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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等从宜妃那 ...

  •   等从宜妃那里出来,宛如还是一想到四阿哥那个憋屈样就忍不住咧嘴笑,弄得旁边的知画莫名其妙道:“姑娘今天怎么一天都在笑?可是有什么可乐的事?说与我听听呗!”
      宛如笑着冲她摆摆手,正要说话,忽听得后面一声:“丫头!”满面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知画先反应过来,忙行礼道:“九爷吉祥!”
      宛如也跟着行了礼,九阿哥对着知画道:“你先回去吧,宜妃娘娘还有些体已话想跟宛如说,要她再回去一趟!”
      不等知画答话,宛如忙道:“奴婢出来好一阵了,只怕皇上还有事等着吩咐奴婢呢!”
      九阿哥白了她一眼道:“别老把皇阿玛搬出来做挡箭牌,我可不吃这一套,走吧!”说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上前拖了宛如的手就走,宛如“诶、诶”几声,见拗他不过,只好回头冲知画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来!”
      九阿哥拖着宛如只顾着往前走,宛如边走边嘟嚷道:“不是说宜妃娘娘找我吗?怎么又往这边走!”
      “去了不就知道了!”
      宛如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雷声阵阵,怕是快要下雨了,又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这都要下雨了!”
      “怕什么?难道还能淋了你不成?”
      宛如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好闭口不言,乖乖地跟着他走。
      走了好一阵,到了一处荒芜的宫殿门口,九阿哥才停了下来,宛如细看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之前那个已经久无人使用的北五所,又想到数年前他带自己来这里见过八阿哥,心中一慌,只怕那虚掩的房门里等着的是那个自己已不敢再见的人。
      九阿哥才不在乎宛如心中的慌乱,穿过院子,一脚踢开门,直接将她拉了进去,果然不出她所料,里面那个长身玉立的那个人不就是八阿哥吗?只是和上次相比,此刻的他明显瘦了许多,人也不似之前精神,可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却一如以往。在旁边还坐着一脸茫然的十四阿哥,此时见九阿哥和宛如进来,忙起身站了起来,惊讶道:“九哥,你怎么把宛如拉来了!?”
      九阿哥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八阿哥凝视着宛如,温和地笑道:“你过来了?”
      宛如掩住满心的慌乱,忙低下头,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宛如,你舅舅近来身体不大好,我前几天过去看望他时,他托了我带个东西给你!”八阿哥边说边递过来一个锦盒。
      宛如乍听那个很疼她舅舅病了,心里一阵难过,虽然自己是他山寨的外甥女,可是在额附府呆的那几个月,他对自己是确实很好,给当时满心恐惧的自己带来一丝亲人的温暖,可以说在额附府,除了红玉,自己最挂念的就是他了。
      宛如眼睛一热,接过八阿哥递过来的小锦盒,打开一看,一个玉白色的小板指静静地躺在那里,八阿哥在旁边温声说道:“你舅舅说,这是你额娘做女儿时候的东西,他一直留在身边,现在想把它给你!”
      宛如细细地抚摸着那个小板指,见它的边棱都磨得圆滑无比,想必是舅舅的多年爱抚所致,又想到他现在将这必爱之物转交给自己,定是病得不轻了,心情一下沉重起来,问道:“舅舅他怎么样了?”
      八阿哥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几天都下不了床,太医说应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宛如心头一沉,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十四阿哥见宛如难过,心中很是不忍,在旁边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太医的话也未必可信!”
      宛如点了点头,也不想在他们面前失态,忙把玉板指装回锦盒里,拭了眼角的泪,对着八阿哥一福道:“谢谢八爷,还劳八爷这么走一遭,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眼见这雨就要下下来了,若没什么其它的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九阿哥一下挡在宛如跟前,笑道:“宛如,这雨马上就要下下来了,你若没伞,你以为你现在走,就不会淋到了吗?”说到这里,见宛如一脸迷惑,又笑道:“你就不问问你舅舅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你吗?”
      宛如愣了一下,见九阿哥如此神情,八阿哥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已猜出了大概,稳了稳心神,冷冷道:“瞧你们现在这么大的架势,我也知道舅舅要和我说什么!该怎么做,我心里自是很清楚!”
