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宛如坐在马 ...

  •   宛如坐在马车上,整个人颠得都快散架了,想着又要回到那个她再也不想回去的紫禁城,心情也不觉沉重起来。不过临出发时的一幕,倒让她有些意外,吉雅得知他们要走,过来两人话别了一番,最后吉雅瞧着没人时,给她手里塞了个东西,说是给十三阿哥的,要她转交,宛如心下惊讶,忙向她确认:“是十三阿哥?不是十四阿哥?”吉雅的脸刷下就红了,跺脚道:“你到底帮我不帮?”宛如确认是没错了,不由得会心一笑,忙道:“格格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有不帮的道理!”吉雅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宛如见她满眼不舍之情,又安慰道:“皇上明年夏天还来避暑呢!只半年我们就能再见着!”吉雅听了,才安心了一些。
      宛如把玩着手里吉雅要她转交的东西,这是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刀鞘上还镶了红宝石,看上去很是夺目,这应该就是她给十三的定情信物了。没想到这个草原格格对感情是一个如此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再想想自己,倒是有些惭愧。
      在路上宛如就把匕首给了十三,笑着嘱咐他要好好收着,说是吉雅的一片真情!十三只是笑着看了自己一眼,接了东西,却没有说一句话。宛如有些失望十三的反应,她原想着他应该欣喜不已才是,毕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不难推断出是十三主动去招惹吉雅的,可是没想到吉雅已动了真情,他却还是这么淡淡的表情。宛如心里不禁想,这皇家阿哥的真情,或许真的就比常人淡了些。
      回到紫禁城,一如以往地过着这日复一日的日子,康熙和以前也没多大的变化,只是甚少再叫太子过来谈话,终究没有训斥他,可是连知画都看出来了:太子失宠了!
      宛如早就知道故事的结局,所以也不甚惊讶。可是对其它人来讲,这却是天大的事情,朝野上下都流传着太子之位难保之说,康熙也不再厉声斥责,只是静观其变。同时还有另一流言说的是道士张明德被招进了八阿哥的府里,并且暗示说八阿哥有帝王之相。这话传到康熙耳朵里时,他正好在喝茶,听了这话,将手中的茶杯一下摔在地上,满脸的愤怒,却终究没说一句话。
      宛如知道,一个是失势的太子,一个是在文武百官中得势贝勒,朝廷上下都揣测着事态的发展,可是她知道,他们都不能如康熙的心意,无论是太子,还是现在口碑极好的八阿哥,康熙对太子失望,但也更讨厌“妄蓄大志”的皇子,所以,以现在的情形看来,八阿哥的情形比太子还糟,可是“八爷党”的人却还不知道,或许心里还沾沾自喜着。
      宛如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极度崇拜康熙。他虽然早有了定算,可面上却任谁也猜不出来丝毫,而他却不动声色间已把每个人的举动尽收眼底。
      她想到八阿哥最终的落败,最终的失意,还是免不了心疼,可是她又能做什么?这是他们的选择,他们作为皇子的选择!她只能在旁边看着罢了。
      就这样日子晃晃悠悠地到了大年三十,今年的除夕宴表面上依然是张灯结彩的喜气,可暗地里是掩也掩不住的波涛起伏。宛如正好也轮到在殿中值夜,可以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守着殿中的火烛和熏炉迎来了康熙四十九年。

      这是康熙四十九年的第一场雪,雪飞飞扬扬下了一夜,早上醒来整个皇宫都变成了银成的。举目望去,白雪皑皑,天地溶为一体,万物被覆盖在白色的世界下,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悠远,似乎这一刻,已沉寂了有数十年、数百年之久。宛如想起第一次在这皇宫中看到雪的欣喜,又突然想起那天十四拉着自己的手要自己嫁给他的样子,真的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时候自己心里还有八阿哥的,而现在,自己心里又还有谁?现在才知道,心中没有牵挂是轻松自在一些,可是也难免空落落的!
