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忧》仪歌

220、14 闯关

　　江忘忧一直把忘言送到了二叔身边，还没来得及求个情，江承轻已经呵斥道：“你还知道回家？”

　　“二叔，是我让忘言出去见世面的，您要怪就怪我好了。”江忘忧就是来给妹妹担责的。

　　“她不就是仗着你宠她，才那么任性妄为！好不容易都脱险了，不知道家里人担心吗？她倒好，还跑去什么玄苍宫。”江承轻就是两个都不打算放过的。

　　“我只是自以为是想帮姐姐的忙，我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帮不上她。您要打要罚我都认，姐姐没有错，您骂我就是，别带上她。”江忘言难得如此认真认错。

　　江承轻看出女儿这一趟外出的确有长进，看了看忘忧，只说了句：“之后让你母亲跟你谈，先去休息吧。”

　　莫无妄就要跟着忘忧走，江承轻想起来叫了他俩：“方家收到请帖后，来迟了些，你不在，亲家公看了看袅袅，少住了几日就回去了。”

　　“舅舅…跟谁一起来的？”

　　“上次新秀大会那个小弟子，和送嫁来的那位姑娘。”

　　莫无妄慢慢点了头，舅舅特意没带舅母和表哥，估计是想来给他道喜的，可惜没碰上。

　　江忘忧也有些遗憾，他们的确把婚期定的太赶了，请帖递过去迟了些，他们又在大婚当日就跑掉了。

　　“等过几日，我们…去一趟岷山？”她想了下，再麻烦长辈跑一趟也很失礼，本就错在他们。待她处理完这段日子落下的事，他们亲自去更有诚意。

　　莫无妄点点头，他给江承轻道了谢，就随了忘忧回去办公。

　　上次说好铸剑坊杜家的资助会由他执笔写条款，江忘忧给了他范本参考，他很快上手了自己在江家的第一份活计。

　　忙完他又帮忙研磨，观摩学习了下忘忧处理家里的事务。

　　待忙完一阵子，他叫了茶水点心，又想给忘忧捏捏肩膀，他感觉自家娘子事情太多了。

　　“你别忙了，坐下一起吃。”江忘忧不习惯他这么殷勤。

　　“娘子，我们回来还没去见过母亲，我是不是还缺些礼仪没完成？”莫无妄小口喝茶，问道。

　　“敬茶吗？等明早吧。母亲安排了家宴，晚上我们挨个给各位婶婶道个谢，她们并未为难我们。”江忘忧说完正事，低声加了句，“干嘛忽然改了称呼？”

　　莫无妄笑容放肆：“都回了江家，我这么叫不对吗？”

　　那一晚，他可是逼着忘忧叫了他好些好听的，现在比较起来，还是“哥哥”这个叫法他最爱。

　　江忘忧无奈摇了头，没什么不对，可是她还有些听不惯。

　　“那我叫你什么，夫人？”莫无妄还没逗够，反正现在休息，有空插科打诨，“那还是娘子比较好听吧？”

　　“随你。”江忘忧怕了他了，也不觉想起了那晚自己胡乱叫过的那些称呼，有些压不住脸上的绯红。

　　莫无妄看着自家脸红的小娘子，心里甜蜜蜜，他才是什么都想听她的随她。

　　这一晚的晚宴，莫无妄过得很舒心，他挨个给江家的长辈们敬了酒，每个人都给他备了厚礼，传说中的收礼收到手软。

　　本来应该欢天喜地结束的喜宴，在大人们的部分结束后，跳出了貌似乖巧的弟弟江忘心。

　　“姐夫，我们上次没闹成洞房，今晚能补吗？”

　　这个人虽然嘴巴很甜，很早就改口了，叫的也很顺，但莫无妄无法对他放下戒心，谨慎问道：“江家现在又没有客人，你要让谁来闹？”

　　“姐夫放心吧，没有别人，就我和哥哥姐姐。”江忘心诚恳答道。

　　其实现今距离他们成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莫无妄大可以拒绝。但这个人上回没去闹忘畴的洞房，自己还蛮期待这个环节。只是对于江忘心会使出什么招，他终归有些忐忑。

　　“好。”被人叫了两声姐夫，莫无妄早已飘飘然了。

　　他们下午忙完去给江母问过安，也去看过袅袅，但并未回过江忘忧院子。

　　晚饭后回去，莫无妄惊呆了，从院外就挂了红色彩带，一直到进了院子，一路过去，回廊都挂的红灯笼，四处都换了新的红色喜联。

　　“娘子，我现在真相信，江家人都很喜欢我了。”

　　江忘忧没再执着于让他改口，随口接了句：“你有我喜欢不就够了吗？”

　　“忘忧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莫无妄又惊又喜，跳上一步稍微挡住了她的去路。

　　“没什么，大家都很喜欢你。”江忘忧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去，丢了句，“我先回房，你在外面等一会，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

