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便宜公寓没好货（五）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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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我瑟缩着把手收回来，转头去看。
林小鹿扛着苏媛走了进来。
林小鹿看到我在这里有些惊讶，但一瞬她就反应过来。
“周茉姐姐！帮我一下。”
我赶忙上前搭手，我们一起把苏媛放在了操作台上。
似乎是听到声音，陈宇和程野也赶了过来。
看到我在这里，陈宇眼神阴郁地瞪了一眼我和程野。
还没等我和程野说什么，林小鹿就率先喊到：“是我！是我叫周茉姐姐帮忙的！”
我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陈宇似乎是咬了咬牙，但也没说什么。
“吵吵什么？”
最后进来的赵梅不悦的说道。
他推开堵着门的陈宇和程野，走到了苏媛的身边。
我这才看清，赵梅手上还拿着针管和一管试剂。
和之前她在苏媛房间注射给苏媛的不太一样。
“等一下！”在针管要进入苏媛身体时，我不由自主地大喊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我吸引过来。
赵梅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受到影响，试剂还是进入了苏媛的身体。
我不忍地侧过头。
“周小姐，我早说过了，”赵梅注射完后逼近我，“少多管闲事。”
她手里还拿着针管，我有些害怕地后退。
察觉到我的恐惧，赵梅停下了脚步，冷笑一声说：“下一个就是你。”
我的眼珠乱转，看着蓝光弥漫墙壁，我的目光又锁定到那个培养舱。
后脑勺又疼起来，我的头越来越晕。
应该是看到我的伤口，我听到林小鹿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事情在我脑子里面转，我的大脑逐渐过载，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懵懵懂懂间我感觉到，自己被水托举着，一个蓝色的人影缓缓游到了我的身边。
它在我面前缓缓的分解，一块块的进入我的口中。
我非常不适，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逐渐侵占。
猛的一下，我弹坐起来。
我有些惊恐的摸了一下后脑勺。
伤口，没有了……
环视了一圈，我在自己的房间，那个307。
我倚着床头，回想晕倒前的事情。
赵梅说，下一个就是我。
我必须要离开这里，哪怕露宿街头。
正在我思索之时，程野推门进来。
看到我坐起身，他很惊喜。
“你醒了！”
我忽然又想起来另一件事，程野好像是我爸，他不是观察员嘛？
怎么会跟被观察的人结婚？
似乎是看我没什么反应，他走近坐在我身边，也不再说话了。
我们对着沉默。
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我开口道：“你……”
“你想拿回记忆吗？”
程野嘴快一步，他的话进入了我的脑子，让我短暂地宕机了一下。
“你不是看到了吗？那些实验记录，那份实验日志！”
“你就是07啊！”他突然激动起来。
“你难道不想拿回自己的记忆吗，周茉？”
他一直说着，我却觉得荒唐。
我是07的孩子啊，我不是07。
“我是07的孩子啊，我不是07。”
这么想着，我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个实验就是这样的，”他站起来，“你就是那个生物，通过分娩来实现你的永生！”
“你明明看到了……”
那个生物，培养舱里的那个，如果我是那个生物，那培养舱里的是什么？
“周茉，你是幸运的啊，所有的实验体中，只有你！只有和它完美的融合了！”
他握住我的手，眼角都浮现了热泪。
“只要你再次和它结合，你就能拿回你的记忆。”
我挣扎了一下，抽出了自己的手。
察觉到我的抗拒，程野冷静下来。
“抱歉……”他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我有我的私心。”
“我……想让她回来。”
说着他就有些哽咽，泪水淌满他的脸庞。
他还是看着我：“但是周茉，你现在的记忆都是假的啊。
“难道你不想拿回自己真正的记忆吗？”
我抿了抿唇，看着他的样子还是有些同情他，最后说：“那之后呢？”
“什么？”
“之后呢？成为下一代实验体，继续验证永生吗？”
“不，不，不！我会带你跑，只要靠这个。”
他指了指我，准确的来说是我的脖子。
我摸出来，是那个银杏叶项链。
“只要有这个，再加上我的权限，我就能暂时清空实验数据，赵梅他们绝对顾不上我们。”
“你不用有后顾之忧，”程野笑了笑，“把一切都交给我。”
我眼神冷了冷：“我该怎么相信你？”
程野沉默了一下，然后似乎终于决定了什么。
他把左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清的同时愣住了。
他的左手已经逐渐变得透明。