      “丫头,发什么呆呢?这样看雪会伤眼睛的!”回过神来,才发觉原来康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自己并肩站着了,宛如赶紧请了安,嘴里恭敬地回道:“奴婢看着这雪景,一看就没回过神来!”
      康熙背着手,呵呵笑了一下道:“今天这场雪下得格外的大,似乎也是格外的美啊!”说完便缓步往前走着,宛如回头看了一下,没见着李德全来侍候,便赶紧寸步不离地跟在康熙后面。康熙沉默地走着,眼睛似痴恋地看着周边的雪景,那神情像是在回忆些些过往,目光深远而静谧。走了许久,康熙终于在一个亭子里停了下来,宛如赶紧拿帕子擦了凳子侍候他坐下。
      康熙坐下后才叹道:“我第一次见到芳儿的时候,就是在前面那个回廊上,那时也是下着大雪的!”
      宛如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康熙嘴里的“芳儿”应该就是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了,原来他是想起太子的额娘了。虽然隔了三十多年,但看康熙现在的神情及他一向对太子的态度,赫舍里氏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无可取代的。原来像他这样的帝王,心里还是同样有着这样的柔情啊!
      康熙见她发愣,自嘲地笑了一下道:“第一次见着你,你和九阿哥在那里玩雪,你笑起来的样子,这让朕想起了孝诚仁皇后,她那时也似你那般天真烂漫!”说完又叹了口气道:“所以朕有心成全你和九阿哥,却被你生生顶了回来!”
      宛如心里已是千头万绪,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低了头道:“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万岁爷恕罪!”
      康熙似乎没听见她的回话,只是望向远方,沉沉地说道:“不知道为这什么这几日,朕的脑子里总是孝诚仁皇后的影子,一闭上眼睛就是!”
      宛如赶忙说道:“万岁爷这些天太劳累了,太医都说了万岁爷这段时间忧思太重!”
      康熙缓缓笑了下,招手让她过去,她忙近前跪在地上,他拿手抚了下她的头发,看着她慈和地说道:“你是好孩子,可是却得不到好归属,人家说你天生贵命,朕却觉得你是命不好!”
      这话真是说到宛如心里去了,她心下感慨,眼泪也掉了下来,低声说道:“奴婢能侍候在万岁爷身边,便是天生的好命!”
      康熙笑道:“你若真这么想,这眼泪就不会掉下来了!”说完又叹道:“都说我们爱新觉罗家代代出情痴,只怕朕的儿子这一代还会多几个!”说完站起身,径自走了。
      宛如愣在那里回不过神来,一时也参不透康熙话里的意思!再反应过来见康熙已经走远,又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晚上知画来找她,关了门和她说悄悄话时,她心中的疑惑才稍稍解开:原来昨天下午康熙在德妃那里歇息,正碰到十四去德妃那请安,德妃说到十四才一个嫡福晋,要康熙多指几个女人给他开枝散叶时,十四见康熙心情大好,便趁机又求康熙要自己,康熙照样驳了他,还让他死了这条心,哪知十四发了狠,说这条心死不了,把康熙气得当场拂袖而去,德妃也连声叹“冤孽!”
      知画当时是在场的,在宛如面前把当时的情形描述的绘声绘色,而宛如越听心却越沉,甚至越痛!痴情人总是苦的,又何苦做这痴情人?
      知画讲完,一脸羡慕地说道:“若是哪个人肯这样为我,我死了也值!”宛如苦笑了下却又无言以对。
      刚过了元宵,雪又连下了两天,宛如觉得今年是格外的冷,衣服穿了一层又一层,还是挡不住寒气袭来,今天出门忘了带斗篷,她见雪越下越大,便决定先到最近的屋廊避避再走。才站立不久,就远远看着两个人朝这个方面跑来,待到看清来人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只好福下去请安道:“九福晋吉详,十四福晋吉详!”
