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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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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微微亮,外面就开始传来熙熙攘攘的说话声,江有汜睁开眼的时候正听到傅止的声音。
“落白师父怎么在阿汜这里?他半夜伤口疼了?”
傅止一早起来就打算来江有汜这里看一眼人怎么样了,走近便看到了落白似是站在这里许久了,遂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落白见人渐渐都开始忙碌起来了,便打算去做自己的事了,现下江有汜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并未,贫僧昨夜守夜就顺便注意了一下他这里。”
傅止点了点头看落白走向了病人所在的地方便收回目光进了江有汜的营帐里。
江有汜披了件外袍坐在桌子前看傅止:“不用一大早过来,我没事,手臂伤了而已,还有一只手能用。”
“你倒是想得开。”
江有汜笑了:“又不是什么大伤口。”
“落白是特意守在你这里的?”
江有汜眼里的笑意散去:“不是说了是顺便。”
傅止还有事情要忙,留了两个人守在江有汜这里,便出去了,江有汜一个人待在营帐里实在无趣,待了一会儿便出去找了个阴凉地看来来往往的人了。
“阿汜哥哥,你又受伤了啊?”那日的小姑娘见到江有汜坐在一颗大树下便跑了过来。
江有汜听得无奈,最近确实一直在受伤:“嗯,谢谢你上次分给我的糖。”
“那日我想要去看你,但是他们说你在休息,还熬了好苦的药等着你醒。”小姑娘皱着脸一脸的同情。
江有汜抬手蹭了蹭她皱起来的鼻子:“那药真是好苦,不怪你上次哭的满脸花了。”
小姑娘开始幸灾乐祸:“那你也哭了吗?”
江有汜皱了皱眉逗她:“我忍着呢,我是大人了,不能哭。”
小姑娘笑得更欢了:“那我不要长大了,长大了不能想哭就哭。”
江有汜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幸好这时有个锦衣卫跑过来递过来一封信。
“今日宫中来人,这是陈公公给你的信,还送来了一些东西放到你营帐里了。”
江有汜眼中一喜连忙接过来了,他来了之后送了一次平安信回去,再后来就一直没来得及送了,师父也不给他回信,他以为师父还在生他的气。
江有汜打开信封看到熟悉的字迹瞬间就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信中师父说昨日起就心中不安,担忧他是否平安,遂送来了这封信。
傅止忙完了手头的事便过来问江有汜了:“若是你写不了字,我来替你回信?”
远处一直注意这里的落白听得这话目光里带着担忧和叹息看了一眼江有汜的手臂。
江有汜没注意到,只站起身打算回去看师父送来的东西,一边走一边道:“我先看一下我能不能回信,若是不能再去找你,应该无事吧,我的手又没有伤到,就是手臂有伤口。”
傅止点了点头便去忙别的事了。
江有汜回去看到桌子上的东西笑意更深了,有一些衣物和他喜欢的小点心,他想着把衣物整理一下放好,刚拿起一件外衫就看到一个长命锁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江有汜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是师父给他的长命锁,小时候到了师父身边便一直戴着,直到前两年才摘了下来。
落白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江有汜握着一个长命锁眼眶泛红的样子。
江有汜听到声音快速调整好了情绪,将东西放好了看向落白:“有事?”
落白坐到了江有汜对面:“贫僧可以模仿你的字迹。”说着拿过一张信纸,写下了江有汜三个字。
江有汜一怔,确实跟自己写的字迹如出一辙,随即明白过来,眼前的人看过自己写的字。
“不必了,我的手能写。”
落白抿了抿唇看着江有汜没说话。
江有汜像是为了证明,蘸了些墨开始落笔。下笔之前他想着自己的伤口虽深,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就算疼也能忍得住,不可能写不了字。
落笔之后江有汜才发现自己似是控制不了手腕了,一大块墨迹洇湿了纸张,他不信邪似地换了一张纸重新落笔,可是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一般,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落白看着他用力到伤口处出了些血迹,抬手按住了江有汜的手:“不必勉强了。”
江有汜眼里的倔强挡也挡不住,落白眼睫晃了晃,还是说出事实了:“那把匕首,伤到了你的手筋。”
江有汜没懂,茫然看向他。
“日常活动没问题,太重和太精细的事情都做不了。”
江有汜有些怔愣,原来是这样......
