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接下来的几 ...
-
接下来的几天,宛如都是惶惶不可终日,不当值的时候也尽量不让自己落单,不是缠着知画,就是往人多的地方跑,睡觉时也跑到知画床上和她一起睡。知画见她反常,只笑她中了邪了,也没有深究。
墨香几天都没有去当值,听李谙达说她请了病假,在屋里调养着,宛如拉着知画去看了她一回,看她精神确实有些不济,但宛如也只是嘴上敷衍了几句便走了,倒不是她冷血,只是一见到她就想到那日她和四阿哥的情形,心里一直怪怪的,也不知道四阿哥有没有和她讲自己偷听的事,总之,见面就是有些尴尬,能避就避吧。
过了几日,宛如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心里也不似起初那么恐慌了,或许人家四阿哥料到自己不敢乱说,也不屑要她的小命吧!
这日李德全让她去武英殿查收刚送过来的文房四宝,再按康熙的喜好挑些中意的让人送到乾清宫来,办完差正往回走,刚拐个角就看到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迎面走来,宛如心里一紧张,正想着找个地方避避,哪知十三眼尖,一眼看到她,喊道:“宛如!”
宛如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请了安,十三笑道:“我说刚在皇阿玛那怎么没见着你,原来躲这里来偷懒了!”
她低了头道:“奴婢刚刚到武英殿办了个差,不敢偷懒!”
十三又笑道:“瞧你这样子,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她被十三这么一问,再一想,自己果然好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心突突地直跳,又想着四阿哥在旁边,更是紧张到不行,头也不敢抬,只说道:“没…没有,奴婢还得回去当差,不然李谙达又得骂奴婢了!”
这时只听得四阿哥淡淡地说道:“去吧!”
她一听,得了大赦一样,提了脚快步离去,才没走多远,忽听得身后跨步的声音,忙回身看,十三正大踏步而来,她疑惑地看着他,再看四阿哥也没跟上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问:“什么事?”
他急走两步,上前问道:“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现在一见面反倒生分了!我刚还瞧着要不是我叫住你,你八成还得躲起来呢!怎么?我又是哪得罪你了?”
宛如往他身后看了看,确定四阿哥没过来,才强笑道:“哪有,不是因为你!”
他想了下,笑问:“不是因为我,那是因为四哥了?”
抬头看十三,此时阳光正好撒在他的身上,再配上他的剑眉星目,一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浑然天成的侠气,宛如心头一跳,顿时生出一股冲动,见四周没人,便拉了他低声道:“十三爷,若是有人要杀我,你救不救我?”
他一怔愣,随后哈哈笑道:“谁要杀你?说来听听!”
她见他一副把自己话当玩笑的样子,又想他和四阿哥一向交好,不太可能帮自己,便拉下脸来道:“没什么,随便问问!”说完转身就要走,他一把拉了她道:“这样就生气了?”
她挣了挣,然后有些堵气似地说道:“没有!”
他见她一脸的不开心,便笑道:“瞧你这模样,倒像我欠了你钱似的,我告诉你件高兴的事,你要不要听?”
“什么事?”
他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意想逗逗她,笑道:“大喜了!”
宛如知道他故意逗自己,只淡淡地问:“什么大喜?”
他呵呵一笑:“不是你大喜,是你的好姐妹墨香大喜了!”她一惊:“她有什么喜?”
他见她来了兴趣,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头,却并不说话,宛如心里着急,便拉着他道:“好十三爷,你说我听听!”
他这才一笑,道:“刚刚皇阿玛说四哥子嗣稀薄,身边的人又少,便说把墨香赐给他,好让他开枝散叶!你说墨香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这是不是大喜了?”
宛如心下十分惊讶,康熙居然把墨香赐给四阿哥了?几个阿哥都疑心墨香身份,康熙难道就不疑?或是他知道却故意这么做?她脑子飞速运转着,但又实在理不出一个头绪来,眉头也皱得散不开。
正苦思着,十三拍了下她的头安慰道:“你放心好了,皇阿玛总不会亏了你的!”
宛如一愣,回过神来,知道十三是误会自己了,便苦笑一下道:“十三爷想哪了!这是各人的命,我怎么会放不下?”话刚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是愈解释愈不清,便索性辞了他,他见她神色郁郁,想怕是触了她的心事,也不再说什么,只放了她去。
回到乾清宫,见几个宫女太监在偷偷地议论着什么,宛如心里猜着可能就是墨香的事了,一时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到现在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回屋里去,路过墨香的屋子时,心里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拍了拍门。
手还在空中,门就“吱呀”一声开了,却是文竹开的门,只见她笑着说道:“你也来啦!我正给墨香姐姐道喜呢!”
宛如笑了一下,进了屋去,墨香已起了身,坐在床上有些羞涩地笑着,宛如上前给她道喜,墨香拉着她的手道:“姑娘取笑了!”宛如见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似病还没好全,便笑道:“姐姐这身子倒是要养好来!”
