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梦》鱼在水底

40、第四十章 宛如从康熙

　　宛如从康熙的大帐出来，只觉两腿发软，好似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因为她的一番话使已被人证物证逼入死地的四阿哥突然逆转，一时事情又变得扑所迷离起来，因为此事牵扯到皇阿哥，所以康熙出面安抚劝慰了漠南王后，又向他保证，一定帮他查清事情真相，如果真的和四阿哥有关，他也决不姑息。漠南王虽然不尽然相信宛如所说，可是对四阿哥的怒火也没有了之前那么激烈，其实他也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和大清朝闹翻，何况康熙又给了他这样一个体面的台阶，所以勉强答应等康熙查明真相后再作打算，之后便带着聚集在大帐门口喧哗的一干人等忿忿离去。
　　漠南王离开后，康熙先将四阿哥留下问话，让宛如等在外面，等四阿哥出来后，她才被叫进去单独问话。她进大帐前，四阿哥刚好迎面出来，两人交错而过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四阿哥的手指轻轻地在她手上触了一下，这细微的碰触一下让她如面红心跳。
　　进去见康熙时，康熙负走站在大帐中间，一脸严肃。宛如知道他单独召见她，不过是想确认刚才在漠南王面前她所说是否属实，所以还没等康熙问，便非常主动地全部都如实招了，她本来也并不想瞒他，在他身边侍候这么多年，她知道她是算计不过他的。
　　康熙对宛如的坦白表现得并不惊讶，态度也不置可否，宛如暗想或许刚刚四阿哥已经在他这里坦白了事情的真相，心中一时又忐忑起来，琢磨着应该如何应对。康熙沉思了一下，方开口问道：“你是说你当着漠南王的面承认和老四的奸情，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只是单纯想帮老四洗刷嫌疑？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像现在一样，干脆把所有都担白？不是一样可以给老四做不在场证明？”
　　宛如想了一想，小心回道：“皇上，奴婢当时只是想如果奴婢照实说，他们肯定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我们是有意包庇四爷，会让漠南王对皇上、对大清心生怨恨，可是如果奴婢把自己的清白压上去，这筹码的意义就不一样了，他至少不会认为是皇上授意奴婢这么说的！”
　　“那你现在来坦白，是来向朕邀功了？你就这么自信朕会相信你的清白？如果朕不信你，你犯得可是□□后宫之罪，是要处死的！”
　　宛如的心“砰砰”跳了两下，要说她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可是她已没有退路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奴婢跟着皇上不是一天两天了，奴婢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心里自然十分清楚，奴婢相信皇上不会让奴婢含冤的！”
　　“哼！那可说不定，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情还没查呢！”康熙冷哼一声，一双鹰目闪着锐利的光，死死盯着宛如，直让她觉得无处遁形。
　　宛如知道这个时候说得太多只会事得其反，既然现在自己已陈述了事实，表明了动机，其它的就只能等康熙自己去想清楚了，所以也不再多作解释，直接往地上一跪，叩头道：“奴婢等皇上查明真相！”
　　康熙负手在帐里来回踱起步子来，沉默良久后，方哑着声音说道：“其实说实话，朕心里当然是极不愿老四卷入这种事的，所以无论你出于何种目的站出来，至少暂缓了这漠南王对咱大清的敌意，不然朕还真的难以一时安抚住他，这也算是你的功劳一件。不过至于你和老四的问题，朕自会查清，只是这事现在闹得人尽皆知，朕不处置你，只怕漠南王也会心生怀疑，所以朕会命人先将你押解回京，至于如何处置你，一切等朕回京再说！”
　　从康熙大帐出来后，宛如感觉自己已经心力耗尽、整个人几尽虚脱，可是也总算是把心放下来了，虽然康熙并没有说如何处置她，但听他的态度，自己这一步棋还是走对了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四阿哥真的奸杀了阿其桑，康熙也不会想把这种丑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自己这么一站出来，不仅帮四阿哥洗脱嫌疑，同样也是挽救了大清的皇室尊严。
　　宛如虽然也好奇是谁给四阿哥下药，又是谁奸杀了阿其桑后嫁祸给四阿哥，但是这些事情既然康熙已经揽下来了，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了。
　　宛如快走到自己帐篷时，一眼瞧见四阿哥正站在拐角处，那样子一看知道是在等自己。她心中一慌，停住脚步，正要往后退，可他一见她，立马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宛如忙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丝毫不依，紧拽着她的手不放。她环顾四周，幸好没人，忙小声告饶道：“放手，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四阿哥忽轻笑一声道：“你还怕人看见，你都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和我的奸情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宛如觉得现在的四阿哥有些异样，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思琢磨他和以往有何不同，只是红着脸啐道：“你、你！我当时还不是因为一时心急想帮你！”
　　四阿哥忽然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盯着宛如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宛如想了想，认真地回道：“因为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啊！”
　　“你就这么相信我？”
　　“事实不是摆在那吗？”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可是我现在想告诉你了，你跟我来，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松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见宛如仍立在那里不动，作势要前来拉她，宛如忙摆手求饶，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好远一段路方才停了下来。
