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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宛如坐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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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坐在房里,前头的喧闹声依稀可闻,她忽想到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屋子里,若是四阿哥做起什么事来,那不是再轻易不过?一时惊出一身冷汗:刚只想着逃酒了,却居然忘记了这一茬!这样一想,哪里还坐得住,起身就要往外走。
正行了两步,门上就传来“叩叩”两声,宛如心中有鬼,顿时吓了一大跳,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胸膛,她呆立在哪里,竟不知道如何才好。
门那边见无人应门,自己“吱呀”一声就开了,一个人影就晃了进来。
待宛如看清来人,更是惊得口瞪目呆。
“红玉?”
“小姐!”
那人可不就是自己在额附府的贴身丫头红玉?红玉一见宛如,眼泪夺眶而出,直奔到宛如跟前,“扑通”一下跪倒,抱着宛如双腿,大哭道:“小姐,你救救我的宏儿!”
宛如一时如坠云雾,忙拉起红玉,要问究竟。此时红玉已哭成了泪人,抽噎着语不成句,宛如一边安慰她,一边自己也红了眼睛。
七八年没见,红玉已作了妇人打扮,衣着打扮也还算齐整,倒不像是窘迫人家出来的,只是神情极为憔悴,脸色腊黄,竟不像二十几岁的妇人,倒像是比宛如大上了十岁。
等红玉渐渐止了哭,有一句没一句的抽噎诉说着,宛如才听出了一个大概,一时又是震惊不已。
原来从宛如进宫后,红玉就嫁了人,这嫁的人也不错,是太子在外面庄子里的家人,身份不高不低,生计是不愁的,一年后又生了个儿子,儿子乖巧懂事,日子更是过得快活自在。
谁知就在红玉一家享受着这种平凡的天伦之乐的时候,厄运就光顾了他们。去年冬天,庄子的大管家寻到红玉的男人,说他们的儿子宏儿也不小了,作为家生子,也得派些事给他历练历练,学得一技之长,红玉的男人想想这家生子也是历来如此,便也同意,也没作他想。
红玉虽然千般不舍,可是也拗不过她男人,更对抗不了这森严家规。所以儿子就跟着大管家去了太子另一处的园子里,没想到这一去,他们就再没见着自己的儿子,红玉每次去给儿子送穿用东西,那园子里的人总是百般推搪,半年多来,竟没见着一次。红玉和她男人这才起了疑心,这孩子送进去做事,哪有父母家人都不让见的?
她男人这才托了人去打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听到了一二:原来他们的宏儿竟然给太子做了脔宠!听到这个消息时,红玉和她男人都如遭五雷轰顶,他男人马上就去找了大管家,那大管家知道事情瞒不过,对她男人威逼利诱,晓以利害一番,她男人不过老实巴交一下人,哪里敢与他们强斗,终究只能每日唉声叹气,郁郁不乐。
红玉更是每日以泪洗面,每次都哭闹着要自己男人去找回儿子,男人拗她不过,终于在一次喝了酒之后去寻大管家要人,可是没想到争执间竟被大管家叫人打了个半身不遂,到现在都还下不了床。红玉实在无法,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找人,她是额附府嫁出来的,可额附府与自己有点关系的人早嫁的嫁了,散的散了,留下那些也没人肯替她使上一把力的,她一个女人家一时竟觉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前几日才听到消息,说小姐今天会来四阿哥这里参加宴席,刚巧这府上的二管家和我家男人有点渊源,走了他的门路,竟也肯让奴婢进到这里来,小姐,奴婢实在是没办法了,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宏儿,他才七岁呀,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求您救救他!”
宛如此时已是手脚冰凉、毛骨悚然,她素来只听说太子好色,和他身边的宫女丫头都有暧昧不清的关系,可是却从来不知道他竟还有龙阳之好,竟是男女通吃。而且还丧心病狂地对孩子动手,听红玉的讲,他还不止宏儿一个脔宠,他宫外的园子里竟养了八九个这般大的少年,专供自己发泄□□。
“小姐,你救救我的宏儿!我就这么一个孩子,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毁了啊!”
