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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四 暗礁 “白福,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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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倒叫爷好生欢喜。”
轻轻戳了戳粉嫩可爱的脸颊,惹来猫儿眼又是一瞪,藕节似的小胳膊挥舞着,想要把逗弄自己的手指头拨开来,白玉堂兴味十足地弯起嘴角,凤目在扫过白嫩细腕上的红线端头时微微凝住,因为挣动,原本藏在襁褓里的玉饰被拉扯出来。那是一只环抱酒坛的白玉老鼠,嚣张的神态甚为活灵活现。
白玉堂凝神片刻,一边把玩着翻出的白玉老鼠,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言道:“这孩子如此得爷的心,不如就干脆认做爷的义子吧?”
突来的提议,令李翠娘大感吃惊,若此人真非仇家,那她就太走运了,这男子明显比那司空远之流高了不知凡几。
半是欣喜,半是讨好,李翠娘盈盈一拜,抬头试探着回道:“能得恩公青睐,是小儿荣幸,奴家替小儿先行谢过了,只不知……恩公的名号是……?”
白玉堂闻言剑眉微扬,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精光,刻意嚣狂道:“爷的名号是——锦毛鼠白玉堂!”
忽听得此大名,李翠娘顿觉头昏目眩,虽然这棵大树确实好乘凉,但此人的身份也太过特殊敏感了些——那锦毛鼠白玉堂,可与展昭的关系匪浅啊!
瞄一眼那人怀里玉雪可爱的展昭的儿子,这原本温馨唯美的一幕,现下只令李翠娘觉心里凉飕飕的,那当初轰动整个江湖的断袖传言她可没少听了去!
若叫白五爷知晓了这孩子的真实身份,只怕她俩的下场比落入展昭的仇家手里还惨——谁能容忍得了自己情人的背叛?!
“原来是白五爷,奴家久仰大名,今日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谄笑着再次见礼,李翠娘拽住衣袖,擦去手心中的汗水。
“哦?夫人听说过在下?”
扬起剑眉,白玉堂意味深长勾起薄唇,锐利似刀锋,“那夫人可知江湖上对我白玉堂的评价为何?”
自然是——乖戾张狂,狠辣无常!
李翠娘当然不敢这么说,只媚笑言道:“江湖上人人皆赞白五爷华美风流,天下无双,是世间难得的好男儿。”
“呵……你可知上一个意图糊弄爷的人下场如何了么?”
似笑非笑地勾眯起凤目,白玉堂看着李翠娘开始冷汗直冒的模样,轻描淡写道:“五爷不喜那爱嚼谎言的舌头,便割了下来,叫他自己吞下……”一面说着,一面随手抚过腰间精致的剑鞘,“现在,那人想必再也不敢说谎了吧……”
李翠娘面色一白,下意识地紧紧闭住了自己的嘴巴。
“说来,这孩子腕上的玉鼠还真是眼熟呢……”
垂眸扫过那雪白的玉饰,白玉堂低声叹笑,“呵……这不是五爷送给那只猫的礼物么?”
听到这话,李翠娘哪里还敢多想?!当下“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一面磕头一面满是仓惶道:“五爷饶命!五爷饶命!奴家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一边哭求着,一边“咚咚咚”地不停磕地,很快那张惨白面容上就鲜血横流,但她此时顾不了这些,锦毛鼠白玉堂可不是只会唬人的,他刚才说的那些,便是真会做到!
“哼!你且说说这孩子是从哪里掳来的,爷可不信这真是你的孩子!”
冷蔑一笑,白玉堂抱着孩子,轻轻叩击着楠木桌面问道。
“五爷明察,这孩子虽不是奴家亲身的,却也不是掳来,奴家确实是这孩子的乳母。”
听得问话,李翠娘眼前一亮,立刻为自己开口辩白道。
“哦?看来爷还真是冤枉了你?”眉锋一挑,凤目霎时变得犀利,“那你告诉爷,这孩子是谁家的?”
“这……这个……”
李翠娘面露犹豫,却是不敢回答,忐忑地抬头看向对方。
“嗯……?”
只见凤眸一瞪,吓得她胆颤心惊,喏喏开口道:“这是……这是……展昭的儿子!”
一声“展昭的儿子”,令叩击的手指动作一滞,凤目中乍现冷冽,阴霾暗沉,一股犹如实质的杀气顿时笼罩整个房间——
“你、撒、谎!”
阴沉的语气仿若来自地狱无间,带起一股直串脊梁的森冷寒意,刺骨的杀机扼住李翠娘的咽喉,她想要辩驳,却偏生说不出话来,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巴,喘息着,试图缓解因惊惧而造成的窒息。
“呵呵……这是展昭的儿子……?”
冷哼一声,白玉堂怒极反笑,又赫然面露狰狞道:“胆敢愚弄爷——?!”
“不、不敢……”
李翠娘嘴唇发抖,面呈死灰,瞳孔因极致的恐惧缩小成针芒,“五爷您看、看那孩子的……面容……”
“面容……?”