      九阿哥见宛如一脸不悦,只笑道:“宛如,我们可是自小一起玩大的,以前一起骑马一起喝酒,好不快活,甭说八哥和十四待你如何,就说我,外面的人都说我是毒蛇九,可是我待对你如何,你心里还不清楚?为何现在要闹得这般生分?”
      “九爷,好多话我早就和你说清楚了,现在还来说这些干什么?”
      九阿哥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和那个丫头好,我也不该那么做,我这里向你赔不是了,行不行?”说完两手一抱拳,给宛如行了个大礼。
      宛如忽地一下跳开,忙道:“九爷,你不要这样,我受不起!”
      “管你受得起受不起,反正你也受了,你就说你能不能原谅我吧?”
      宛如目光幽幽地看向门外,粗大的雨点儿落下来了,打在外面的树叶上叭叭直响,叹了口气道:“九爷,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情,事到如今,我们谁都回不去了,又何苦再说这些呢!”
      十四在一旁听了一会,见两人还是说不到一块,忙劝道:“宛如,我虽不清楚九哥对你做了什么,可是九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要再往心里去了!”
      “罢了,罢了,人家现在是着了某个冷面王子的道了,正迷得晕头转向呢,怎么还会将我们放在眼里?”
      “你,”宛如一时气结,看了一眼默立在旁一脸死灰的八阿哥,又看了眼一脸不耐烦的九阿哥,忽冷笑一声道:“九爷,又何苦说那些没用的?你今天这么大费周张地把我拉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九阿哥两手一拍,笑道:“呵,还真是我所认识的宛如,既然你我心知肚明,我也不妨直说了,不错,我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一半是念在我们曾经的情份,一半也是念在你如今皇阿玛跟前的份量。你也知道,如今我们与老四老十三明面上还过得去,暗地里其实早就是水火不相容了,上次的事,要不是你,只怕老四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宛如只觉气血上涌,指着九阿哥,气道:“你终于承认是你搞的鬼了?”
      “我承认不承认你不也心里清楚么?”
      宛如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已经气得不知道和他能再说什么了,干脆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八阿哥见他俩都没什么好性子,眼见就要谈崩了,不得不说话道:“宛如,你是敦络罗家的人,四哥此时和你好,不过也是利用你罢了,要是以后你真跟着他,难保以后他不会疑你防你,只怕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宛如头也不回,只板着脸应道:“是不是利用,我心里有数,何况我也并没有跟他,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罢了!你们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想做!”
      “看来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也罢了,多说无益!”九阿哥忽然嘻嘻一笑着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脸轻松地对十四笑道:“老十四,我们来聊聊开心的事,你可知道我府里最近得了个小男孩,跳舞跳得很好,正巧下个月你额娘过寿,德妃娘娘一向好舞,我叫他给娘娘献上一舞如何?”
      这话题转得莫名其妙,宛如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面色清冷地立在那里,等着看他耍什么花招,十四疑惑地看了一眼宛如,又转着看向九阿哥,口吻很是不善道:“什么小男孩?你什么时候沾上这种喜好了?”
      九阿哥一哂,仿佛没听到十四的问话,只顾往下说道:“德妃娘娘过寿皇阿玛也应该会去的吧,到时候也给皇阿玛瞧瞧,说不定皇阿玛喜欢呢!那个小男孩叫什么来着了,好像叫什么宏儿,是吧?八哥!”
      宛如浑身一颤,回过头一脸震惊地看向九阿哥,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不敢确定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宛如的反应显然让九阿哥非常满意,他得意的笑道:“也不知道皇阿玛到底能不能喜欢这个叫宏儿的孩子,要是不喜欢,可是枉费了我一番苦心呢!”
      “你!”宛如只觉天旋地转,一手指着九阿哥说不出话来。
      房外突然一声轰雷,唬得众人皆是一惊,九阿哥突然脸色一变,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你以为你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这世上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的,既然都撕破了脸,我们也就无所顾忌了!宛如,是你们先不仁,就不要怪我们不义了!”
      宛如突然转头看向八阿哥,八阿哥一脸的苍白,见宛如看他,忙转过头去避开她的摄人的眼光。十四阿哥见宛如面如死灰,心中升起一阵恐惧,忙上前抓着九阿哥的肩膀喊道:“你说什么?什么宏儿?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宛如心口一阵绞痛,一想到那张酷似红玉的脸,心都要碎了,她终究救不了他,终究救不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她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无力地问道:“你们把宏儿怎么样了?”
