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梦》鱼在水底

35、第三十五章 四阿哥被禁

　　四阿哥被禁足的消息传出，据说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有人失意就有就得意，九阿哥领了赈灾之职已经出发去了山东，八阿哥也接手了四阿哥手中的一切事宜，一时八阿哥在朝中的风头无人可及。
　　前面又传来消息，十三阿哥因替四阿哥辩驳了几句，在朝堂上被康熙训斥。宛如心中暗急，寻思着得想办法给十三透个消息，可是又怕这敏感时期一不小心就被人抓了把柄，正烦恼中，忽听得外面“笃笃”叩门声，忙出去开了院门，竟是十三站在门口，宛如忙让他进来，掩了院门才说道：“正寻思着找你，你竟自己来了！你这明目张胆的，也不怕人瞧见！”
　　十三虽一脸忧色，却仍笑出声道：“我又不和你做什么苟且之事，怕人瞧见干嘛？”
　　宛如掐了下他的手，嗔道：“就你还有心思玩笑！”
　　十三这才正了颜色，说道：“我知道你行动不便，那只有我来找你了，我们一向走得近，来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有人背后使坏，那也要有证据才行！”
　　宛如想了想，道：“嗯，知道你是个胆大心细的！”又问：“四爷最近还好吧？”
　　“能好到哪去？不过也坏不到哪去，就听皇阿玛的话，整天将自己关在府里，闭门不出呗，我去找了他几次，他也只说非常时期，别总往他那跑！”说完脸上又是一脸愤愤之色，道：“没想到我们这种勤勤恳恳做事的人，反而落得这般下场，皇阿玛这般，真叫人心寒！”
　　宛如忙摆手制止他往下说，又拉他进屋道：“我本想找你，就是想和你说，万事要沉得住气，你是不是在朝堂上又惹皇上生气了？”
　　“我不过是替四哥说了几句公道话了，皇阿玛也不过训斥几句，都是无碍的！”
　　“现在四爷这般，你切不可义气用事，保全了自己，才能保全别人！还有，你心里也别怪皇上，皇上虽面上这般处置，但心中又另有乾坤呢！”
　　“另有乾坤？”
　　“嗯！话我也只能说到这，其它的我也不敢保证，只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你心里记着这一点，万不可自己先就乱了阵脚！”
　　“那我应该怎么做？”
　　“应该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告诉你一个不应该做的，就是万不可投靠到八爷那里去！”
　　宛如和十三正说着话，门外又突然响起“笃笃”声，两人俱是一惊，不过一瞬后两人便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是心哪门子虚啊？两人相视一笑，十三做了个请的动作，宛如稳了稳情绪，示意十三稍坐，自己便出去开门去了，一开院门，竟是许久不见的十四，宛如一愣之后，板了脸忙要关门，他胳膊挡着门，一脚踏入道：“你先让我进来！”
　　宛如见挡他不住，黑着脸转身走开，十四进来反手关了院门，忙道：“你和八哥他们生气，和我又有什么干系，为何连我。。。”正说着，忽见十三微笑着立在宛如那屋门前，人也一时僵在那里，嘴里未说完的话也生生吞了回去。
　　十三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笑嘻嘻道：“十四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宛如了？”
　　十四脸上青白不定，板着脸道：“就许你来 ，我就来不得了？”
　　十三也不和他计较，只冲着宛如呵呵一笑，道：“你们聊吧，我也有事，就先走了！”
　　宛如回他一笑，蹲身行了一礼，就当是送他了。
　　等十三一走，十四便在后面酸溜溜地说道：“我说怎么不让我进来，敢情是打扰到你们了？”
　　宛如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知道你还进来？”说完转身又要进屋，十四一下挡在门前，大声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是是是！不只不想见到你，连你的八哥九哥，我通通不想见！你走好，奴婢就不送了！”
