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忧》仪歌

266、59 自找

　　没片刻，两人就在试探过后，逐渐投入到比试中，莫无妄也再没了心思担忧其他事。

　　上官凛刀法凌厉，而且他与周若星刀法都很灵巧，这在用刀这个武器中是很少见的。不管是宽背刀还是窄刀，刀身本身的重量就要比剑沉，若非臂力强又力大无穷，很难把刀用得如此自如。

　　而且他俩的刀法与中原武林各派都不相同，倒很符合南方特点，身法轻灵，刀法多变。

　　莫无妄没想到能在同龄人中遇到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对手，若非他之前与周若星对过阵，真有可能在一开始因为大意而失了先机。好在他内力充沛，对战时间延长后，他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慢慢稳扎稳打，应能取胜。

　　最后，这场漫长的比试结束，上官凛当真心惊，行礼向莫无妄道了谢。

　　“上官公子可比令师弟刀法练得优异多了。”莫无妄真心夸了他一句。

　　“不敢当，莫公子内力深厚也非一般人能比。”

　　江忘忧感觉她恐怕也未必能胜，考虑了下是否交手试一试。但上官公子刚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对练，体力和内力消耗都不小，她现在挑战未免胜之不武。

　　“上官公子可否赐教，我比姐姐姐夫差多了，你手下留情。”江忘心想着娘子都开口了，他正好顺便练一练，说不定能突破登顶难关。

　　上官凛看了看江忘忧，点了点头。

　　“不如稍息片刻，稍后继续。”江忘忧想着时间还早，也不急在一时，喊了人送茶点过来这边。

　　“正好，说说群英坊张家那事。听起来上官公子三四日后就能回程，到时候周公子大概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肯定是要去报仇的对吧？”关若尘感觉这人武功高强，他带人来事情基本就妥了，积极想要参与此事，“他们差点搅乱了我的婚事，我也想给自己讨个理。”

　　莫无妄一听就头大，这弟妹当真脾气火爆又爱惹事，嫁进江家立时带来了一股充满活力的新风气。

　　“忘忧，要不你到时候就别去了，我跟忘心去一趟？”

　　“姐夫去不去不要紧，我打算给我哥去信，到时候他差不多也到了，我和忘…相公还有哥哥一起去就成。”关若尘却不是如此打算的，这是她自己的事，她带着自家人和相公很够用了。

　　江忘忧颇有几分为难，但关家人素来是这个脾气，若是让若尘因为嫁入他们家就吞下这口气，恐怕不太可能。

　　“那等表哥回话吧，若是他要来，我可以不去，让无妄代表我就行。”总不至于她和忘心都出门去跑，现在忘畴是没办法管江家太多事的，也怕有其他人趁机对江家下手。

　　“哥哥肯定会来，都欺负到我头上了，他们是自找的。”关若尘确信此事，转话题道，“张家忽然暗下这种手段，是因为上回你家讲学时，黄子杭和张雷那事？还是因为去年我家武林大会，徐暮青打了张坊主一顿？”

　　“可能都有吧，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此去我们可以顺便问问。”莫无妄经历了何素那件事，现在对这些人背后的险恶给予充分的空间，他放弃自己想象了，因为总会超出他的预期。

　　“姐，你确定不去，是吗？”江忘心想着，他们这样一批人，再加上受害者那边的师兄弟们，那张家还能安稳存在吗？反正他是不打算轻易收手的，他姐不去镇场子，这批人就没有一个会把人往回拉了。

　　江忘忧看了看莫无妄，眼神交流了下，最后点了头。

　　莫无妄和江忘心对了个眼色，反正到时候他们出门在外，忘忧鞭长莫及，大不了就是他俩少动手，不拦着关家人就是。

　　上官凛对这批人都不太熟悉，默默看了看他们无声的交流，没有多插话。

　　小休结束，江忘心抓住机会，和陌生的对手认真对战了一会。他看得出自己胜不过，但越在这种情况下，越想赢，他总感觉自己再努力一点就有机会赢。

　　上官凛方才与莫无妄对战后，对这类灵活的剑法有了一定判断，江家剑法又有一些不同之处，他稍微适应了一会，感觉这二者都很精妙。

　　因为察觉到对方胜不过自己，他稍微控制了下力道，以免伤到江家人，毕竟这次师弟获救完全是江家的功劳。

　　这次他俩也没对阵太久，江忘心感觉略有所得，主动结束了这场对练。

　　时间已有些晚，江忘忧让上官公子回去休息一会，问他晚饭是想和他们一起吃，还是就在房内与周公子一起用餐？

　　上官凛感觉该说的都说过了，选了后者，他打算去陪陪小师弟，顺便嘱咐他几句。

　　江家也还有自己的事情，江忘忧今日耽搁了不少事，打算回去把最紧急的处理下。

　　莫无妄跟了过去，他是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当时他们说的时候他没留心听，现在忽然又有些感兴趣了。