      他们见到她也是一愣,九福晋还浅笑了下让她起来,十四福晋却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副仇人相见恨晚的样子。
      宛如被她瞪得实在不自在,也不管外面下着的大雪,又福下身去道:“福晋若没有吩咐,奴婢先行告退!”说完也不等他们回话,便要站起身来走。
      十四福晋一声娇斥:“大胆奴才,居然未经许可就站起身来,就这样目无主子了吗?”
      宛如一怔,想着刚刚心里一急,自己是有些失礼了,便又福下身去道:“福晋恕奴婢无状!”
      “恕你?”十四福晋一下走上前来,拿手抬起她的下巴道:“长得这般狐媚样子,男人恕你容易,要我恕你就难了!”说完捏着她下巴的手也加重了力度。
      宛如下巴吃痛,听她这样讲,心中怒气忽地窜起,怎么说自己也是皇上身边的人,娘娘见了自己还对以礼相待,你一个毛丫头算哪门子葱?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宛如一把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正色道:“福晋若是没什么事,奴婢先行告退!”
      十四福晋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大胆,先是一怔,尔后反应过来,咬了牙,扬手就是一巴掌,宛如本准备转身,没料到这一着,这一巴牚实实在打在她脸上,头上的宫花自髻边飞出,散落成片片絮红,她被打歪在地,看着身下的残花,一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这连日来的郁气也暴发出来,一下跳了起来要欺上前去。十四福晋一见她的架势吓了一跳,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九福晋在旁边看着要出事了,赶紧便上前拦着宛如道:“十四福晋刚刚教训也是你不对在先,你还杵在这干嘛?惹出事来你也没好果子吃,还不快快退下去!”
      宛如被九福晋一提醒,怒气才稍稍平复下来,又想,无论怎么样,他们也是主子,自己再大也不过一个奴才,真动起手来,到头吃亏的还是自己。再扣上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她肯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想了心里虽不平,但还是强自忍住,转了身要走。十四福晋见她被九福晋吓着了,便又嚣叫起来:“真是反了,奴才要打主子了!”九福晋拼命拉了她,她才噤了声。
      宛如走在雪地里,恍然又想起几年前八福晋找自己为难的情景,没想到几年后的今天,纵然自己未曾招谁惹谁,却仍逃不过被指责为小三的命运,心下又悲又苦!再说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扪心自问,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却这么不明不白地来到这三百多年前没亲没友的地方,又不明不白的给人家当奴才、受闲气,现在还不明不白的吃了人家一巴掌,心里越想越委屈,到最后竟呜咽起来。
      低了头边走边擦泪,却一下和人撞了个满怀,她一个踉跄,脚一软,一下坐到地上,抬头望去,正对上四阿哥玩味的眼神。
      宛如边擦眼泪,边条件反射似的嘴里说道:“四爷吉详!”身子却没动一下。四阿哥瞧她的样子,忍不住唇角往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这还像个样子吗?”
      见她不言语,又蹲下身来打量了一下她,脸色突然就变了,沉声问道:“谁打你了?”说着伸手似要抚她的脸。她一摆头,躲过他的手,刚刚心中的郁气还没发泄完,便没好气道:“做奴才就是给别人发泄用的,不给打,还做什么奴才!”
      想必没有哪个奴才这样顶撞过他,他的脸色一僵,忽地站起身来。沉默了下,等怒气平复了些,又淡淡地问道:“你还要坐在雪地里多久?”
      经他一提醒,宛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雪地上,屁股也已是刺骨的冰冷,急忙想起身,却一个重心不稳,稳稳地又坐在地上。四阿哥嘲弄的看着她,伸出手来要拉她一把,她心里有气,没拉他的手,挣扎着自己要起来。他无奈的笑了下,弯腰两手一下握住她的手臂生生地把她提了起来。
      他把她提起来后,双手按在她肩上,又叹了口气道:“你这样的脾性不改,迟早要吃亏的!”
      说完便绕过她稳步走了,她木讷的定在那里,心下一时愣愣的,刚才和自己说话的真的是四阿哥吗?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身的上雪花越覆越厚,而她杵在那里,却是一步也迈不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