墨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文竹在后面笑道:“姐姐这是因祸得了福,我们姐妹几个,怕就数姐姐命最好了!”
墨香嗔道:“你就知道嘴贫!哪就我的命好了?我不过虚长了些,所以万岁爷就先放了我出去,你们几个才真的是前途还不可限量呢!”
宛如坐在那里听着他们说笑,一时真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墨香一脸的喜气,心里却想着那日她那般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终有些不安,所以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找了个理由早早回了屋子。
她现在才知道心里藏了个秘密又不能对人说的苦,这几天都没睡到好觉,夜里也常常在梦中惊醒,才几日,人就憔悴了下来。
康熙在案上批着奏章,宛如站在旁边一时无事,竟打起瞌睡来,突然“咚”的一声,我一下没站稳,膝盖撞到案角上,她“哎呦”一声,睁了眼正恼着要踢那桌子,突然看到康熙吃惊的神情以及李德全喷火的眼睛,猛然记起自己正当值,赶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颤声道:“奴婢该死!”
李德全上前骂道:“死丫头,做事越来越没分寸了,惊扰了万岁爷,看你有几颗脑袋掉!”
宛如赶紧又磕了几个头道:“奴婢该死,万岁爷恕罪!”
这时康熙说话道:“罢了,我看你这丫头这几日气色也不好,许是累了,过几日就是墨香出阁的日子,你们几个丫头姐妹一场,朕准你们一天假,都去热闹热闹吧!”
她一听,还没反应过来,李德全拿了拂尘敲她的头道:“还不快谢恩!”
她这才明白康熙不仅没追究自己的失职,还赏了个恩惠,于是赶紧又磕头道:“奴婢谢万岁爷恩典!”
宛如把康熙的赏赐告诉文竹和知画,他们两个皆是欢喜的不得了,她心里却有个疙瘩解不开,要自己去四阿哥府里凑热闹?要是四阿哥真想灭她口,那她不就是自寻死路?看来这几日得多拜几次菩萨了!
转眼已是墨香出阁的日子。宛如挑了件腥红镶金滚边夹袄穿着,让自己看着喜气一些,以此来掩盖住内心的不安。因为是康熙的特旨,四阿哥府里早早就派了桥子来接,等他们到时,四阿哥的府前已是香车宝马排满,门上大红的喜字特别显眼,一簇一簇的人往府里涌,四阿哥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前迎客,不停地回应着众人的祝贺。
他们一下马车,四阿哥旁边的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立马上来迎他们进去,四阿哥笑着朝他们略略点了一下头,知画和文竹也纷纷回了礼,宛如一见着四阿哥,心里就开始紧张起来,只在后面低着头,不敢正视他。
一路随着那个太监进了府去,听说四阿哥这府邸原是前明内宫监房旧址,又称“粘竿处”,其实是紫禁城一处离宫。赐给四阿哥后,只将黄瓦换了绿瓦,规制仍是十分壮观,五进院子俱是内务府督造司贡的金砖铺地,平如镜,硬似铁。前往前厅的路上,宛如朝四周看了下,这府邸虽是雄伟,却并不奢华,比起以前八阿哥府明显逊色了些,虽上上下下挂满了红绸子,仍看得出平时的一股清冷。
宴席设在 “万福堂”,他们进去时,厅里厅外已是人声鼎沸。女誉大部份都是阿哥们的福晋、格格,宛如以前在宫宴上也是见过的,男客除了阿哥外其它她都不大认得,她见十三阿哥在那里忙着招呼客人,便只朝他笑着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宛如一行人刚坐下,就有不少福晋格格过来家长里短地寒喧,也难怪,虽然他们不过都是奴才,但也是康熙身边的人,这次又是奉了康熙的特旨过来,在某种意义上说还代表了康熙,所以在这里他们比起一些正儿八经的主子,还更招人待见。
不过他们的热情并不是冲着宛如,宛如见他们对自己只是礼貌性地笑笑,想必一是和自己并不熟悉,二是听多了关于自己的乱七八糟的传言,所以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戒备。不过看着知画和文竹和他们热烙烙地说着话,宛如心里也并不觉得失落,反得了一份轻松自在。
“喂,想什么呢?”正自顾低着头胡思乱想,忽感觉衣襟被人扯了一下,侧头一看,却是琳珑,好长时间没见着琳珑了,这次见了她,自是满心的欢喜,拉着她的手问道:“你才来?”
琳珑笑道:“早来了,在后厅陪四嫂说了会话,这会她也差不多要出来了!”说完又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四嫂还真大方,小媳妇就要进门了,脸色都没变一下,一样乐呵呵的,比起我们大姐来,倒是有气量的多!”
宛如知道她还想着以前的事,便尴尬地笑了笑,问她道:“你家的小世子哪去了?又偷懒不带他?”