　　“陈家和李家？”江忘忧忙着手头工作，随口反问，心下想着，上回去淮水表哥就说过了，无妄当时分明在场。

　　“嗯，陈津没事我是知道的，那李明皓死了吗？”莫无妄想看看陈家究竟如何报了陈耀的死仇。

　　江忘忧看他是真在问，没过脑子给他简单说了下：“没有。毕竟李家就这一个独子，陈津没有痛下杀手，但他已经挑断李公子的右手手筋，虽然武功没废，但用剑是再不可能了。”

　　听起来够惨的，即便李明皓以后成为照雪堂堂主，无法用剑的掌门恐怕很难服众，还不知李家会有什么变数。

　　“陈津没下死手，也是怕李堂主反噬吧？”莫无妄深入想了一层就想到了，如果陈津当真杀了李明皓，等这事了结了，李甲怕是冒着被人知道的风险，也要去报这个仇。

　　陈津未必是李甲的对手，他和他父亲又不在一处，若把李甲气急了，实在不是智者所为。

　　现在虽然李明皓不能用剑，但他毕竟还好好活着，李甲哪怕想去报此仇，一个是名不正言不顺，二个是还可能导致更复杂的后果。

　　常言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去杀了陈津或伤了陈津，陈铜怕是一定要杀死李明皓，李甲自己此举也容易招来众怒，并非可取的选择。他唯一的报复方式只能是从其他方面暗中打压或下毒暗害陈家，只要陈津自己谨慎小心，不会很容易中招。

　　这也是江家一向不主动结仇的原因，张家这次的举动就是这类暗下黑手，虽不知他们是为了何事，但忘忧并不愿加深仇怨。莫无妄明白忘忧的意思，她只是想让张家看到，他做的小动作对江家而言不算什么，借此来打消张家的歹念。

　　莫无妄并不反对忘忧的想法，实际上若非周若星刚好撞到张家枪口上，他们也没法凭空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江家。但这样的隐患存在就很让人后背发汗，其实他更赞同关家人的做法。

　　关家与江家不同的就是处事更为狠厉决绝，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他感觉表哥和若尘绝不会轻饶张家，但他们究竟会做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晓得。

　　这就是莫无妄问及张家和李家旧仇的原因，他想了解一般的江湖门派在报仇时到底会做到什么程度。

　　目前来看，参考性不是太大。陈家死了儿子，毁了对方的右手腕。张家是冲着江家来的，差点耽搁了关家嫡女的婚事，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若是张家当真得逞，当日忘忧就应约，而后周若星死在金陵，张家立刻把这事闹起来，那关家只怕得踏平张家才能消气。

　　如今这情况，忘忧已经化解了所有隐患，但不代表张家就没有恶意，该如何把控这个复仇的度？

　　“应是如此，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未尝不是为自己留后路。”江忘忧说完这句后，稍微停了笔，“你在考虑去张家该做些什么？”

　　莫无妄点了个头：“当初武林大会上，我看那姓张的一副忠厚老实模样，还以为他当真后悔了当初家里长辈抓住并锁住徐叔叔一事，如今看来，这人还真是个伪君子。”

　　当初徐叔叔和暮青轻易饶过他们，一个是因为张家上一辈的确都已经离世，另一个虽未说出口，但都是冲着顾尹昭的面子，为的是忘忧。

　　没想到张家人根本没有领这个情，反而抓住机会就想对江家下手，真是恩将仇报的小人。

　　“我们现在已经知晓此事，其实他对我们就没有威胁了。”江忘忧感觉伪君子的确可怕，因为会背后伤人，但已经知道他的真心，就不会被人暗中下刀了。

　　“倒也是，但总感觉如芒在背。”芜青离得不远，他实在不喜欢这种生活在阴影下的感觉。

　　江忘忧停顿片刻后，才说：“都说君子不近危，但这个江湖哪里有完全太平之处？”

　　莫无妄这倒是愣住了，忘忧此言在理，关家和江家的家风都是多辈形成的，各自都有各自的优劣势。他自己的性子是更接近关家的家风，但他现在毕竟是进了江家为婿。

　　“我明白了，娘子，我会尽力而为。”道理他都明白，至于到时候怎么做，还是要看张家人什么嘴脸，关家和上官那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