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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当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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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吴德海就一脸不安地来给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宛如传话,说是康熙叫她过去问话。宛如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过的,便强自打起精神爬了起来。
宛如在大殿前整理了下衣容,深吸了口气,才向暖阁内走去。暖阁内康熙铁青着脸盘腿坐在榻上喝茶。
宛如刚走近来不及下跪,康熙猛然端起茶盅朝宛如身上砸去,宛如立即跪倒在地上,一时心中惊痛惧怕,大气也不敢喘。茶盅带茶汤尽数打在她身上,上身立即湿了一片,茶盅顺着衣服滚落到地上,滴溜溜的打着圈,死一般的沉寂中青瓷撞击地面的脆响击打在人心上,声声都是天子之怒,让人惊颤!
宛如叩头泣道:“奴婢知罪,请皇上降罪,奴婢决无怨言!”
“你倒干脆!”康熙冷哼道:“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宛如背后已冷汗淋漓,她颤声道:“奴婢错在不应该去求十三阿哥循私枉法,以至给十三招来如此弥天大罪!”
“无知愚妇,你现在是承认你和老十三勾结欺君罔上了?!”康熙拍案怒喝道:“你真是死有余辜!”
宛如伏首道:“奴婢知罪,奴婢当时也是一时昏了头,才敢去求十三,如今害得万岁爷和十三爷父子心生间隙,奴婢确实死有余辜!”
“既然你承认了,朕也省得了许多气力,你就把你和十三所做的苟且之事一五一十全给朕说出来!”
宛如抬起头,一双迷朦泪眼看着康熙,疑惑道:“奴婢不明白皇上说得苟且之事是指什么?”
康熙冷哼一声,指着宛如道:“不要在朕面前使心眼,老十三愿意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帮你,他会没有所图?”
宛如一脸惶恐之色,喊冤道:“皇上明查,奴婢冤枉,奴婢和十三爷之间清清白白,无任何苟且之事!”
“你当朕是无知小儿?”
“奴婢不敢,奴婢说得句句属实,请皇上明查!奴婢当初也是蒙弊心智,才会昏了头去求十三放过宏儿,就如当初奴婢也同样求过皇上!”宛如说到这已是泪水涟涟,一手抹了眼泪道:“当时十三爷也如皇上一般一口回绝了奴婢,奴婢心中原也没抱希望,这么久来,也一直以为宏儿早已在那日没了,当时还偷偷在自己院里给他烧了纸钱。就是十三爷真的把人放了这件事,奴婢也是前两日才知道的!”
康熙见她一脸是泪,又说得言词恳切,脸是的怒气稍稍减了些,半信半疑道:“前两日才知道?他竟瞒你这么久?那十三现在是想拿这件事和你交换什么?”
宛如脸上一时犹疑不定,低了头,支支吾吾回道:“奴、奴婢不是在十三爷那里知道这件事的!”
康熙心中陡生疑惑:“不是老十三?那是谁?”
“是,是。。。”
康熙一拍案,喝道:“说!”
宛如浑身一颤,伏在地上脱口而出:“是九爷!”
康熙脸色乍变,一时惊怒交加,犹自半信半疑道:“什么?你说是谁?”
“奴婢是从九爷那里知道的,皇上明察!”宛如身子微微颤抖着,却仍是壮了胆子,抬起头望向康熙。
康熙一双锐利的鹰目灼灼地盯着宛如,沉声道:“你若说谎,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奴婢知道,奴婢不敢说谎!”
康熙起身,负手行了几步,方问道:“老九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宛如犹自迟疑,康熙凌厉的目光一扫,她浑身一个冷颤,忙道:“他和八爷来找奴婢,说他已经把宏儿弄到了手,要拿这件事要挟奴婢,让奴婢做他在皇上身边的眼线,说如果奴婢不答应,他,他就把这件事桶到皇上这里!让奴婢和十三阿哥死无葬身之地!”