琳珑笑道:“他现在才懒得跟我,这会正跟着四哥家的弘时弘历玩去了!”说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和她说笑起来。
宴席已经开始,喝了些酒后,厅里的气氛更是活跃起来。四阿哥也开始一桌一桌地敬酒,宛如见他朝这边过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拽住琳珑,
琳珑不解地看了看她,又说:“怎么这么多年过了,还这般小家子气,真是和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
四阿哥过来敬酒,说了些客套话,便一闷声把酒喝完走到下一桌,从头至尾也没看她一眼,见他走了,她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琳珑拉着宛如去敬八福晋的酒,宛如见那桌都是几个阿哥的福晋,那个十四福晋又刚好坐在八福晋旁边,便更是不敢去,琳珑瞧着她的神情,看她是真不敢去,便又取笑了下后独自去了。
宛如正听着知画和别人说笑着,猛地一杯酒“哐”的一下重重放在自己面前,她一抬头,正对上十四福晋挑衅的眼神,宛如想起上次的一巴牚,心里很是厌烦她,但在这样的场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好站起来笑着请安道:“十四福晋吉详!”
十四福晋假笑道:“人家都说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姑娘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她这句话讲得极为响亮,一时一桌人都静了下来,看着她们。宛如早知她是来找事的,但听她讲得这样露骨,又见一桌子的人都望着自己,脸上也挂不住了,只笑道:“福晋说笑了,奴婢怎么敢奢望和福晋是一家子,福晋要是缺了使唤丫头大可花几两银子买去,又何苦来取笑奴婢!”
十四福晋“呵呵”笑了几声,又道:“瞧你这张利嘴,也难怪那些男人的魂都被你勾了去!”宛如听她话说得难听,又见周边的人全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心下很是光火,只冷笑一声,道:“有些女人没本事,收不住自已男人的魂,却偏偏找些不相干的借口!这么蠢笨的女人,也难怪不讨男人喜欢!”
宛如这番话说得也算极为露骨,何况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桌上的人都吸了口冷气,惊讶地看着她,她心里却想,她怕什么,既然他们都认定自己是这样的人,自己又何苦死要那个名声,一个小丫头这样就想气着我?殊不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啊!
“你…你!”十四福晋已气得脸色通红,手指着宛如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这时琳珑见这边形势不过,忙过来问道,十四福晋一见琳珑过来,便扯着嗓子道:“我不过是想叫宛如姑娘喝杯酒,她却这样推三阻四的让人好没面子!”
“哦,那倒是我们郭络罗家的人失礼了!”不知何时,八福晋也过来了,对着宛如笑着说道:“既然十四福晋一片好意,你也别拂了人家的好意,喝就喝了吧!”宛如心里一紧,看来两个人要成为战友了,自己倒成了众矢之的。
十四福晋一见有人帮她,忙笑道:“还是嫂嫂给妹妹面子!”
宛如抬眼望去,十四那几个正喝着酒撒欢,根本没顾上这边,又见一桌子的人都等着自己,只有知画和文竹偷偷冲摆她了摆手,连琳珑都嘻笑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她心里一冷,看来自己得罪的人还蛮多,又觉得好笑,不就一杯酒吗,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于是拿起杯子说道:“既然八福晋也这么说,奴婢也只好遵命了!”说完一仰头就喝了,这酒不算太烈,也好入喉,倒没什么不舒服。
八福晋见她这么爽快喝了,笑着点了点,又对众人说道:“我郭络罗家出来的人就是爽快,我这妹子虽不出息,可现在在皇阿玛身边,也算个说得上话的人,你们若想自己男人出息,这酒可不能省了,你们得好好和我妹子喝一杯!”八福晋扔完这句话就拉着十四福晋似笑非笑的走了。
宛如心叹,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八福晋这不轻不重一句话,就将自己弄得如芒在背,这些人未必就信自己有多大能耐,可是八福晋是什么人,如今当红阿哥的正牌福晋,谁敢得罪?她这一发话,焉有不从的?一时竟纷纷拿了酒杯来敬!宛如刚刚喝了十四福晋那杯酒,后面的酒又如何推得掉,才喝了两三杯,宛如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似要把持不住。
宛如正犹豫着怎么推掉眼前这人的酒,旁边的丫头见她杯中空了,便过来斟酒,宛如忙拿了杯子说不能再喝,眼前敬酒之人却哪里肯依,推搪之间,那丫头竟一把把酒洒在了宛如的衣襟上,那丫头见闯了祸,忙跪了求饶。宛如却觉得了个好机会逃离这是非之地,忙叫起她,让她带自己到后面擦洗下衣服。众人见如此,也不好强逼,只得作罢。
那丫头自知闯了祸,哪有不殷勤的,便领着宛如到后面的厢房里,为她打了水,拿了香胰子,又细细帮她擦拭了。弄好一切之后,宛如是断不想回到前面去的,便借口衣服没干想再坐一坐将那丫头打发了,独留了自己在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