闭眼,眼里的混乱重新变得清明:“给你求的,就是你的东西,自然不能乱扔。”

      “是吗?”江有汜往前走了一小步,落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江有汜伸手抓住了落白的手腕:“我再问一遍,若是今日伤的是别人,你还会不会这样为他费心。”

      落白看着江有汜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句会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有汜看着落白没再说话的样子,继续道:“你比我更清楚,就算华佗在世也没办法让伤了的手筋重新长好,出家人更知道万事不能强求,你这样劳心劳力就是因为好心?”

      厢房里在江有汜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下来。

      落白默念了几遍心经,看着江有汜泛了红的眼睛,垂眸解释:“就算好不了,也能恢复一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江有汜眼里带上了讽刺:“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即便我这只手废了也不是因你而废,犯不着如此。”

      看着眼前人一再的沉默,江有汜越说越有些激动,抓着落白的手也在用力:“去年在斋堂,我抓了一下你的袖子你都要挥开我,现在你又为何不推开我了?”

      落白似是此时才反应过来,抽回了自己的手,眼里都是不在意:“贫僧是大夫。”

      江有汜眼里的水光将落未落,挤出一抹笑意:“好,就当我信了。”

      落白眼睫颤了一瞬,垂眸没再看江有汜。

      江有汜的声音如在飓风中飘摇的树叶般摇摇欲坠,飘进落白耳中:“落白,今日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我是否从未进到过你心里。”

      落白被江有汜话里的孤注一掷惊到了,寺里的钟声从远处飘来,他定了下心神,努力忽视眼前人倔强的忍着不让眼泪掉落的脆弱,嘴唇动了一下。

      江有汜目光一直落在落白眼睛上,缓声说了一句:“出家人不能说谎话。”

      落白心尖似针扎过般,强自忍耐,吐出的话像是含了冰:“从未。”

      江有汜觉得此刻似是十六年来活得最可笑的一日,抛弃了所有的脸面低声下气问出口,依旧得不到眼前人的真话。

      落白眼见着江有汜从茫然无措到镇定自若,似是只花了一瞬间。

      江有汜抬手擦了一把刚刚掉落的泪珠,笑得眉眼弯弯,一如两人初见那日在桃花林里般讨喜:“好,是我自作多情了,落白师父见谅,以前是我的不是,从今往后,只希望我们两个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落白看着江有汜规规矩矩给自己行了一个常礼,语气里带着决绝,瞳孔骤缩,冥冥之中他像是失去了些什么......

      江有汜说完了拿出身上带的平安符,放到了蜡烛上面,火舌迅速包围了小小的符,片刻之间,那道符变成了灰烬。

      落白眼里映着的火光,渐渐熄灭,回过神来,江有汜已经绕过他,打开了房门。
      “请吧。”

      落白看着江有汜冷硬的侧脸,终究没说什么,走了出去,只留下了一缕檀香。

      江有汜看着落白的身影渐渐消失,才松懈下来,回身坐到了桌前,面无表情地盯着烛火,一动未动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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