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的恋爱》夏虫碎碎念

22、第 22 章 犹豫就会败

　　第二天早上，章楠闹钟响的时候，季安已经出门跑步了。
　　她直接套个外套，上楼去洗漱，换衣服。打开电脑，看看里面文件保存得没问题，今天部门内部要先过一遍的。把充电线什么的都一起收拾好，装好，背上书包下楼去吃饭。
　　出门上班的时候风很大，带着沙子，四面胡乱吹着，人都睁不开眼，不好走路了。两人牵着手走，章楠左手放季安口袋里，是比没有牵的那只手暖和。
　　偏就不暖的右手，摸到自己口袋里手机在震。章楠拿出来一年看，是“爸爸”，上次通话还是近一年前。
　　接起来，他问章楠今年过年打算怎么办。章楠倒是早就确定的“不回去”。
　　“你就年年这么飘着？”他的声音可以说是吼起来了，“我跟你说，你这个性格，肯定是没有人要的，我给你介绍都介绍不出手。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你的问题很严重，从你高三那年就开始了，你要叛逆多久，这点小事都闹这么多年，就你金贵？”
　　“随便吧，反正我不回去了。”章楠倒淡定了很多，心里只是钝钝的难受。说完就挂了电话，不想再听更多无谓的指责。
　　季安也听到了支言片语，停下来轻轻搂住她拍了拍后背，牵着的手安抚的轻轻捏捏她手指尖，觉得心疼。
　　章楠刚接电话不注意，呛了点冷风进肚子，现在被揽在怀里，是避着风的。章楠想，他应该是听到了一点，有点难过让他接触这样的阴暗面，说了句“对不起，让你听到这些。”
　　季安听她这话更觉得揪心，“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别瞎说。”想了想又说：“以后不想接的电话，可以不接，我替你接，或者替你回电话。”她有这么糟糕的家人啊，比她描述的还要更糟糕，这些年她有多少承受伤害，独自难受的时刻呢。
　　风沙还是很大，细细的沙子刮在脸上像小刀一样，只是有人陪着一起走过这并不容易的人生路了。

　　武嘉精明得很，圣诞过后几天看章楠还天天穿以前不常穿的高领衣服，很快私下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章楠也没什么好瞒的，点点头。
　　“是不是我们公司的？”
　　章楠又点点头。
　　“我相信你不会影响工作的，但还是要提醒，不要影响工作。”武嘉说。
　　她心里有个人选，是团建时和章楠一起练风帆的林子叶。团建一回来，两人就表现得有点熟络，之间好像有了点不对外言说的默契似的，章楠一有事他都特别热心帮忙。虽然两人在不同业务线，但章楠换线后，业务交集多了不少，所以来往越来越多，武嘉能经常看到两人凑一起说话。
　　章楠却不知道武嘉这样的小心思。只是想着季安部门和自己交集不太多，专注方面不同，也没有利益冲突，还即将要离职，当然不会影响工作，只叫武嘉姐放心。

　　元旦回来，两天都在断断续续开部门内部会，大家对一对去年的总结，商量着来年计划，晚上改东西。
　　一天傍晚，武嘉面试完一个人回来，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看到章楠和林子叶在里面吃外卖，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近一问，果然是羊城美食家的外卖，章楠最喜欢的一家粤菜。她有心逗人，“哟，你俩怎么，在这儿开小灶呢？”
　　林子叶又拿了双筷子，叫嘉姐也吃，菜点得多，“章楠做的那个excel模板，我用着挺好，实用。宏我也不会写，往年都傻乎乎费半天功夫，现在省很多时间，这不来感谢来了嘛。”
　　武嘉想这点小事还一本正经的找个理由，这两人太会打掩护了，“其它人都用了啊，就你在请吃饭啊？”她也不客套，坐下来，夹了只烤乳鸽的腿吃着，肉质细腻入味，在外卖盒子里焖过了，还是有微脆的表皮，的确好吃。
　　林子叶只笑笑，并不答话。
　　武嘉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不对劲，想想也很搭。林子叶情商高，什么场面都处理得好，但并不是圆滑事故，只是家世好、教育得当。他肯定想找个心思少些的女孩，和章楠这样认真但缺心眼，只知道努力付出不懂沟通技巧也不知道请赏邀功的，正互补。
　　章楠却不知道武嘉姐这么多心思，她觉得这是随便一顿同事间的工作外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顾埋头吃干炒牛河。
　　这家做这样普通的菜，做得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没有什么新式的改良，就是扎实做足功夫，专炒这个的师傅再过些日子就要回家过年，有一个月时间吃不到了。干炒牛河这样的菜最见真章，即使外卖送过来水汽重了些，也是好吃的。

