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想写的东西》是燚燚矮

5、便宜公寓没好货（四） 黑

　　黑暗中，敲击键盘的声音回荡。

　　陈宇紧盯着电脑，修改着13号实验体的抗压测试指数，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许久，最后还是点击了发送。

　　不多时，一条信息弹窗出来。

　　——与系统仿真结果有大幅差异，确认发送？

　　陈宇下意识看了一眼监控。

　　却发现周茉和程野一起站在13号房的门口，钥匙已经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程野疯了吗！

　　陈宇这么想着，拿起角落的棒球棒走了出去。

　　我陷入了奇怪的梦境。

　　我感觉我的肚子在不断胀大。

　　然后它又飞速的缩小。

　　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我去看，却先注意到自己透明的身体，不止皮肤，而且身体，血管，肌肉都变得透明。

　　握着我手的那只手放开，抱来一个不明蓝色物体，放进了我的怀里。

　　我亲昵地贴了贴这团物体，它貌似也很喜欢我，伸出了小小的手摸我的脸。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砰的一声，似乎有些人破门而入。

　　我撑着身体起来，想把孩子递给了那个人，让那个人带孩子走。

　　但是根本来不及，那些人就这样闯了进来。

　　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场景猛的变换，我抱着孩子在疑似天台的位置奔跑。

　　最后在一个是水库的地方停下。

　　我回头看，那些人还对我们紧追不舍。

　　我很难过，亲吻了怀中的孩子，说：“对不起，宝宝……”

　　随后抱着孩子跳入水中。

　　女人和孩子都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点点蓝光浮上水面，逐渐侵占。

　　孩子竟也被托举上来。

　　它脖子上的银杏项链发出光芒，我被吸入了它的体内。

　　我又变成了孩子。

　　赵梅出现了。

　　她断了小指的那只手不断变化着。

　　最后按入了我的太阳穴。

　　我就此惊醒。

　　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我痛苦的皱了皱眉。

　　“你难道想让她这次死的更早一点吗！”

　　争吵声在这时传入我的耳中。

　　“你明明知道还没有到时间！”

　　原来是陈宇在大喊大叫。

　　“呵，”是程野的声音，“苏媛和你妹妹不就是因为跟着实验规定的时间走才……”

　　程野的声音戛然而止，□□碰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重物倒地。

　　“程野，你不会如愿的。”

　　放下这句话，门开关的声音响起。

　　房间内静默了一会，又想起淅淅索索的声音，程野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马离开，似乎走动了一下，我才又听到门开关的声音。

　　我坐起身，后脑勺疼的我皱了皱眉。

　　我回顾着陈宇和程野的对话，还有自己做的奇怪的梦。

　　却因为脑子的状况无法思考。

　　我转了一下头，一个东西的反光闪进了我的眼中。

　　仔细看去，我有些震惊的睁大了眼。

　　是13号房的钥匙。

　　“哈……”我长叹了一口气。

　　我站在13号房门前，头还是很晕，有些想吐。

　　陈宇下手怎么这么狠，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

　　我摸了一下后脑勺，环境太昏暗，伸到眼前只能看到手上沾了东西。

　　见血了竟然。

　　再来一下我就真死了，这么想着，我抬头找了一下摄像头，对着它输出了一个中指。

　　旁边是程野的房间，门牌号是311，我没过多关注，又把注意力移到面前的门上。

　　微弱的月光，照亮了我将要打开的房门，蓝色的光芒仍镶在门的边上。

　　我把钥匙塞进锁孔，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陈宇的房门，确认他这次不会偷袭到我。

　　随着钥匙的转动，蓝色的触手缠绕上我的手腕。

　　门吱呀一声地响，我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口。

　　房间的墙面上铺满了蓝色的粘液，星星点点发着光，甚至起到了照亮的作用。

　　我的心跳得很快，胸口紧绷。

　　我的手紧握着门把，刚才在门外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现在真正看到房间里的东西，心里的不安依旧在不断攀升。

　　我另一只手习惯性的去抓脖子上的项链，摸到了才感觉有一些安心。

　　眨了眨眼，我还是走了进去，关上门，开始巡视起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已经接轨现代，跟这栋老古董简直格格不入。

