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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沅澈闭 ...

  •   沅澈闭上眼睛,环住邵崇思的脊骨,放任自己沉沦于此。
      只在玄关处逗了沅澈一会就转战书房,沅澈一歪头就能看到桌上的日记本,位置刚刚好,好像在逼迫沅澈想起自己偷看别人日记的记忆。邵崇思拉着沅澈,将他推倒在书法的沙发上,而后扶住沙发靠背在沅澈耳边低语,像是知道沅澈最受不了耳边的厮磨,偏偏性子硬,就是不肯开口说。
      沅澈睁开眼,一把拉住邵崇思酒红色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拉,邵崇思被他带得向前倒了一下,沅澈一愣。

      这个姿势好像很适合……

      而邵崇思顺势低垂下眉眼,望着他明亮的碧蓝眼眸,而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哥,我不是小孩了。”沅澈解释。
      想让邵崇思处处放心,处处安心,自己可以做决断,但沅澈感觉邵崇思的怒气不止是他拒绝了放假这件事。

      “嗯,有时候我都忘记你长大了。”邵崇思声音有些沙哑,明明没有酒气,却显得有些醉意。

      还来不及多想。

      下一秒,邵崇思压了上来,沅澈发丝凌乱,一发不可收拾。

      “哥,我要被你整死了……邵崇思,你……就不能歇一会吗?”

      沅澈被邵崇思翻了个身,沅澈伸手搂住邵崇思的脖子,下巴颏抵在他的肩部,眼皮沉得睁不开。

      “大队长,”邵崇思声音低沉,俯下身在耳边低语,“我还年轻,又不累。”

      沅澈一愣,感觉这句话十分熟悉,片刻后意识到邵崇思是在玩弄他在车上的那句话,他瞬间有些后悔说那些话。
      他暗暗下定决心,今后在邵崇思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谨慎些。

      谨言慎行。沅澈想不到从小遵守的规则会在长大后被自己刻意牢记。

      腿根发软,膝盖在软面的沙发上撑不住,沅澈身体慢慢下滑,随后便被邵崇思掐住侧腰提了上来,侧腰红肿淤青,都是邵崇思掐的。神志不清地任他摆布。他努力集中精力回应邵崇思,可千斤重的疲惫感再次席卷,沅澈缓缓闭上眼,意识开始涣散,他听到有渺远的声音响起,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沅澈想。

      天渐渐暗下去,窗帘就像一层屏障,在外面,战乱纷纷,人心惶惶;而在屋内,在昏暗的书房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热浪般的目光包裹二人。邵崇思拉开些距离,喉结滚了滚,抬眼盯着这张实在越人的脸,而后拨开沅澈额前凌乱的发丝。
      那有一块一个指节长的疤,是前些年装甲车意外爆炸时留下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交给我。”

      嘴唇下移,轻轻吻在眼睫。

      “你做得够好了。”

      小时候邵崇思认为,一些被隐瞒的事情迟早会被人发现,后来他才发觉,这句话不全是对的,如果这件事被人藏匿得很深,或铁了心要藏着,就会永远不被人发现。
      可这不行,沅澈不是小孩了,有些东西需要让沅澈知道。

      他想藏,又谨记人格平等,必须要沅澈知道,就算自己不告诉他,他的队员、他的上任队长甚至指挥官都会想办法告诉他,在那时他肯定会更应激,他儿时摸清了沅澈的精神边界,便再也没有越界。
      作为沅澈的疗养师,他有责任告诉他实情,可他不止是疗养师,他更是沅澈的哥哥、沅澈的爱人,可以选择为了爱而隐瞒。

      邵崇思往日握刀稳得可怕的手如今颤抖不已。是怕吗,好像也不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天是26号佣兵队与基地汇合的第一天,装甲车还在亘古的第二平原稳稳行驶的那一天,邵崇思收到了疾控中心医疗部的致电,他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就心中隐隐发觉不对,但还是抿着唇接通了。
      他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可能是他这辈子最耀眼的一天,照得他反胃,这一天他的大队长九生一死活着回来了,就是这样一天,他听到通讯仪那头有人说:

      “他的身体情况很不乐观,恐怕以后不能再做高强度的工作了。”

      “静养也许恢复,但是恢复到一开始的水平肯定是不可能了。”

      “您作为沅澈队长的疗养师,我们想请您谨记这一点,在日后多照顾着、监督着沅澈队长。”

      邵崇思嘴唇发颤,张开了却没有任何声音。他慌乱看向门口,在窗户外面,沅澈正坐在阳光里,安静得整理记录,阳光在发端跃动,眼眸里带着亮光,四肢纤细,一双有力的手握住黑色笔杆,沅澈回过头,弯起嘴角冲他一笑。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濒危的人。