　　这几天都很冷，风沙大，白天天色尚且不明朗，下午四五点天就黑下来了。夜晚漫长，更有一种想蜷在窝里，相拥冬眠的气氛。忙过这周的年度总结，周五晚上，章楠终于能早早下班，和季安一起吃晚饭。
　　两人去了附近新开的一家日式店吃寿喜烧，热乎乎的菜肉一锅煮，微微发甜的酱汁味，包着一大滩生鸡蛋液吃，非常爽滑。吃到最后，留一点肉与菜，倒一碗米饭进去拌均，米饭吸饱了肉与蔬菜的汁，再打一个生鸡蛋进去，热气让鸡蛋半生不熟的，拌着一起吃。章楠觉得这就像是某种口味的烩饭，大杂烩，只是用的材料好些，原理上是一样的，也一样好吃。
　　吃完饭，两人在小区里的果蔬店买了点水果，回来一起遛皮皮。
　　皮皮难得两个人一起遛他，因为冷还穿了红色的小袄，自觉很帅气。神气极了，到处巡逻着，都不想回家，后来还是季安给拎着回来。回来了还有股兴奋劲，在房间里飞来飞去的闹腾，撞撞这个碰碰那个。
　　季安也不管他，洗了一盘草莓，章楠边看手机边吃。李爽雨给她发了好几个小孩视频，有喝奶的，有吐口水泡的，有睡觉时挥着小拳头的，个个可爱，还陆续做了两个表情包发来。
　　李爽雨说加班太累了，看看孩子视频，突然就觉得忍不住了不忍了，小孩太可爱了要天天秀。
　　章楠边看边笑，回了一个「是好可爱哦，不要忍，多拍多发，拯救加班狗们！」的微信。想给季安看看视频，一抬头，看季安正看着她，眼神暧昧。她也不避，看回去，凑近了搂着，给他一个草莓味的吻。
　　皮皮跑了一会儿，发现并无观众。大哥虾仁见惯了他疯，听着动静大了只转转耳朵，连眼皮都不抬。两个人又关起门来不理他了，门锁了，打不开，拍门也没人理，只能气呼呼去挠猫抓板。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季安问要不要放点衣服和东西在这边，住起来舒服一点，他小半个衣柜都是空的——其实是最近几天刚收拾清理，空出来的——其实是想问要不要过来住，不过她租的房子还没到期，她好像挺喜欢住顶楼的。
　　周六不上班，章楠没定闹钟，起得晚，还穿着他的衣服。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只是红着脸点点头。
　　季安不明白，怎么每次都挺大胆，之后却不好意思呢，自己又有了很多新的问题想问，都找不到时机。

　　武嘉和章楠商量新的一年个人进步计划，最主要是多锻练锻练沟通技巧，特别是与人对抗方面，不能因为不擅长就总避着，所以一有和别的部门的小问题小摩擦就叫她去。
　　最近设计部门按新的设计规范出了一版新页面，一些小标识也换了新的，变化有点大。大家都觉得不好看不说，毕竟好不好看太主观了，也很难和设计掰扯，主要是磨灭了之前带的业务特征。其实跟章楠的工作没关系，武嘉还是让她去，和设计部门沟通沟通，让他们再改改。
　　结果林子叶知道了，跟着章楠一起去。
　　当然是沟通得好好的，对方没生气，甚至还约着过年前几天要和林子叶一起去滑雪，说会根据他们提的几点特征再出两版，之前要调整的东西太多了，考虑不周。章楠全程话都没主动说几句，就跟着帮腔了。
　　武嘉听完章楠给她的回复，都气笑了，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结果也没锻练到人。私下找了林子叶，说别这么护着章楠，让她多历练历练，也不能就你会说话啊。
　　“我就是路过了，随口说两句。”林子叶好像真挺随意的样子。
　　“你就扯吧。你两那点事，瞎子都看得出来。”武嘉不信。
　　“那嘉姐，有机会的话帮帮我？”林子叶也不扭捏。
　　“你还要我帮？”武嘉到是疑惑了，“吵架了，惹她生气了？”看章楠也没和他生气啊，两人回来还有说有笑的呢。
　　林子叶也发现两人没对上路，“吵什么架？谁能和她吵得起来啊，我还在努力多了解了解她呢，还没找准方法，感觉摸不太准她喜欢什么。嘉姐帮我不？”
　　武嘉心想，原来不是你，那这可帮不上了。你俩一起玩风帆都是半年多前的事了，这怎么才开始了解呢，现在人都被追走了。
　　这样的事啊，犹豫就不会押上一切，犹豫就不敢完全投入，犹豫就会来不及，犹豫就会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