　　他脸上一时涨得通红，转身就走，可刚走到院门口，又有些不甘心，停住脚步回头对着宛如道：“宛如，你和八哥九哥发生了什么事，我是真不知道，你不能连个辩白的机会都不给我！”
　　宛如见他如此神色，也拿不定他有没有参与其中，如果他是真的毫不知情，那自己这般待他，倒真的有些过分了！可是面上却不肯丝毫软下来，梗着脖子道：“那我现在给你辩白的机会，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红玉的事你插过手没？宏儿的事你又做过几分？”
　　十四喊道：“什么红玉、宏儿的？我压根就不知道你说什么！”
　　宛如半信半疑道：“你真不知道？你们真不是一伙的？”
　　“你！！”十四手指宛如，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见宛如又要转身进屋，也顾不得生气，忙急步上前一把拉住她，叹了口气道：“我和八哥九哥是走得近，他们有什么事也总爱叫上我，可是你也别忘了，虽然我和四哥性趣不相投，但我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八哥九哥一向又和四哥不在一个阵营，所以他们私底下做什么事，瞒着我也是再正常不过，而且我也从来不想知道那些事！”
　　“你没有骗我？”宛如听他说得也在理，而且以她对十四的了解，如果他若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说不定早就来忏悔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来耍心机。所以心里已是信了，嘴里却仍旧不给他半分便宜。
　　“天地为证，我若骗你，叫我。。。”
　　“好了，好端端的发什么誓？”宛如知道他素来口无遮拦，生怕他讲出些入不得耳的话来，忙一把拉住他的手，制止他往下说。
　　十四见宛如拉着自己的手，心里一时又好受起来，只是仍板着脸道：“谁叫你不相信我！”
　　宛如放开他的手，转身进了屋，十四也跟着进去，他见桌上放着两杯喝剩的茶，心中又不舒服起来，板着脸道：“我要喝茶！”
　　宛如以为他渴了，随手就拿起茶壶要给他倒，他立马说道：“我才不要别人喝剩的茶，我要你重新泡过！”
　　宛如这才明白他的用意，白了他一眼，却也不想再惹他，便将茶壶里的茶倒了，又去烧了水，愣是重新泡了一壶茶给他。宛如泡茶时，十四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胸口涌出一种奇怪的情愫，等他手里握着杯她特地为他泡的茶时，心里竟是美美的，眼里也浮出一丝笑意。宛如捕捉到他眼里的欢喜，心中却不是滋味，只叹了口气道：“十四爷，以后离你八哥九哥远点！”
　　十四一愣，刚刚涌出的笑意一下又沉入了眸底，良久方道：“宛如，你觉得我又可以离谁近点呢？出生在这紫禁城的儿子，兄弟间的或真情或假意，我想我看得也并不比你浅！”

　　“姑娘，你心思最是玲珑不过的，你说这么多的食盒，到底拿哪个能合皇上的意？”吴德海正苦着脸看着一桌的食盒无从下手，刚巧就见着宛如从门口经过，便如遇到救星一般，忙拉了她进来，腆着脸向她讨教。
　　宛如望了一眼那些各种精巧的食盒，心中便已然明白。最近朝中事多，这些天天气又燥热得很，康熙已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好觉了，身子一直有些欠安，各宫的娘娘得了消息，愣是使出十八般厨艺，一天一个花样送食盒过来，总不过是为讨康熙一个欢心。这本也没什么，可就是苦了专负责皇上御膳的吴德海，一边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娘娘，一边又怕擅自做主惹恼了康熙。
　　宛如笑道：“我可不敢替皇上做这个主？”说完见吴德海一脸的失望，拍了下他，又接着笑道：“不过我正要去皇上那侍候，左不过我替你问一声便是！”
　　吴德海立时转忧为喜，笑出一脸的绉子道：“那就有功姑娘了！”宛如翻开了几个食盒瞧了一瞧，便往康熙那去了。
　　康熙正靠在软榻上假寐，知画立在一旁帮他徐徐扇着风。知画见她进来，微微笑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康熙听到脚步声，也不睁眼，只哑着声音说道：“丫头，过来帮朕按按头，朕这头昏昏沉沉的！”