　　这是个离大帐很远的地方，四处并无什么宜人景致，可是四周空旷，毫无遮挡物和死角，当下站得地方又是高处，所以对周围一览无遗，宛如心中暗自好笑，原来四阿哥喜欢这种的地方，也还真符合他的性格。四阿哥并未注意到宛如心中的小九九，只是找了个地方一掀袍往草地一坐，抬头看了一眼宛如，宛如也只好随他坐下来。四阿哥这才开口道：“昨晚我去漠南王那里喝酒，才喝了几杯我就感觉不对劲，所以早早告辞出来，谁知还没走多远，就有个蒙古侍卫对我说漠南王还有个东西要给我，说刚刚忘记了，叫我跟着去取，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谁知他竟把我带到了阿其桑的帐篷里，阿其桑一见我就对我百般勾引，这时我身体也越来越不舒服，当下我就知道我是被他们下了药了！”
　　“那你有没有。。。”宛如话一出口就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没想到自己潜意识是这么八卦的人，这种话不经大脑就问了出来。
　　四阿哥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既然心知这是一个圈套，当然不可能上当，所以严词拒绝了她，然后就走了！”
　　宛如偷偷吐了下舌头，却仍不甘心地问道：“她用尽心机把你弄到她那里，怎么就这么轻易放你走了？”
　　“可能因为我身体体质还不错的原因，身上的药力发作的缓，所以当时也没有到任人摆布的地步，而且或许她当时对自己的媚术太过自信，没料到我能拒绝，所以并没有什么防范，只是和我拉扯了一阵才忿忿地看我离开！”
　　虽然他口吻相当淡漠，并不像是讲什么绯色事件，可是宛如听他讲到当时的细节，还是红了脸，正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点，脱口说道：“该死，肯定是你和她拉扯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玉配掉在那里了，现在就变成他们诬陷你杀人的证据了！”
　　“或许是，也或许阿其桑故意趁拉扯的时候偷了我玉佩，好作为诬陷我的证据，她见拿到了我的玉配，才会甘心让我走！”
　　宛如想像着当时的情景，果然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圈套，只是没想到阿其桑千般算计，最终把自己的命给算计进去了。想到这里，宛如心思一动，终于还是壮了胆子问道：“你真的没有杀阿其桑？”
　　四阿哥转头看了宛如一眼，一脸的不满，那神情几乎让宛如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他冷冷地说道：“你现在还问我这个问题？我有杀她的动机吗？从我知道她要害我时，我心中是恨不能杀了她，可是我也清楚地知道，我若杀了她，不是一样陷入他们设的圈套了吗?而且还是个死无对证？我有那么傻？”
　　“那会是谁杀她的？”
　　“哼，自然是和她一起想陷害我的人！”
　　“是谁？”宛如脑海里闪过一个人，一时只觉得心头“突突”乱跳。
　　四阿哥的脸上已是覆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声音也冰冷得令人发抖：“我心中自是知道是谁，可是皇阿玛未必会将他牵扯进来，而且事到如今，他见害我不成，必然会有手段将屁股揩干净，只是他瞒得过漠南王那个蠢货，可是瞒不过我，这个帐我自会记住，以后定叫他十倍奉还。”
　　“你说的是。。。。”
　　宛如犹自不信，可是四阿哥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她一时如掉进万年冰窟，只觉浑身瑟瑟发抖，不禁又问道：“可是那个阿其桑怎么会听命于他？”
　　“哼，用你自己的脑子想想吧，他们哪个是善男信女了？”
　　宛如一时沉默了，她想到红玉的死，不管自己相信不相信，九阿哥确实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再细细一推敲，其实这个事情也不难想通，九阿哥长着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好皮相，到哪里都会受到无数女人追逐的目光，阿其桑又是年轻貌美，天天对着油头肥脑的漠南王自是十分腻味，只要九阿哥对她稍稍施以手段，也不难保证阿其桑不会对他迷得晕头转向。可是宛如一想到九阿哥最后竟然用杀人灭口来诬陷四阿哥，而自己居然和这样的蛇蝎之人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一时只觉得毛骨悚然。
　　四阿哥看出了宛如的惊恐，却无半点安慰之意，只是忽地一笑道：“怎么办？事到如今，你除了跟了我，再也没有人会要你了！”
　　宛如犹自沉浸在惊恐之中，此时见四阿哥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竟然还有心思这般取笑自己，心知他们都是一类人，心底不由生出一股厌恶之感，又想到自己为了这人不惜把女人最看重的名节都抛开了，心中又觉不值，当下怒道：“你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要我跟了你吗？现在不是让你如意了？”
　　四阿哥一脸得意之色，只是刚刚脸上的寒冰还没褪尽，此时的笑显得一脸阴鹜：“那不一样，之前我让你跟我，是因为你还有皇阿玛的盛宠，要了你，自有我的好处，可是你现在以一个□□后宫的戴罪之身跟我，我所图为何？”
　　“你！你放心好了，我还不想跟你呢！”宛如咬牙说完，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四阿哥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也站了起来，不快道：“你不想跟我，你想跟谁？”
　　宛如挣扎着要甩开他的手，嘴里一边愤愤道：“我谁都不跟！我青灯古佛，做姑子去。。。”
　　宛如话还未说话，四阿哥突然用力一拉，她一下就陷入了他宽阔而结实的怀里，她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就懵了，也忘记了反抗，一张脸死死地贴在他的胸口，只听得他霸道却不失温柔地说道：“以后你就只能跟着我，其它的，你想都不要再想！”
　　宛如一时只觉得心狂跳不已，突然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然后飞也似得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