　　巨大的操作台平铺在墙边，各种各样的培养皿摆在角落。

　　甚至还有一个培养舱。

　　培养舱中只有小小一团，装着和我看到的蓝色不明物质相同的东西。

　　区别在于，它的颜色更深一些，恐怖的是，它在不停的分解。

　　蓝色的粘液从培养舱的缝隙中渗出来，甚至还在爬来爬去。

　　想来公寓里遍布的蓝色不明物质和它脱不了干系。

　　我凑近操作台，想看看这群人到底在干些什么。

　　操作台比我想的要精细很多。

　　除了生物研究必备的仪器，看起来就价格高昂的智能平台也镶嵌在上面。

　　这传数据真不是一般的方便。

　　这么想着，我看到另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个相框倒在上面，我拿起来，准备看一眼是谁的。

　　可当我看清照片中的脸，却被吓得定在原地。

　　照片中竟然是我和程野穿着婚纱和西装，笑容灿烂，似乎一切都那么自然。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与程野有这样的照片？

　　我仔细端详起来，才终于找出一点不同，照片中的女子眼角有一颗小痣，这是我没有的。

　　小痣，镜子里抱着蓝色婴儿的女人？

　　蓝色婴儿，又让我想起我那个奇怪的梦。

　　我摇摇头想甩出自己的想法，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的嘶了一声。

　　我继续搜索起来。

　　寻找着智能平台的开关，我在上面胡乱点着。

　　不知道点到哪里，平台突然亮起，银杏叶的图标弹出，图标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青藤生物。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银杏项链，突然觉得有些膈应。

　　图标消失，一张张信息紧跟着跳出来。

　　层层叠叠的，最后被推到最前面的，是一张孕检单。

　　名字处写着——周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在看到之后我还是不适的皱了皱眉。

　　内容倒是正常，唯有一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胎儿与父体基因匹配度：13.131％。

　　我有些不敢置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不必多说，但是程野是人啊，这孩子连碳基生物都算不上了吧。

　　生殖隔离是儿戏吗？

　　我汗毛竖立，皱着眉头找与母体的基因相似度。

　　仔细看了好几遍，才在右下角找到一行小字——

　　与母体基因相似度无限接近于100％。

　　如果是这样，那么很明显了，婚纱照里的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爸。

　　我就是那个孩子。

　　不说人了，我连个碳基生物都不是。

　　不过按时间来算，我竟然只活了三年！

　　可我看起来都是成年人类了啊。

　　我闭了闭眼，觉得匪夷所思，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一场前任针对我的报复。

　　因为我有清清楚楚的自己二十多年的记忆。

　　我扶了扶额头，放下手的时候却看到满手的蓝色粘液。

　　这是我刚才摸后脑勺伤口的手。

　　我握拳，锤在眼前的平台上。

　　另一只手划开了那张孕检单。

　　眼不见心不烦。

　　后面的东西却又一一展露。

　　苏媛呆愣愣的坐在房间里，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孩子，谁的孩子？”

　　“我的，不对，不是我的孩子，不对不对，那是谁的孩子……”

　　“是周茉的……”

　　她这么说着，肚子里的机器突然发出嗡鸣声，像是在认可，也像是反对。

　　苏媛有些痛苦，承受不住般弯下了腰，额头都冒起冷汗。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林小鹿冲了进来。

　　她看着苏媛的样子，大叫起来：“要生了要生了！快带她去产房！”

　　我仔细阅读着复弹出来的那几份报告。

　　是实验体相关的报告。

　　苏媛的那张报告上写——

　　不具备生产能力，但子宫完好，身体素质过关，可参与机械意识与人体意识融合实验。

　　属于林小鹿的报告上标注了大大的不合格。

　　——短暂接触后，有轻微排斥反应，无明显排斥特征，可实行直接注射。

　　——直接注射后，排斥效果明显，不建议直接将人体与该物质直接结合。

　　——实验体精神出现问题，建议处理。

　　我又想起来林小鹿的反应，初见时我还以为她是个活泼可爱的大学生。

　　她也不过是这个实验的另一个受害者。

　　可是林小鹿最后没有被处理，我又想起来他嘴里的哥哥。

　　我眯了眯眼，不再深究。

　　因为最后是07的报告

　　——最佳人选，可直接参与“永生实验”。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永生是如何实现的。

　　所有弹窗都过去以后，我终于来到桌面。

　　只有一份实验日志放在上面。

　　打开日志的那一刻，其实它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了。

　　我这么想着，久久的注视着记录员那一栏的名字

　　——程野。

　　越看越烦，周茉想着。

　　她转过头，又看到那团蓝色的不明生物。

　　鬼使神差地，她走近培养舱，把手伸了过去，想要碰一下。

　　随着她的靠近，她的胸前闪现一串变化的数字。

　　从00到07再到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