　　莫无妄憋不住笑容，答应后在回廊上绕着柱子翻了几个圈，远远看到弟弟妹妹们进了孔门，才赶紧整肃仪容，上前去接了“客人们”。

　　长幼有序，第一关是江忘畴，他自然被自家娘子敲打过，他本也是个老实孩子，只简单考了莫无妄的文武，算是热了个身。

　　这一关过了后，四人一起进了门，房里更是红色一片，连家具外面都包了红纸。

　　江忘忧坐在桌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四个人下意识挺直了后背。其中三人大概是来自长年累月被管束的敬畏感，另一人是下意识。

　　“第二关言姐来，她要把一个东西藏在姐姐身上，若是姐夫找不出来，今晚可不许上床睡觉。”江忘心回过神立刻开始挑事，说是江忘言的关卡，却是他提的玩法。

　　江忘忧一听要在她身上藏东西，还要妹妹来藏，那指定不会是什么好找的位置，脸色稍微有些不好。

　　莫无妄本想着自己是入赘上门的，尽量要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因而才想让几个弟弟妹妹为难下，他出点糗博点好感。

　　现在他们把主意打到忘忧身上，他自然感觉不妙，于是开口道：“既然是言妹的关卡，该由她自己来定玩法吧？”

　　江忘言笑道：“这个玩法就是我想出来的，忘心只是帮我说出来而已。”她要来闹这个洞房，才暂时逃过了母亲的说教。

　　莫无妄笑容灿烂忽然来了句：“忘心，我记得，你的婚期就在三个月后吧？”他这句警告意思很直白，自己做的孽，都会有报应的一天。

　　江忘心闻言当真有些退缩，闹这一出，到时候他这个姐夫若是进了他的婚房，还不晓得若尘姐会是什么反应……

　　“我是要嫁出去的，姐夫不用替我担心。”江忘言从袖袋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迫不及待要玩这个游戏了。

　　她这个家姐从小到大都无懈可击，这种时候不让她出糗，下次是猴年马月？

　　莫无妄逼不得已丢了句：“言妹，若你有一日嫁给姓顾的那货，他身边人我可都很熟。”他这话不假，只是担心踩了姑娘家的软肋。

　　江忘言苦涩一笑道：“姐夫不必替我操心了，姐，你起来，我们去屏风后藏。”

　　江忘忧看了莫无妄一眼，无奈起身跟了妹妹去藏那么小的珍珠。

　　两人出来时，江忘忧看不出任何变化，毕竟那东西小小的一颗。

　　“姐夫，你只能拿手找，可不许用上嘴，就算你问，姐姐也不会告诉你的。”江忘言笑得很得意。

　　莫无妄看看站在身前的忘忧，他倒不是不敢下手，只是当着弟弟妹妹的面，他怕忘忧会害羞到想钻到地底下去。

　　“要不，我今晚就睡外面吧，天气这么热，天井里还凉快些。”

　　“找吧。”江忘忧伸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莫无妄看看几个看热闹的弟弟妹妹，先绕着忘忧看了看她的头上。忘忧自己不会盘头发，所以从玄苍宫出来后，她都是自己简单编一下两边的辫子，用发带把两侧的头发扎到后面而已。

　　一目了然，头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或许是因此，两个弟弟估计都以为他和忘忧还没圆房，所以江忘心才想出这么个玩法，要让他们有些身体接触。

　　莫无妄兜回忘忧正面，江忘言已经催了他两回了。

　　忘忧这身衣服宽大舒适，一点不贴身，他伸手摸了摸她两肩，很平整而且很窄，没什么东西。顺着往下，他把忘忧两边胳膊轻柔按下来，稍微摸了摸，果然也没有。

　　莫无妄看到忘忧耳尖已经红了，他想着速战速决为好，上前一步虚抱住她，伸手沿着背脊往下摸了一下，确定没有东西。

　　他有些猜到答案，腿上不可能藏得了，他蹲下身道：“娘子，抬脚。”

　　江忘忧立刻配合地抬起了左脚，睁开眼低头，看到他把鞋子脱下来，倒了倒，里面并没有。

　　莫无妄放下鞋子，并未失望，伸手摸了下她脚底的袜子，这次他有所发现，出声道：“你们转过头去。”

　　他指的自然是两个弟弟，江忘言就没有转头，眼见着他帮姐姐把袜子脱下来，而后拿出了那颗珍珠。

　　“好了，这一关我过了吧？”莫无妄迅速帮忘忧穿好袜子和鞋子，起身问道。

　　江忘言有些惊讶，他动作又快又自然，和姐姐有多亲密不见得，但眼前的男子当真不介意为自己妻子穿脱鞋子和袜子，这已好过许多男子。

　　不过再一想也正常，她姐当真是当世独一无二的奇女子，能娶到她谁不是如珠似宝地宠着，怎么会在乎这些小事。

　　江忘畴和江忘心转身，对视一眼后，同时看向了江忘言。

　　“姐夫过关啦，忘心你继续。”

　　江忘心立刻满脸堆笑道：“姐夫这么英明神武，连这么小的东西都能从姐姐身上找出来，我见识浅薄，哪可能考得住姐夫。我们走吧，让姐姐和姐夫早点休息，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是？”

　　对他忽然的认怂，另两人无声目视了他，眼底带了很深的瞧不起他。

　　江家的孩子到底有分寸，祝福几句后都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