　　宛如忙净了手上前，指法轻揉地帮他按着太阳穴，静默了良久，康熙忽缓缓说道：“以前朕累了的时候，孝诚仁皇后就爱这样帮朕按头，现在想想，都已经过了三十几年了，真和做了场梦一般！”
　　宛如和知画对视了一眼，方小心翼翼地低声回道：“孝诚仁皇后若是泉下有知，必是希望皇上保重龙体，前尘过往，只由他去！”
　　“她若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怪朕？朕怕百年之后，竟不敢见她！”
　　宛如心思灵慧，知道他是在说前太子被废之事，自从前太子被废之后，八阿哥在百官中声望一直居高不下，等到大阿哥幽禁后，更是一支独大，可是纵然八阿哥有着众望所归之势，前面一直说众人选谁谁就是太子的康熙却一直不予回应，众人愣是猜不透康熙的心思。可是宛如日日里这么看着，她心里也能略为猜出一二的，现在又听他如此说，便知他是对前太子起了不忍之心。康熙果然是很偏心的，太子干尽龌龊事，康熙对他仍是不忍，可对众人眼里德才兼备的八阿哥却又是极不待见。宛如一时觉得八阿哥也真是可悲可怜，纵使他耍那么多心思手段，扳倒了前太子、大阿哥，可是太子之位却仍不可能垂青于他！
　　宛如思绪一乱，手也跟着轻轻颤了下，却又马上恢复如常，稳了稳心中情绪，才开口道：“奴婢虽无福分不曾亲眼目睹过孝诚仁皇后的风采，可这皇宫上下，随便一打听，便知孝诚仁皇后是个是锦心绣肠、剔透玲珑的奇女子，她断不会不理解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的良苦用心！”
　　“话虽如此，但朕也是在她面前立过誓要善待胤礽的！此次胤礽作孽又是因大阿哥行妖术魇镇所致，让他受此番惩罚，朕终究心有不安啊！”
　　宛如只觉心惊，这是要把太子身上的罪责都归罪到大阿哥的魇镇之上了吗？她用尽全力才稳住自己发颤的双手，虽然知道太子最终的结局是幽禁至死，可是她仍不敢肯定他当下有没有复位的可能，她虽然恨八阿哥为了太子之拉不择手段，可是她也更厌恶太子的荒淫无度，所以她心中是极不愿意太子有一点复位的希望的。
　　“丫头，朕托你做件事！”宛如正愣神，忽听了这么一句，忙走到康熙跟前跪下，康熙也坐了起来，拿了把扇子在手里惦了惦，懒懒地说道：“朕最近睡觉老是不安稳，常常梦见一些故人，总是心神不宁。你就替朕去青中寺拜拜菩萨，顺便捐些香烛钱！”
　　宛如乍听这差事，心下不无惊讶，替皇上去烧香？这差事她还是头一次听说，可是出由不得她细想，忙领了旨，想了想，又问道：“就奴婢一人去吗？”
　　康熙拿扇子指了指知画道：“让知画丫头和你一起去吧，两个人也有个伴！”
　　知画一听，也忙跪了领旨，康熙又嘱咐道：“你们都扮着寻常百姓去，这事也不要去宣扬，自己悄悄去就是！”
　　嘱咐完之后，康熙令宛如继续按腿，又随口说起家常来，宛如见康熙心情渐好，得了话口，道：“皇上刚说睡不好觉，奴婢觉得究其原因不过是皇上最近太劳累，还有就是这天气太燥热，奴婢小时候每到三伏天热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时，奴婢的额娘总是爱煮酸梅汤给奴婢喝，这酸梅汤一喝下去，那是再爽心不过的了，不仅不觉得那么热了，吃饭也变好了，而且喝完还能呼呼睡上一个好觉。奴婢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来着呢！”
　　康熙一时也来了些兴致，微笑道：“这酸梅汤竟有这么好？”
　　宛如忙又道：“后来奴婢进宫后和一个太医说起，太医说这酸梅汤不仅有解暑生津的功效，除烦安神也是极好的，有了太医这话，奴婢才敢斗胆在皇上面前说叨说叨，皇上要不要也试上一试？！”
　　康熙笑道：“你倒是勾起朕的馋虫了！”转头对知画吩咐道：“你去传话给小吴子，让他叫御膳房煮碗酸梅汤来！”
　　知画刚走出去一会就回来禀道：“皇上，吴公公说刚巧德妃娘娘那里送来一碗酸梅汤，说是德妃娘娘亲手做的，还冰镇好了，吴公公让奴婢请示皇上，要不要拿上来给皇上尝一尝？”
　　康熙听后并不言语，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宛如只觉一颗心跳得飞快，脸上却不动声色，须臾之后，康熙说道：“难为德妃这么有心了，你就叫小吴子传上来吧！”
　　宛如偷偷地呼了一口气，只觉得刚跳到嗓子眼的心又回到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