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梦》鱼在水底

45、第四十五章 宛如觉得自

　　宛如觉得自己这次是难逃此劫了，以宛如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是断不可能放过这次扳倒十三的机会的，如果自己以前看得那些历史小说没乱写的话，十三就在近期将会有一个长达十年的幽禁，她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十年圈禁，原来是自己给他的！宛如想到这，眼泪便不断地涌出来，虽然知道他最终的结局是好的，可是这是十年啊，人生最好的十年时光就这样被禁固在四方院里，这对一向自在风流的十三将会是何等的一种煎熬？而自己竟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让她如何能释怀？！
　　或许她还不应该花这么多心思担心十三，因为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她自己才是最该被担心的，十三毕竟是皇子，就算他犯了欺君之罪，到顶也是一个圈禁，可是她呢？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单单靠着康熙的宠爱在这宫中立足，一旦康熙知道了她对他的欺骗，只怕这杀头大罪一落实，她是难逃一死的！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若是牵连了舅舅一家，只怕自己的罪孽才真是大了！
　　宛如也想过要不要向八阿哥九阿哥服软，可是一想到他们是要自己对十三倒戈相向，她又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一时满脑子都是死啊死的，宛如思一回哭一回，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身子仿佛被火烧，又仿佛置于冰窟中，唇干舌燥，正在挣扎，便有人过来给自己喂了一口水，口里还喃喃说道：“怎么这般热？”
　　宛如听出是知画的声音，想睁开眼来，却觉眼皮有千斤重 ，怎么也睁不开，只好作罢，等知画喂了她几口水后，又听她道：“姑娘你好好睡着吧，已经给你在李谙达那请了假，我呆会去抓几幅药来煎！”等她一走，宛如又昏昏睡了过去。
　　白天吃了几道知画煎的药，晚上又加了被子捂汗，到第二日时虽还头重如山烧却退了，人也清醒不少，宛如昨日一天一直未进食，今日中午知画端了清粥喂给她用，刚用完，就听得“笃笃”叩门声，知画忙去开了门，便十三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外，宛如只觉胸口一滞，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就迫了上来。
　　知画给十三请完安后，回头看了宛如一眼，便识趣地端着碗走了。十三等她一走，便掩了门，大步走上前来，还未等他开口，宛如便急急地问道：“他们已经告到皇上那里了吗？”
　　十三一愣，瞬间又明白过来，铁青着脸道：“果然你病倒是因为得了这个消息！”
　　宛如一听，提着的一口气一松，原来还没有到最坏的情况，至少他们现在还有串口供的机会。
　　十三的脸色却是异常的凝重，他坐在床边的椅上重重的锤了下自己的大腿道：“宏儿前几天就突然不见了，都怪我，以为过了这么久，可以稍微松懈一下，结果。。。宏儿一丢，我就猜着是九哥他们干的，果不其然，终究让他们抓住了把柄，看来他们是准备好了往死里整我了！”
　　宛如低头想了一想，方抬着看向十三，肃容道：“十三爷，这事说到底都是我拖累了你，到皇上那里，我自会一五一十向他说清楚，到时你尽可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反正我是准备好了一死的，你是皇子阿哥，如不是主犯，纵然有错，皇上也会网开一面的，只是这事终不可能轻易带过，你仍是难免会受牵连，想到这些全因我而起，我终究觉得欠你太多！”她终究没有自己以为的坚强，说到这，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十三深深地看了宛如一眼，眼里闪过一丝震动，忽地苦笑一声：“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有些话要和你先说明白，省得到了皇阿玛那，弄得一团糟！宛如，你听清楚，就像你说的，我是皇子阿哥，纵然犯错，皇阿玛也不会要了我的命，可是你不同，如果这罪落实到你身上，你是逃不过一死的，所以我认真想过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罪终究还是我来担合适，你就权当不知情，八哥九哥那里只是抓了宏儿，却没有证据说我们串通，而且他们的目的是整倒我，既然已经达到他们的目的了，对你，应该就不会究追猛打了！”
　　“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宛如，虽然我认识你的时间并没有九阿哥他们早，可是我们也算是共患难过了，有这样的情谊在，我心里也早把你当成自己的知已！”十三坚毅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故作轻松道：“之前你也曾不顾一切地帮我，这次就让我来表现下男人应有的担当吧！”
　　宛如却不理会他的调侃，断然拒绝道：“不行，要罚一起罚，这样就算到头来只有一死，我心里也不会觉得愧对于你！可是如果单单要你一个人来承担这些惩罚，我就算活着也是受尽良心的煎熬！”
　　十三见她不听从自己的建议，有些急道：“宛如，你听我说，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认罪，我的罪只会更大，不会更小！你想想，如果你说当初我藏起宏儿是因为帮你，那皇阿玛一定会追究我帮你的交易是什么，到时候数罪并罚，只怕我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而你也只有死路一条，这才是最不理智的做法！”
　　“可，。。”十三说得这些也确实在理，宛如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对答，可是她心里却始终觉得让十三去独自承担这一切是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
　　十三见宛如面上已经有了些犹凝，又说道：“我已经和四哥坦白了，他先是骂了我一通，可是也最终认同我的主意，与其让他们去告发，还不如我自己掌握主动权，去皇阿玛那里请罪！宛如，这是现在能想到的危害最小的选择，你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四哥的判断！”
　　“十三爷，我。。。”
　　十三脸上忽布满悲凄之色，他伸出手来握在宛如的肩上，有些悲壮地说道：“宛如，只要我们都活着，谁知道最后是谁赢呢，是吧？！”
　　“十三爷！”宛如听了这剜心的话，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扑在十三身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只觉心如刀绞，眼泪也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地滚落下来。十三先是拍了拍她的背，由着他在自己怀里颤抖呜咽，到后来终究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悲伤，双手也紧紧地拥住她，那样的用力，好似是最后的告别。
　　等十三走后，宛如一直躺在床上垂泪，她理智上知道他的决定是对的，最终也答应了他的要求，可是她心里却不能放过自己，她觉得自己答应他时心里多少是存在着一丝侥幸的，她虽然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愿意去死，可是在心底，终究还是畏惧死亡，从这一点上，她就断断比不上十三，更无颜称自己是他的知已。这种强烈的自责或许会伴着自己的一生，让自己一生都得不到快乐。
　　第二日，宛如从知画嘴里得知了十三被圈禁的消息时，只觉心如刀绞，她强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扶在院门前，遥望着宫门，心里默默地对着十三忏悔，同时也暗暗立誓，她一定会让害他的人付出同样的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