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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以后都住 ...

  •   二月中旬,除夕那天,天气预报说是要下雪,一大早天就阴得厉害。城市里终究没下雪,但两人还是看到雪了。
      跟着一个徒步队,去了河北涞水县庆化寺附近徒步。雪一直不小,潮乎乎的,所有人都冻极了,还没走到花塔的地方,看到一个小庙。看守倒不介意大家在庙里吃东西,吃肉也行,都冻成这样了。
      两人伴着门外的大雪,在寺内分食了一碗泡面,又喝了些热水,这才暖和了一些。
      大家一起再往前走,仅容一人走的小道土路,深一脚浅一脚踩的全是黏土,紧紧粘在鞋上,抬步越来越沉,要常常清理。走不多远,就能遥望对面半山腰上的花塔了。
      始建于辽代的庆化寺,寺已不存,现在只剩这么一座塔,在上千年中屡次被严重破坏,又屡次被修复。
      大雪中的佛塔更显圣洁,风吹动经幡,鼓鼓有声,上方的铜铃也响个不停,沉稳厚实之音在山谷中回荡。群山的掩护下,佛塔与冬日枯枝、破败山村、快要消失的小路形成对比,又如此融入又如此超脱,像是一场幻觉。
      下山的时候领队带错了路,绕了很大一圈。其实根本没有路,这里连附近的村民都很少来,没有人走,也就渐渐没有了路。
      人像是回归到山野蛮荒的时代,无可借鉴,无可依凭,不知该去向何方,处处艰险。
      最后大家分成好几拨,估量着方向,各走各的。从根本没有路之处,找不太陡的坡硬下山。
      树枝被风吹干,又被冻得硬梆梆的,刮在脸上就是道血痕,划到衣服裤子也要勾破一道。鞋底的泥又黏又滑,下坡尤其要小心,走久了腿都有点止不住发抖。
      有人在又冷又累中抱怨,章楠与季安却什么都没想,只专心找合适的下脚处,听每一步落脚时,踩破新雪微冰薄壳时的轻轻碎响声。
      这样一步步规划与执行,又即时得到一小点一小点的反馈。像是冥想似的,专注于当下,观察变化,做出应对,接受结果,两人都享受其中。
      回到少有人烟的村落,村中多柿子树,村民都吃腻了不想摘,现在还挂了一些在枝头。有的被冻成硬硬的冰块,有的都风干了。摘一个尝尝,自然熟透的柿子,冰渣里有着过度的甜蜜,是人间的滋味。

      坐大巴,再倒地铁,回来已经很晚,两人去江湖水乡吃铁锅炖三道鳞。
      是粗糙大量的东北菜,酱味重。三道鳞是新品种的鲤鱼,鱼皮厚胶质多,肉厚且松散,肌间小刺也少,配上老豆腐、白菜、粉条多炖一会儿,锅边再贴上几个玉米饼子作主食,热哄哄地吃出一身汗,正适合寒冷劳累的人。
      都冻了一天,走了一天,非常疲惫。鞋底怕是沾了一斤泥巴,裤子上都是泥点,衣服头发都沁了雪水,化了打湿,又被铁锅炖的热气蒸腾,狼狈极了。
      两人看着狼狈的对方,却开心得不得了,陷入一种激素过度分泌的氛围中,像是形成了一种隔绝外界,他人无法观测或理解,他们却在其中畅游交融的磁场一般。其中的感受过于美妙,两人都小心翼翼,不想破坏它。
      吃完饭,走进小区的时候,章楠问:“我今天能去你那里住吗?”
      季安转过头看了看她,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牵着她的手继续走。
      章楠心想,会不会他不愿意,这是不是有点像逼迫他似的,他好像有点洁癖,至少比自己对卫生的要求高。“我是不是有点邋遢,不去也没关系的。说了嘛,有话可以直接说,你这样我不明白的。”
      季安没说话,只是紧紧捏着她的手。等进来关了门,他将章楠抵在门上亲吻,用了些狠劲,却还记得用手给她垫着头,带着点温柔。吻过一轮,问:“我直接说,你以后都住在这里,行吗?”
      章楠点点头。
      虾仁远远盯着两个脏兮兮的人看,皮皮在旁边绕来绕去的,觉得他们今天有点奇怪,怎么弄这么脏的回来,又一直站在门口,也不看看我们啊。