“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就发现，与生物只要有过接触，就会被逐渐同化。”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刚开始我们以为这是匹配的标志，直到……”
“林小鹿出现精神问题。”
我接着他的话说道。
“而你，现在就是那个生物，与你接触，甚至靠近，匹配度低的人都会出现类似的排斥反应。”
我想起浴室时林小鹿逐渐显现的红斑。
“周茉，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使是这样，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程野的语气很真诚，透露着满满的他对07的爱意。
我有些动容，最后还是说：“我会考虑的。”
他没有再逼我，平复了一会儿情绪，离开之前他说：“希望你能早点一个答复。”
我点了点头。
门再次关上之后，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不至于因为同情程野就干出来不管不顾的事。
但是，真正的记忆和离开，的确是不小的诱惑，毕竟，我已经算不上人类了。
何况，我目前还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离开，可能只能依靠程野。
如果我真的那么重要，那赵梅不会乖乖让我走。
这么想着，我又想到一个人。
我站在陈宇的门口，准备敲响了他的门。
“你干什么？”
听到陈宇的声音，我转头，他没在房间里，刚从13号房里面出来。
看到我，他似乎知道了我要干什么。
“来13号房聊吧。”
我有些抗拒地皱了皱眉。
不过陈宇不会考虑我的情绪，径直走向了13号房，我只能跟上。
进去后，我带上门。
苏媛还躺在操作台上，似乎是睡着了。
“说吧，你想干什么。”陈宇不知道从哪里拽过来一个椅子，坐下了。
也不知道给我搬一个。
我斟酌着开口：“我的记忆是假的吗？”
“程野告诉你的？”陈宇嗤笑一声，“他是不是还说和那玩意结合你就能恢复记忆？”
陈宇指了指那个培养舱。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在他眼里是另一种默认。
“意识不就是由记忆造就的吗？”他忽然认真起来，“拿回记忆后，现在的你，你的意识，还会存在吗？”
我陷入沉思，陈宇说的的确有些道理。
“我再告诉一个程野没有告诉你的，”陈宇手覆上苏媛的肚子，“这里，也是你，你的意识。”
我顺着他的手看着，又想起来苏媛的那份报告——
机械意识与人体意识融合实验。
“你觉得，你会成为下一个你，还是下一个苏媛？”
我有些不太舒服，我本意是来找他谈判，可如今，所有的主动权都被掌握在他手里。
“所以呢？”我开口道。
“什么？”
“你想要什么，或者，你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我直视着他：“你想救林小鹿，不是吗？”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一管你的血，还有你的项链。”
陈宇也想要项链。
“我要走。”我简短的提出我的请求。
“简单，”陈宇摊开手，“我会为你安排。”
“我还要她。”我指了指苏媛。
陈宇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那表情简直就是在说，你哪里来的善心？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我：“她你带不走。”
我皱了皱眉。
“不过，”陈宇话锋一转，“她肚子的东西可以让你带走。”
我并不想要那个东西。
“我只要人。”
“别担心，我会把它们的意识交换，一个小手术罢了。”
陈宇终于真心笑了一下：“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
“是啊，”陈宇笑的更开心了，“庆祝你活的时间比上次长。”
下意识我看向陈宇房间摆的日历，今天刚好是
——九月十四日。
我有些不悦，转身准备离开，离开前我说：“我考虑一下再给你答复。”
从13号房出来，赵梅又站在客厅的位置。
她看到我并没有做什么反应，像初见一样冷漠。
我故作淡定的路过她，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被她手腕。
“我说了，周小姐，下一个就是你。”
我转过头，与她对视上。
她的眼睛微微泛蓝，却是无机质感的。
我猛的将她甩开。
她冷哼一声，并没有再做什么，似乎刚才只是在吓唬我。
就像邪恶的猫逗弄濒死的老鼠。
我回到房间，靠着门滑坐在在地上。
刚才临时向陈宇提了个条件。
可我是真的觉得苏媛很可怜，还有除了我们之外所有的实验体。
我们都很可怜。
可07和程野相爱，林小鹿有自己的哥哥看顾，苏媛和其他的实验体又有什么呢。
在这种自保都难的时候，我竟然还在想这种事。
但是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上她的。
现在，的确要做出抉择了。
选择拿回记忆，与程野一起离开，还是选择放弃记忆，向陈宇支付代价，带着苏媛一起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便宜公寓没好货（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