宛如此时也是泪流满面,她扶起红玉,两人又是抱头痛哭一番,宛如最后哭道:“红玉,你虽是我丫头,可是从我来到这里,你就待我如亲人一般,我心里也早就将你视为姐姐,宏儿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外甥,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帮你救出他,可是我就是拼了这性命也会帮你试上一试!”
红玉听了猛地跪在地上“扑通扑通”给宛如重重的叩了几个头,哭道:“小姐,奴婢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愿给您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宛如脸色一直很是难看,知画和文竹只当她在宴席上被人灌了酒,心里不快,不过温声软语安慰一番,见她仍是一副恹恹的模样,便也没有再出声。
宛如此时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救出宏儿,周边的一切都只充耳不闻。她想着太子位高权重,其它人是拿他无法的,唯一能与他稍稍抗衡的就是当今官场红人八阿哥了,可是纵然八阿哥现在春风得意,加上自己去求了他,他可能会尽力一帮,可是,宛如知道八阿哥现在的位置尴尬,太子失势,他得势,这本是好的,可是康熙不待见他,如果让八阿哥出面,只怕会被认为是党派斗争,事情只会越弄越复杂,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所以,思来想去,这事唯一能出面帮自己的,就是康熙了。
这日康熙下了朝堂,神情有些倦怠,躺在大躺椅上闭目养神,乾清宫的宫女太监都知道康熙这两日心情不好,所以一时都噤了声,一声咳痰不闻。
宛如正帮康熙捏着背,心里也是一团乱麻,这几日她一直在找机会和康熙说宏儿的事,可是这几日康熙从朝堂上下来心情都不佳,所以自己也不敢提起此事,生恐适得其反!可是这事每拖一日,宛如想着宏儿在那里要多遭一日的罪,心里竟是百般的煎熬!
这几日她也见着几次太子,宛如每次见他都觉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偏他恬不知耻,还装出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每次见了她都是一笑。想到这,宛如有些咬牙切齿,手下的劲也不觉大了许多。
“丫头,你哪来这么大的手劲,朕的这把老骨头都要给你捏断了!”康熙突然睁了眼,唬了宛如一声。
宛如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失了手,忙跪下道:“奴婢该死,皇上恕罪!”
康熙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审视着她道:“从上次出宫回来后,你就一直魂不守舍,你倒是和朕说说,在那四阿哥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见宛如浑身瑟瑟发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越发疑惑道:“朕不过听说你在酒席上吃了些亏,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你连这点心气肚量都没有,朕倒是错看了你,这乾清宫的差怕你也当到头了!”
宛如知道康熙本来心情不佳,这会又有些光火,只怕自己不解释清楚,真把自己打发了,那宏儿这事现在不说,怕是再无机会说了,一下鼓足了勇气,猛叩了三个头,颤声道:“皇上,奴婢有事要禀!”
等康熙应宛如之求,将众人摒退,宛如才将红玉说与她的事情一五一十给说了。
康熙听完,已是惊得瞠目结舌,两只手直颤抖,嘴巴张着,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宛如见此情形,只哭着说道:“皇上,红玉虽是奴婢丫头,可与奴婢也有姐妹情宜,奴婢不忍她的孩子陷于水火之中,只恳请皇上大发慈悲,救他一命!”
康熙这才怔怔的开口道:“你说的可是实情?如果你说的有一句不实,朕定将你拖出去喂狗!”
“奴婢以身家性命担保,奴婢断不敢欺瞒皇上!”
康熙本也不觉得宛如敢拿这种事骗他,刚才那一问,不过是自己心理上还接受不了,此时他已回转过神来,想到太子最近的所作所为已让自己失望至极,没想到私底下还如此的不堪,实在觉得一张老脸都被丢尽了,此时他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这个孽畜,他这是要气死朕,你让李德全将他叫来,朕要亲自问问他,若真有这事,朕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宛如一听,忙又叩头道:“皇上,您若现在问,太子必是矢口否认的,只怕等他回去,难保他不会毁尸灭迹,如果真这样,那几个孩子的命就保不住了!”
康熙沉呤一声,再也坐不住,起身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停下来,沉声道:“你让李德全把老十三传进来,说朕有密旨!”
