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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动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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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汜经历了受伤,又因为治伤□□活疼了许久,等到营帐只剩他一人时,便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篷顶出神,不知道是不是伤口疼得麻木了,他渐渐无意识地睡了过去。
落白进来的时候江有汜还在睡着,他在外面就听到了江有汜均匀的呼吸声,轻手轻脚进来将晚饭放到了桌子上便去看睡着的江有汜了。
看到床上的人躺的端端正正的,手臂也老老实实放在身侧没被压到放下心来。
江有汜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黑漆漆的了,他掀开了身上的薄被想要起身,习惯性的用右手撑了一下床。
“嘶......”
手臂传来疼痛感他才换了只手起身,几乎是同时营帐里燃起了烛火,瞬间他的视线就清晰了不少。
落白已经站到了床边,皱着眉看着江有汜扶着右手脸上满是痛苦的意味。
“小心些。”落白伸手拉过江有汜的手臂检查了一下:“伤口出了些血,一会儿换一次药就好了。”
江有汜惨白着脸点了点头。
落白作势要扶着人下床,江有汜躲过了他的手:“只是手伤,不用扶。”
一边说一边坐到了桌子前。
落白低头看了一眼落空的手掌,神色未变坐到了江有汜一侧:“先吃饭吧,你的药在熬了。”
江有汜拿过勺子慢慢吃饭,他左手实在用的不太熟练,吃饭的速度极慢。
“不用在这里守着我,落白师父有事先去忙吧。”
落白眼里的怔愣一闪而过,随即坦然回道:“好,我去看一下你的药熬的如何了。”
江有汜看着落白出去的背影垂下了眼,掩饰掉那一丝落寞,慢慢吃自己眼前的饭。
落白端着药进来的时候,江有汜正在慢慢收拾用过的碗筷。
“我来吧。”落白把药放在桌子上利索的收拾好送到了外面,再回来时江有汜已经喝完了药,皱着眉倒了杯水在慢慢喝。
落白看了一眼江有汜紧皱的眉头,递给了他一个油纸包起来的糖块。
一直沉默的江有汜这才抬眼看向落白,眼中都是狐疑。
“是那日的小姑娘托我给你的。”落白拿过药箱准备被江有汜换药:“她本来午后想来看你,你在休息傅大人就没让她进来。”
江有汜想起那小姑娘脸上带了些笑意,伸出手让人换药。
落白低眉放轻动作清理渗出的血渍,这伤口不算小,他自然知道该是很疼,但江有汜到现在了一声也没叫过。
“一年前因为腿被打伤还疼哭了,现在为何又如此能忍了。”
江有汜听到这话本来紧紧抿着的嘴唇放松了,侧眼看向落白,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若是今日是我师父帮我换药,我自然不会忍着。”
落白听得这话沉默下来,江有汜也不在意,他虽不知道为何落白对自己好像好了不少,但深知不是因为自己想的那样,大概还是因为自己救了这里的人,又受了伤得来的怜悯。
“阿汜,我晚上守着你睡吧。”傅止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到了。
江有汜收回自己的手,听得这话无奈拒绝:“不用,我睡觉很老实,没关系。”
傅止白日里想着落白照顾江有汜能让两个人多点相处空间,遂直到现在才来了这里:“我这不是要报答一下‘救命恩人’,总要做些事情。”
“.…..”江有汜无语凝噎:“你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就是报答我了。”
傅止看了一眼在收拾药箱的落白,继续道:“万一你半夜压到自己伤口又严重怎么办?”
“不会,午后睡觉的时候都没压到。”江有汜看着傅止还要再说,接着道:“若是我疼醒了,会自己起来去找太医的。”
傅止:“.…..”
这不是现成的大夫,找什么太医。
江有汜说完看向还没走的落白:“今日多谢落白师父相救,明日若是忙就不必管我了,我会去找人帮我换药的。”
傅止实在搞不懂江有汜是什么意思,明明为了落白才来这里,现在又把人往外推。
“好。”落白目光在江有汜脸上停留了片刻便出了营帐。
“你这是做什么?我都给机会让你们两个能单独相处几天了,为何又要拒绝人?”
江有汜叹气:“他只是因为我救了这里的人才这样,再加上我受了伤,我不想让我自己产生错觉。况且,他之前说过不想再见我了,我硬要往他跟前凑,会惹人厌烦的。”
“他哪里厌烦你了?你怎么跟在阿逸身边那么久他身上的机灵劲儿你一点儿没学到?”
江有汜垂眸,傅止只看到他垂下的眼睫在轻微颤动。
“你若是放弃这次机会,恐怕以后你再见他就难上加难了,你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了这里吗?你若是觉得不会留遗憾,那就继续这样吧,我去让人给你送热水来,你自己能沐浴吗?”
江有汜默默点头。
他自然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来说再见落白不容易,但他能在落白毫不知情的时候无所顾忌地往他面前凑,但他现如今只要一看到落白就想起风雨飘摇的那日,落白站在窗口声音冷冰冰地说自己与所求之人注定无缘。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跟落白相处了,只能先尽量避免长时间在一块儿。
兴许是午间睡了许久,江有汜沐浴完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思绪也渐渐混乱起来,师父说自己和落白永远也没有结果,王爷也不看好,傅止虽在给自己创造机会,也只是不想让自己回了宫以后有遗憾,最重要的落白,也仿若丝毫没给自己留机会。
明明有些炎热的季节里,江有汜却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冷意,仔细想来真的不该妄图将人拖下来与自己沉溺于这些俗事之情里。
外面传来太医低声询问病人病情的声音,掺杂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江有汜渐渐伴着这些生活气入睡了。
江有汜轻咳了一声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大概刚过丑时,遂掀开薄被想下床倒杯水喝。
刚坐到桌子前点燃了烛火,就看见营帐口上映了晃动的影子。
“施主醒了?”
江有汜听出落白的声音,应声让人进来了。
落白带了烧好的热水进来,放到了江有汜跟前:“喝些热水吧。”
江有汜看向他:“暑日里,不喝热的也没关系的,不过还是多谢。”
落白摩挲了一下手里的佛珠,目光掠过眼前人一身中衣,黑发如墨,脸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有些出尘,闭了闭眼,片刻之后开口:“施主喝完水早些歇息吧。”
江有汜点了点头,随即皱了皱眉:“你住的地方不是离得我有些远吗?为何我一醒你就过来了?”
已经站起身想往外走的落白顿了一下,随即解释:“今日轮到贫僧轮值看护病重的人。”
“今日不是许太医吗?我临睡前还听到他的声音了。”
“贫僧无事,便来帮忙。”
江有汜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但还是问出了口:“你一直在我这营帐门口?”
落白声音毫无起伏:“是,怕施主半夜有什么意外,就在外守了一会儿,也一起看了看病人。”
江有汜说起了另一个事情:“我被追杀那日,你不是叫我阿汜了吗?”
落白没再说话,只背对着江有汜站着,一时间,营帐里安静的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时远处有不知名的鸟鸣虫叫声传来,江有汜觉得这夜安静地人心慌。
“算了,你本就想与我划清界限,落白师父回去吧,不必守着我了。”江有汜起身就要往床边走。
落白拿着佛珠的手指即使背对着烛火依旧能看得出有些泛白,江有汜自然没看到。
江有汜看着落白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出神地望着落白停在门口打坐映在营帐上面的影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扎完好的伤口,叹了口气起身吹灭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