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想写的东西》是燚燚矮

4、便宜公寓没好货（三） 午

　　午夜过后的静谧让我正沉浸在梦乡中，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睁开眼，从地板上爬起来。

　　刚醒过来，满脑子都是迷雾，心跳骤然加速。

　　走出卧室，我拖着步伐走到门前，开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住。

　　苏媛站在门口，穿着睡衣，衣襟上沾满了某种蓝色渍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没有看我，只是机械地递过一个奶瓶，低声说道：“宝宝饿了，借点水。”

　　我看向她手中的奶瓶，瓶口散发着诡异的蓝光，液体在瓶中泛着光，宛如幽灵的光辉。

　　我愣了一下，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同时也在猜测，苏媛的孩子，要食用那个不明生物的分泌物。

　　我是这么想的，这些蓝色的粘液，全都是那个不明生物的分泌物。

　　真的有够恶心的。

　　但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接过了奶瓶，带她去厨房，从水管里接了一杯蓝色的溶液，递给她。

　　她接过奶瓶，依然是一副麻木的表情。

　　我趁机又摸了一下她的腹部，的确不是人类肚皮柔软的感觉。

　　她没有立刻走，接过奶瓶后反而楞在了原地。

　　苏媛捧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我明明是上周搬进来的，孩子是谁的？”

　　我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可置信，本来挨她比较近的身体都向后退了退远离了她。

　　“苏媛姐姐！”

　　林小鹿的大喊吓了我一跳。

　　“不好意思啊周茉姐姐，苏媛姐姐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还没等我问什么，她就赶紧搀扶着苏媛走了。

　　我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地板上睡觉导致的寒冷后知后觉的席卷上来。

　　回到卧室，我依旧无法平静。

　　心中总有个声音在不断回响，告诉我这些人身上的事远比看上去更加复杂。

　　清晨来到，我早早地起床准备吃个早餐。

　　厨房里，苏媛站在灶台旁，面无表情地煎着蛋，仿佛昨夜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的衣角依然残留着干涸的蓝色渍痕，像是某种故意留下的标记。

　　我不自觉地又看了她几眼，却什么也没说，心底的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也有些越发焦躁。

　　一切都越来越离谱了。

　　那天我去浴室洗漱，站在洗手池旁，镜子上被蒸汽覆盖，雾气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婴儿的手印。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的伸手用袖口擦拭，水珠在上面滚落时，我的掌纹突然渗出淡蓝色，像静脉注射的药剂在镜面上流淌。

　　啪嗒。

　　水珠坠入洗手池，在瓷面溅出星形蓝渍。

　　我再次抬起头，我的手已经落下，可镜中的我仍然保持着擦拭动作。

　　寒意顺着脊骨攀升，我屏住呼吸缓缓后退，镜中人却猛地前倾——她的怀中多了一团蠕动的蓝光，襁褓缝隙伸出半截小手。

　　镜子里，是另一个女人，抱着一个蓝光婴儿，眼睛注视着我。

　　我害怕的手后缩了一下，却不知道是划到了哪里，一股痛感在手心泛起。

　　不过我现在也无心顾及。

　　“喂？”我仍盯着镜子，鬼使神差的，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但那女人并没有回应。

　　我总觉得她的脸很熟悉，但是再仔细去看时却发现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模糊看清她眼角的小痣。

　　就在这时，林小鹿推门进来，她似乎并没有看到镜中的景象，直接走了过来。

　　我快速低下头，擦了擦脸，再抬头看镜子时镜子中的倒影恢复了正常。

　　“你洗好了吗？”林小鹿问我。

　　我仓皇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背对着她时，她开口道：“你受伤了吗？”

　　“啊？”

　　想起刚才手心的痛感，我低头看向手心，却没见到伤口，而是那个恶心的蓝色粘液。

　　我转过头，准备告诉林小鹿我没事，只是蹭到了蓝色粘液。

　　可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林小鹿脖后的红斑，在我看清的那一刻，我浑身都颤抖起来。

　　那哪是什么红斑，林小鹿的皮肤变得透明不可见，根根血管清晰可见。

　　“要听话啊。”林小鹿突然说道。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没做回答慌张的跑出了浴室。

　　妈的，林小鹿也不正常！

　　连忙回到房间。我有些崩溃的坐下来，捂住脸。

　　我轻轻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银杏叶项链，又想起那个别在林小鹿头上的银杏叶发夹。

　　苏媛和程野身上好像不经常带什么首饰，是因为在公寓里吗？

　　正在我思考时，手机的通话铃声响起。

　　我捞过来接起。

　　打完这通电话我彻底沉默了。

　　还不如不接呢……

　　这下是真的被裁了，感觉前几天在公司的笑脸都白赔了。

　　这下真是短时间内都不能离开了。

　　禁止进入13号房间，房东不会把东西养在那里了吧，我今天晚上就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想起，敲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开门，我只能起身进了客厅。

　　我打开门，原来刚才是快递员，已经走了，只剩个纸箱摆在门口，不知道是谁的快递。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箱体上写着“青藤生物”。