      “怎么样?当然是把他放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了!他现在可是我们手里一张王牌,要扭转这牌局可都指着他了,我们自然得一万个小心!”
      “你们想怎么样?”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形很不好,圣心对我们来讲越来越难以琢磨,我们需要一个了解皇阿玛一举一动的人,这个人最好还能在皇阿玛跟前说得上话,我们思来想去,你是我们的最佳人选!”
      “你要我做你们在皇上身边的眼线?”
      “如果你实在要这么说,也可以!”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就只能以牙还牙了!”
      “呵呵,九爷,我们自小就交好,从来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有这么一天!”看着九阿哥布满阴骛的脸,宛如惨然一笑,回忆起少年时他们一起笑一起玩的日子,只觉恍如隔世。
      “谁说不是呢?”他话音刚落,外面已是电闪雷鸣,只见窗处倾盆大雨如洪水泄闸,汹涌而下。
      十四再也忍不住,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极度惶恐又不知所因的感觉了,冲他们喊道:“你们都闭嘴,你们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老十四,这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对你没什么好处!”见宛如和九阿哥都闭口不言,八阿哥只好开口说话。
      “可是我已经牵扯进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十四几乎是用吼的,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他真的是要抓狂了。
      宛如也知道事到如今,已再不可挽回,他们花那么多心思把宏儿找出来,必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欺君之罪是死罪,这事捅到康熙那里,加上八阿哥九阿哥在旁边煽风点火,肯定又是一场大风波。想到十三要为她承担这样的后果,她总觉得自己愧对于他,于是强自镇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这事可不可以不牵扯十三,你们要报复,直接冲着我吧,是我求着他做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九阿哥盯宛如看了会,忽地一笑:“宛如,没想到经历这么多事,你还这么天真?你以为我们的目标是谁?你可别妄自托大,还轮不上你!”
      宛如自嘲地一笑,是啊,自己还真是太天真了!此刻,她已心如死灰,只叹了口气道:“随你们吧!我知道你们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的,当初我们敢做,就想到了这一天!那孩子我救不了他,也是他的命,我也算尽力了,以后到了九泉之下,我对他额娘也有个交待了!”说完,便起身要走,刚走了两步,八阿哥突然上前一把拉住她,柔声劝道:
      “宛如,无论你心里如何看待我们,我们终究是一家人,这是谁都无法否认的!无论我们做过什么,都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选择的。今天在这里跟你摊牌,其实就是还想给你一线生机,你若迷途知返,我们依旧是你的兄长、亲人,你若顽固不化,就。。。”
      “就怎么样?”划过天际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宛如的脸,她冲八阿哥嫣然一笑,那凄厉的美让八阿哥一时恍了神,她笑道:“八爷,请您不要说了,不然,我会觉得恶心!”说完,在他错愕的表情中,径自推门而出,直接冲入雨中,十四大叫一声忙追了出去。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前往何处,只觉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隐隐作痛,伴随着这疼痛,多年来深埋在心中的种种压抑和委屈,在这一瞬间统统涌了出来,咽入嘴中的雨水咸涩苦楚。
      “宛如!”同样一身狼狈的十四,冲到她面前喊道:“你听我说,你是不是落了什么把柄在八哥九哥手里,你向他们服个软,好不好?求他们放了你,好不好?”
      “求他们?”宛如仰着脸,任凭铺天盖在的雨水打在脸上,冲他苦笑道:“我就算死,也不想再求他们了!”
      “你疯了吗?”十四抓着她的拼命肩膀摇晃道:“你就算心里不舒服,你也别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啊!你就算不替自己想想,你也替你舅舅一家想想啊!”
      宛如踉跄一步,几欲摔倒,十四心中一痛,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大声吼道:“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了?”一抬眼看到九阿哥和八阿哥撑着伞立在不远处,他突然放开宛如大步走过去,稍稍一滞后,重重一跪,哽咽道:“八哥,无论宛如做过什么,我求您饶她一回!我从小到大没求过您什么,您若答应,以后十四弟什么都听您的!”
      宛如骤然倒在地上,浇在身上的雨水酿起了层烟雾,泪水夺眶而出。十四这一跪,让她何以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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