落白看着他慢慢低下了头,眼里泛着些慌乱出声安慰:“不用急,我最近在看医书,也问过太医了,以后可能会有别的办法。”
江有汜缓缓抬头看向落白:“是因为这件事,你这几日才对我好了不少?”
落白恍了下神,眼里都是不解。
江有汜继续道:“不必如此,我受伤不是因为你,你也不必因为这件事弥补我。”
落白想解释又不知该说什么。
江有汜眼里都是受伤:“在宫里本也做不了什么重活,写字更是少之又少,对我没什么影响。”
落白不想看他故作不在意的样子:“那你在难过什么?不用总是忍着。”
江有汜放下手里的毛笔,弯了弯唇角:“我难过的不是不能写字,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写过的,你的名字,被扔掉了。”
外面嘈杂的声响也没掩盖住江有汜有些飘忽的声音,这一字一句,故作轻松的解释,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落白心上。
落白看着江有汜虽然笑着,但眉宇间都是悲凉,眸光闪了闪,随即眨了眨眼掩饰掉乱了阵脚的思绪:“抱歉。”
江有汜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边的信,不知为何好像突然脑子就清明了不少,不知道一直以来为何要折磨自己。
“师父因为我执意要来生了气,王爷也因为我执着于你一直担忧,而你,也因为我很困扰吧?从始至终都是我在一厢情愿,现在我明白了,是我的不是,落白师父在这里每日看到我也很无奈吧?这信不必写了,明日我会离开这里。”
江有汜定定地看着落白继续道:“注定没结果的事情,我不强求了。”
落白听得江有汜的意思本来该松一口气的,但不知道为何丝毫没放松下来,在江有汜下逐客令之前开口:“你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对我没有任何的困扰,相反,你来这里我很感激。”
江有汜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我只是给京中传了个话,你当时却是救了我的命,这样算来我占了便宜,算是一笔勾销了。落白师父请回吧。”
落白顿了一下拿出一直放在身上的平安符:“你放在身上吧。”
江有汜看了一眼熟悉的黄色没动:“不必了,我以后在宫里出不了什么事。”
落白站起身目光幽深地扫过江有汜的侧脸,江有汜坐着没动,垂在一侧的手在袖子里紧紧蜷起,指尖嵌进了手心里。
最后落白没收回那个平安符,也没再说话,默默走了出去。
江有汜坐在桌子前愣愣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才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切都归置好了之后,江有汜扫了一眼四周,最终停在了那道平安符前面,还是将它收了起来。
“你要回去?”傅止以为江有汜来找他写信,没想到是这件事,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里有这么多人,会很快好起来的,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受了伤还要让别人照顾,我不能添乱了,还是回去好了。”
傅止的目光在江有汜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答应:“好,明日让人送你回去。先去阿逸府上住一阵子吧,你不是怕你师父会担心?再过半个月这里的人大概就会好的差不多了,你的伤也会好了,到时你再回宫。”
江有汜点了点头:“好。”
第二日一大早,江有汜收拾好了东西就上了傅止给他准备的马车,原本江有汜只想骑马慢慢回京,傅止为了“救命恩人”特意找了个马车来,江有汜不好再折腾,便没再推辞。
江有汜在门口掀起窗口的帘帐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正在给人把脉的身影,眸光闪烁了一瞬便放下了帘帐。
回了京,江有汜在宜王府里安安心心养伤,托管家进宫给师父送了口信,教人说府中有人去了清河镇看傅大人,顺便看了江有汜,一切安好,请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