康熙的脸已涨得通红,忽忽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他真这么说?”
“奴婢不敢欺瞒,当时奴婢乍听此事,只觉五雷轰顶,十三虽犯下如此大罪,可毕竟此事因奴婢而起,奴婢也不敢十分推卸,所以当时心有犹豫!”
“那后来呢?”
“后来奴婢就找来十三爷和他确认此事,没想到十三爷居然一口就承认了!婢当时心中又惊又怕,一时没了主意,奴婢不敢做九爷让奴婢做的那种人,可是也怕十三爷被皇上问罪,一时只觉自己罪孽深重,竟吓得六神无主。最后还是十三拿定主意说,事已至此,与其这样被人拿住把柄苟且偷生,还不如直接找皇上认了罪,死得也痛快些!”
康熙已经从乍听此事时的震怒中渐渐缓了过来,盯着宛如一字一句道:“你说得句句属实?!”
“奴婢以项上人头担保!奴婢从知道此事后,内心极尽煎熬,这几天食不知味、寝不能眠,在床上昏天昏地躺了两天,这日子过得竟比死还难熬!事到如今,奴婢更不敢对皇上再有任何欺瞒,也唯有一死来给皇上和十三阿哥谢罪!”
康熙背着手,焦躁地在榻前来回踱着步,最后一掌重重地拍在旁边的几案上,颤着声道:“朕都养了群什么样的儿子?真是孽畜啊!”
宛如被抬回自己屋内时,知画刚好也不当值,她见宛如一身是血,吓得魂飞魄散,哭着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宛如趴在床上,冷汗岑岑地抬了抬头,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却强笑道:“没事!”说完头一沉便不省人事了。
等宛如再次转醒已是三日之后,知画看着她又哭又笑道:“姑娘总算醒过来了,我还以为。。。”宛如哼了一声,无力地晃了一下脑袋,似醒非醒地说道:“。。。真是有劳你了。。。”
等宛如干燥的嘴唇沾了些水后,她的神智这才渐渐清晰起来,犹自清楚地记得当日康熙对自己说得最后一句话:“舒舒觉罗。宛如,你所说的,朕自会着人去查清楚,如果有一句不实,你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现下,你身上的罪责虽不至死,可是一个阿哥却因你获罪,所以你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责你四十大板,你挺过去了,就是你的福气,你挺不过的话,也是你的命!”
宛如在宫中多年,也知道一些宫里打板子的门道,这打板子的人都是家传手艺,人人有一套绝活。有人打得皮开肉绽,看上去血淋淋,煞是吓人,其实只要几包外敷金疮药,管你没事,有的打完了连皮也不肿,如不用药,五毒攻心,连命也保不住。这些宛如都知道的事,康熙心里自然一清二楚,他当时下旨时是命李德全去监刑的,李德全是谁?宫中太监总管,谁人不要卖他三分面子,只要他一个眼神,就可决定这四十板子要不要宛如的命,李德全和宛如又一向交好,这板子的轻重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是宛如心里清楚,这条命虽说是李德全帮她保住的,可是这个人情却是康熙给他授的权。宛如知道自己的这条小命暂时应该是无碍了,虽然康熙说会将她说得话一一查实,可是以她对康熙的了解,他是不可能真的叫到九阿哥和八阿哥来对口供的,他心里疑他们,却不会真的光明正大地去查他们,因为以康熙处置十三时含糊的罪名她就知道他并不想让这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这种事情毕竟有损皇家的颜面。宛如就是深知这一点,才敢那么有恃无恐的,何况她说得大部份都是真的,真要查起来,孰是孰非还真不是一两下能说得清的。
虽然宛如这么做并不能一下就让八阿哥九阿哥受到任何惩罚,可是能让康熙心里对他们起疑,那就足够了,呆在康熙身边多年,帝王的疑心有多大杀伤力,她心里比准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