      初一,两人去买了点菜和肉。支个火锅,龙骨作底熬骨汤,倒一包桥头的牛油火锅底料来煮。牛油火锅又辣又过瘾,章楠被辣到又觉得爽,打了香油和芝麻酱两种碟子,一会儿喝一口冰牛奶缓解辣感。
      季安和了面,韭菜和虾仁馅的都调了,包了饺子也扔牛油火锅里煮。章楠跟着包了几个,包得歪歪扭扭,丑丑的,但都没有煮破。
      两人都懒懒的,一会儿眯一觉,醒来就去煮一会儿火锅,吃饱了又热气腾腾地犯困,盖着毯子抱着猫看着老电影,很快又睡着。
      章楠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困过,甚至整个春节假期,就是在一大段一大段的睡眠中,间歇性醒来。以前经常熬夜、加班,也不怎么想补觉。现在像是在寒冷中走了太长太长的路,困乏疲惫感直涌上来,怎么都睡不够似的。
      后几天,两人就零零散散地搬东西。从顶楼到三楼,每次只搬不沉的两箱,边收拾边聊这箱是些什么东西,哪里买的,有哪些故事。
      六楼的阿姨叔叔从女儿家过完年回来,看他们一点一点搬东西,笑眯眯的,给送了一套新的碗筷,就当是乔迁礼物了。后面楼开理发店的阿姨也来了一趟,送了两条自己织的红围巾,一大一小,围上正合适。
      两人围着红围巾,再戴个帽子,就像堆的雪人一样,嘻嘻笑了半天。以书架作背景,拍了同款雪人照片发朋友圈。
      章楠还拍了西式雪人坐中式红木摇摇椅,雪人冻了一天下班时在灶台边烤火取暖,雪人吃雪糕的同类相食惨状,甚至录了个雪人像卓别林一样摇摇摆摆走路的视频。
      季安笑嘻嘻地看着她发神经,帮她拍照拍视频。

      搬好家后,章楠收拾着把衣服都放进衣柜,问季安有没有哪个抽屉能用。他说三个抽屉的上面两个都腾空了。
      “我只用一个就行了。你之前都装了什么,剩最后一个够不够用啊?”章楠问道。其实他衣柜不是很大,要多给她挪位置,都把备用的棉被床单和一些不常穿的衣服抽了真空,放进储物盒里,顶在衣柜和书柜上面。
      “够的,你放吧。有些小时候的衣服我都还没扔,这次正好清理。”季安倒无所谓。
      “别啊,小时候的衣服,舍不得扔才这么多年都不扔吧。放顶楼吧,反正房租便宜,我就继续租着,也能当个书房什么的来用。”
      季安听她说「舍不得」,想了想,主动告诉她,“最下面的抽屉,放了我前女友的一件东西。我可以放其它地方,但是舍不得扔,行吗?”
      章楠没想到,这事他都光明正大的坦白,停下了收拾的手,仔细想了想,说:“行。”
      “真的行吗?”
      “真的,我不说假话。你能大大方方告诉我,我就觉得留着也行。”章楠转过来看着他,“有一段回忆起来不会怨恨的感情,是挺美好的,不要去摧毁它。但是你要放到其它地方去。”
      季安答应了,把粉色的小兔子拿出来,放进了父母房间的衣柜里。这也是他这么久,第一次往父母房间放东西。

      晚上,季安看章楠像是睡着了,又悄悄放了个枕头在两人中间。还没放稳,就突然被她拿起来,扔掉了。
      “你没睡着啊?”
      “嗯。”章楠由平躺转成侧卧,看着他,眼睛在小夜灯的微光下亮得不可思议,“不许在中间放枕头。”又抖着声音说,“我醒来要是打你,你也不准还手。”
      “好。”他第一次听她这么凶的使用命令句,又要发狠又不敢似的,心中却充满了柔情,酸胀酸胀的。亲亲她的额角,抱着睡了。
      季安总比章楠起得早,但她有时候半夜睡得迷糊,半醒不醒的,觉得身边有个人,没想起来是谁的时候,就要推要踢。
      季安被推醒了,就出个声“是我,我在呢,不要害怕”,抱着摸摸头顺顺毛继续睡。有次大力踢到让他滚下床去,他也不恼,爬起来看章楠突然的清醒,眼泪都要出来了,就往外走。她猛地坐起来,说个带着哭腔的“别走”。季安忙转身回来,蹲在她床前说:“我不走,只是把猫拿来,你好睡觉。别多想。”亲亲她的额头,起来去把皮皮从窝里抓来床上,放她臂弯里。
      这猫眼都不睁,要醒不醒的,调整下姿势又睡熟了。他像哄小孩一样哄哄章楠,章楠摸摸猫,一会儿也就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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