白玉堂浑身一震,倏然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同样的眉眼,此刻却是别具意味,令他心里的那些阴郁暗沉通通又涌了上来,漫过理智,渐失本心……
白福在一旁一直静观着事态的发展,在李翠娘托出这是展昭的孩子时他便心下一沉,虎目更是时刻盯紧了爷的变化,果然,白玉堂爆发了,极寒的杀气迫得他气血翻涌,只能靠内力来抵抗,当看到爷忽然沉寂,垂首不语时,他心中的不安立时更甚,惊骇地看着白玉堂一手缓缓扼上孩子脆弱的颈项,那份狠绝,竟是要置那孩子于死地?!
“爷!”
一声暴喝,却是白福强抗杀气,出声喝阻,吼完这声,便是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呕出,白福却顾不上这些,只紧张地继续盯着白玉堂的动作。
也幸亏这声喝阻及时,震醒几欲陷入心魔的男人,白玉堂抬头冷冷看了面无人色的白福一眼,收回杀气,然后再次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出乎意料,孩子并无任何异样,似是对方才的致命杀机恍若未觉。
“真是个好宝贝。”
勾唇一笑,白玉堂略带赞赏地点点孩子俊俏的鼻尖,怒意大消。
“你方才说……这是展昭的儿子……?”
沉吟一声,白玉堂侧头询问。
“是、是的……孩子名唤展骥,确实是展昭的亲身儿子……”
李翠娘颤颤巍巍,竭力回答。
“你可知……这句话你将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冷冷一笑,白玉堂阴沉地看向几欲瘫倒在地的妇人,凤目尽显阴霾。
展昭的儿子?这是对他的侮辱,亦是对展昭的侮辱——以猫儿对他的感情,又怎会与他人诞下血脉?!
“五、五爷明察,翠娘万万不敢说谎……”
李翠娘一边口沫横飞,一边信誓旦旦,只恨不能将心都掏出来以示清白,白玉堂却不再理会,只垂眸定定地看着孩子精致的面容,良久不语。猫儿……这孩子当真是你的吗……?
“白福,备车!去、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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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辗转。
一行人正在前往展府的路上。
展骥一直安分地待在白玉堂的怀里。
阖目避过那双始终复杂莫测径直看来的狭长凤眸,他亦不知道自己故意把玉饰拉拽出来的决定是对是错。事态发展至今,他也只能顺其自然。
他知道那个玉饰是白玉堂送给展昭的,当初爹爹一边给他系上一边还犹带笑语:“那硕鼠来不及看自己孩儿初生的模样,就用这只玉鼠作为补偿吧……”
相似的眉眼,再加上自己来历不明,他知道自己此举势必会引起白玉堂的怀疑,但他别无他法,与其倚靠时时摇摆不定的李翠娘,不如孤注一掷赌一把——如果没有死在白玉堂的勃然大怒之下,那么他的爹爹就有救了。
初登场时的那一幕,更是增加了他心底的胜算,白玉堂虽然行事狠辣极端,却绝不是鲁莽冲动之人,而况这还关系到展昭……
只是,他还是漏算了一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爹爹竟能令得白玉堂如此失去冷静,面对当时那极寒的杀意,他并不感到害怕,只是有些憾恨不能帮到爹爹罢了,幸而,白福关键时刻一声暴吼,震醒了宛若修罗的男人。
这便是……他的另一个父亲么……?
虽然差点死在他手里,但展骥并不怨恨,他们,都是为了他的爹爹。
如今,总算可以回到展府,想到自己尚生死不知的父亲,展骥心中一痛,不自觉缩进男人宽大温暖的怀里,借助其安稳的气息来平复心境。
希望……爹爹平安无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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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展府,展昭面对咄咄相逼的四鼠,蹙眉不语。
“展昭,你到是给句话啊!”
极度不耐的徐庆挥动着巨锤,直嚷嚷道。
“展某无话可说。”
沉声回答,展昭看着面露不郁的四人,抱拳一礼。
“这毕竟是展昭与白兄二人间的事,四位义兄请回。”
“你!”
听到对方送客之意,韩章亦有些沉不住气,却被蒋平一把拉住道:“算了,老二,既然喜帖已经送到,咱们就走吧。”
毕竟展昭曾对陷空岛有多次恩情,他们亦不可做得太绝。
“哼!”
韩章冷嗤一声,却是看向老大卢平。
卢平轻抚长须,复杂而沉郁地看了展昭一眼,道:“话虽如此,但玉堂毕竟是咱们的五弟,如今他终于要回归正途,娶妻生子,卢某希望展大人能够成全……”顿了顿,卢平看着青年依旧神态沉着的面容又继续道,“或许展大人不知道,玉堂此次将娶的人……是他已故大哥的未婚妻,柳心柔,柳姑娘。”
展昭听到此话,面色泛白,只觉一股冰冷寒意完全沁透了整个心肺,直令他摇摇欲坠,但他仍是骄傲地强撑住身体,维持不变的沉静语气道:“多谢卢兄告知,请。”
“……告辞。”
最后复杂地看了展昭一眼,卢平带着三位兄弟转身,如此……青年应是不会阻挠了吧……
沉默看着四鼠离去,良久,强撑的平静终于崩溃,展昭无力地倚靠在红木椅背上,右手慢慢覆上双眼,喃喃道:“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