康熙已动了雷霆之怒,当下就召见了十三阿哥,令他当晚拿了手谕秘密前往太子在宫外的园子,而对于太子,康熙则以有事召见为由将其留在乾清宫外候旨。
时至半夜,十三阿哥那里仍没有消息,宛如一颗心只是砰砰乱跳,康熙也是靠着榻上的大迎枕上,不肯就寝,李德全也预感到有大事发生,站在旁边也不敢多说一句。
大挂钟响了十二下的时候,昊德海进来禀道:“皇上,十三阿哥求见!”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十三大步进来,一脸复杂的表情,进来向康熙跪下道:“皇阿玛,事情已经办妥!”
康熙脸上慢慢泛出惊怒之情,片刻之后,便道:“把那个叫宏儿的孩子带进来,朕有话要问他!”
须臾之后,传来一阵铃铛的响声,然后,吴德海就进来了,后面跟着个畏畏缩缩的小男孩,身上穿着件天蓝色的宽袍,脚踝上套着一对铃铛,那铃铛随着他的走路叮当作响,虽是大冷天,并未穿袜子,一双不合脚的鞋好像也是仓促之间套上去的。他一进来就随着吴德海跪了下去,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
宛如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心碎的感觉,这是一张极像红玉的脸,清秀到羸弱,他从进来到现在未曾抬过一下眼,此时整个人伏在地上也是瑟瑟发抖。
康熙摒退了众人,独留了十三阿哥和宛如,还有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小男孩。
“孩子,你不要怕,朕不过想问你几句话,你抬起头来,这里没有人伤害你!”
那孩子仍旧不敢抬头,宛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半蹲半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瘦弱的肩膀,柔声说道:“你是宏儿,对吗?不要怕,你娘是我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姐妹,我也算是你的姨妈,你瞧着那座上的人,便是当今的天子,是世间最至高无上的人,你有什么委屈的事,都可和他说,他会与你作主的!”
十三见宛如擅自作主前去说话,心下忐忑,细细察了康熙的脸色,见他无反对之意,才放下心来。宏儿听宛如说她是他的姨妈,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看她,可是一双眼睛闪着无尽的恐惧。宛如心疼地说道:“你想你的娘吗?”
宏儿的眼睛刷就流了下来,点了点头。宛如又问:“那你想回去见你的爹和娘吗?”
他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宛如碰了碰他的手臂,他却躲开了。
“因为。。。”宏儿终于说了他进来的第一句话,可是却让宛如的心都碎了,“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我这么脏。”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抽泣着慢慢说道:“我很脏!”
“你不脏,宏儿。”
“太子爷他。。”
“你一点都不脏!”宛如满眼含泪想去搂他的肩膀,可一碰到他,他敏感地躲开,她再伸出手,轻轻地将他拉近。“我不会伤害你,我是你的姨妈!”宛如低声说:“我保证!”他挣扎了一下,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倒在宛如怀里,他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随着每声啜泣抽动。
此事已再明白不过,康熙此时已是气得满脸通红,鼻翼张得大大的直吸气,额角上冒出密密的汗珠,一条深深的皱纹从紧咬着的嘴唇向突出的下巴伸展过去。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着十三吼道:“去将那个孽畜给朕叫进来!”
太子在外面等了几个时辰,终于听见叫进,便抓了十三想问问出了什么事,哪知十三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甩了他的手就走。太子哪受过这种闲气,心下恼怒,又半惊半疑,待他一进来见到已哭倒在宛如怀里的宏儿,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下跪倒在康熙面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宏儿一见太子,吓得浑身颤抖不已,宛如紧紧地抱住他,又不停地轻声安慰着。
“畜牲,知道朕叫你来干嘛吗?”
“皇、皇阿玛恕罪!”
“恕罪?你何罪之有啊?你看你多孝顺啊,孝顺到在外面搜刮钱银,什么钱都敢得,孝顺到连朕身边的人你都敢打主意,什么人都敢碰,现在,现在居然下作到如此不堪,你,你真是孝顺到要气死朕啊!朕现在一句话都不想问你了,朕只是想告诉你,你这个太子是当到头了,你给朕滚,滚得越远越好!朕再也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