      邵崇思收回目光,平复气息后,沉声道:“我知道了。”

      但他深知沅澈爱这天地,非要出去闯荡闯荡才算爱,非要在天上地下打出个大窟窿才算爱,他爱那裂谷沟壑;昭然若揭的事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事,断胳膊断腿也拦不住他去野外走上一遭,这种口头消息也同样拦不住他。

      邵崇思脑子里蹦出一个词:行不通就来硬的。
      于是邵崇思扭头看了看不知是昏倒还是睡着的沅澈,之前把沅澈逼出泪来,问什么就答什么,得到想听的简单如同动动手指。

      只怪沅澈晕的太快。

      重施旧计的成功率极高,若不是沅澈晕的太快,自己没准就说口了,沅澈没准也答应了。
      眼眸暗了暗,邵崇思起身抱起沅澈,轻手轻脚地走出门,轻轻放在卧室的软榻上,然后将他脖子上的碧玺项链摘下来,放在一旁,替他整理好头发后抬腿走出了房门。

      一切交给我。

      第二天一早,邵崇思褪下黑衣,披上白褂,极其禁欲的银边十字标志别在左胸前,抬脚走进了疾控中心的大门。
      昨夜凌晨,他的跟班护士给他发消息,说是icu接手了一个老院士,明天一早要邵医生亲自过去看看。

      邵崇思一笑,快速答应下了 。

      于是,邵崇思正视摄像头,虹膜识别通过,门应声打开,他瞥见躺在床上身不由己的老人,走近。老院士在外城暴乱中被重物砸中头部,瞬间失去了意识,被送到icu时已经不省人事了,满身的血几乎都是他自己的,这让他失去了大半的血。

      “颅内出血,瘀血压迫神经。”

      邵崇思说一句,身后的小护士就计下一句。
      “有意识,但处于半昏迷状态,有待观察。”
      邵崇思瞥见老院士斑驳的眼睫动了动,作势俯身查看伤口,然后扭头说:“再拿来点碘酒和纱布准备好。”
      身后护士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待声音消失在门外,邵崇思伸手揭开衣物,眼神在刀疤上游走,而后戴手套的那只手摁在了伤口上,老院士的指尖猛地动了动。
      “我知道您意识清醒,所以您只是在icu占着一个床位?”
      邵崇思眯了眯眼,又靠近了一点,老所长呼吸错乱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知道您在躲什么,上面给您下的任务是撤空26号队长的位置,您是怕千万人相争会动您的位置,闹大了会取了您的命。”

      邵崇思站直了身子,打量了全身,纱布几乎包裹了全身,全身上下挑不出一点健全的地方,邵崇思收回目光:“好手法,伤得既重,又不致命。”

      “我可以帮您,只是有件事我要您答应我。”

      老院士没有睁开眼,手指也不动了,闭着眼听着邵崇思说话。身后门开了,拿了棉花纱布的护士走了进来,邵崇思直起身,眸色暗沉,向身后的护士说,目光落在老院士脸上,也是说给老所长听。

      “明天上午7:30,开颅手术。”

      老院士没动,邵崇思安排好后一脸平静地走出门。老院士负责此次沅澈工作的这件事,上面下的命令极其明白,就是要求撤掉沅澈的位置,再加上上面知道沅澈是北庭的人,这次撤掉他也是想沅澈令司其职。

      其实也不全是坏处,起码能让沅澈多学点东西,也能让沅澈远离危险,至少不会丢掉性命。
      但是邵崇思就是想为他多谋些好处。甜味是对天生吃苦的小孩的惩罚,他生在北庭,天生就与世间柔情蜜意势不两立。

      ——一个是终年饮血为生的鬼,一个是淡漠之情深入骨骼的魔。

      天生一对。

      邵崇思的第一步棋已落下,此后便不能悔棋,不能求和,只准自己最后一步棋落下后顺理成章得赢下这盘棋。

      桌前,邵崇思收到指挥官发来的位置,后附一句:“十五分钟以内到。”

      邵崇思蹙了蹙眉,低头回复:“三十分钟。”

      那边发来信息:“干什么?”

      “回家给老婆做午饭。”

      “北庭出来的人都会做,你老婆饿不着。”

      “那你有老婆吗?”

      “……”

      对面的楚迟扶了扶额角,抬眼望了一眼眼前的小崽子,这些天这小崽子已经被宠坏了,现在他一伸胳膊,楚大指挥官就得伺候。

      “那就是了,半小时后我到。”
      邵崇思勾了勾唇,放下通讯仪向外走去。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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