　　这名字让我一阵头皮发麻，纸箱上渗出了浓重的腥味，勾起了我某种记忆。

　　好像程野的行李箱。

　　看来这就是程野的了。

　　我下意识地想要拆开它，看看他到底在房子里鼓捣什么，毕竟感觉已经有些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程野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神色慌乱，急忙制止了我。

　　“别打开。”他的声音带着紧张，几乎是命令式的。

　　我愣住了，心中隐隐有种预感，箱子里肯定是关键的东西，这下我必须看看了。

　　我与程野争抢起来。

　　争执间，纸箱一侧滑开，掉出了一张旧照片。

　　我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他们几个人在公寓前拍的合照。

　　可我也看到有一个人，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可置信的捡起来，也看到照片背后用墨迹写着：“2021年九月，第七观测对象自观测日起共存活23天。”

　　字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气。

　　我脑中一片空白，心脏骤然加速。

　　三年前，我没有住在这里，我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观测对象。

　　我骇地甩出照片，吓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我的记忆难道出现了问题，之前陈宇的监控也是，莫名其妙我就看到了三年前自己现在13号房间的门口。

　　我想要逃开，却又无法逃避那张照片带来的压迫感。

　　在我怔愣的时候，程野眼疾手快的夺过箱子，也拿走了照片。

　　我的眼神无意识乱飘着，突然落在自己的门牌号上。

　　307……07……第七实验体……

　　我能感受到程野拿到了箱子，却并不走，反而一直看着我，似乎期待我有其他的反应。

　　原来我身上也有秘密吗？

　　“周茉，你能过来一下吗？”

　　听到我自己的名字，我回过神抬头，看到了苏媛，是她在喊我。

　　苏媛突然主动邀请我去摸她的胎动。

　　我其实并不太愿意，但是苏媛和林小鹿都现在那里，无意识地催促着我，我也很想逃离程野的视线。

　　我踏进了苏媛的房间，我们一起坐在床沿边。

　　她看起来依旧眼神空洞，仿佛一切都不再关乎她。

　　林小鹿说：“直接放上去吧。”

　　我按她的要求，将手放在她的腹部。

　　刚一触碰，我便感受到一种异样的硬物在她的肚皮下撞击。

　　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于正常的胎动，而是金属的碰撞感，像是某种机械装置的运作。

　　我皱了皱眉，心也随着那一阵阵咔哒声咯噔了一下。

　　我没有忍住好奇心。

　　我轻轻掀起她的衣摆，看到她腹部的皮肤下，竟然布满了电极片，似乎还有条形码般的轮廓在她的皮肤下隐隐凸起。

　　我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猛然一变。

　　我抬眼，在苏媛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惊恐的脸，苏媛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那冰冷的眼神深处，却有一股隐秘的哀伤。

　　就在这时，赵梅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根注射器，微笑着说：“胎儿需要定期补充营养液。”

　　她的语气平静，似乎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她眼中的冷酷却让我背脊一阵发凉。

　　“林小鹿，客厅脏了，你去收拾一下。”

　　她说着就把针管扎入了苏媛的身体。

　　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也经历过同样的痛苦。

　　我没再理会自己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随林小鹿一起出来了。

　　想着帮帮她，我就跟着她一起拿着来到客厅。

　　看到客厅的样子我就后悔了，赵梅养的那个生物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客厅的地板上有着一摊蓝色粘液。

　　我有些不想再管，林小鹿却直接上前了。

　　她机械地拖着地，嘴里嘟囔着：“这样拖着最干净。”

　　那些蓝色不明粘液逐渐沾染上她的脚踝，红斑也随着她的脚踝向上蔓延。

　　我大喊道：“林小鹿，别拖了，你的腿！”

　　林小鹿置若罔闻，那些红斑慢慢趴着，慢慢都席卷上她的脖子，马上就要进攻那张青春洋溢的脸。

　　可她似乎没什么感觉，还是拖着，嘴里念叨着：“听话，听话，哥哥说了，我们要听话。”

　　什么哥哥，我被林小鹿的状态吓到了。

　　难道他们还搞了精神控制吗？那是违法的！

　　可他们干的违法的事情还少吗？

　　我赶紧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夜，我在走廊上游荡，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了一触即碎的程度。

　　但是我并没有忘记自己要干什么，我走到了13号房门前。

　　月光洒在门牌上，奇异的光影竟然将“13”投射成了“31”。

　　门缝边缘靠近光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我凑近才看到，是一晃一晃的蓝色光芒。

　　我抿了抿唇，这颜色真的让人很没有食欲。

　　我伸手摸上了门把，门内突然传来一阵低弱的啜泣声，仿佛是我自己在哭泣。

　　“快想起来啊……”那声音微弱却急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呼唤我。

　　我心头一紧，几乎快要窒息。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是程野。

　　他的眼中满是焦急，把我拉离了那扇门。

　　我以为他是来阻止我的，有些激烈的挣扎起来。

　　没成想他把一把钥匙塞进了我的手里。

　　他在我耳边低声道：“这是钥匙。”

　　我下意识地想要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我看着那把钥匙，心中还是有即将面对未知的恐惧和无法言喻的预感。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入了孔中。

　　砰的一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我下意识回头去看。

　　后脑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也被敲晕在地。

　　意识的最后我想，妈的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