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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宛如和十四 ...

  •   宛如和十四刚行不久,雨便开始铺天盖地地落下来,随着风越吹越猛,雨也越下越急,刹那间,一道电光划破天际,发出巨大的轰鸣,狂风怒吼,灰蒙蒙的天空同雨海打成了一片,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坐骑在暴雨中也无法再疾驰,只能慢步下来。宛如和十四都被这雨淋了个透,十四一边拿袖子挡在宛如头上,一边在她耳边喊道:“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走不了了!”
      宛如也大声地答应着他,可是举目望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又哪来的避雨地方。她浑身上下都淌着水,阵阵风吹来,寒意袭遍全身,不禁瑟瑟发抖。十四觉察到她身体的颤抖,一只手举在她头上试图帮她挡一些雨,另一只拉着缰绳的手也紧紧的搂着她。正绝望中,十四突然大喊一声:“你看,前面有个土围子!”
      宛如随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远处依稀可见一堵低矮的土墙。十四催马向土围子那边走去,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小小的土城,应该是以前临时搭起来供人观赏比赛之类的地方,因荒废已久,已成了断壁残垣,现在被雨水冲刷一下,墙上泥浆横流,更是破败不堪,不过避雨还是可以的,沿墙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上土城顶上的楼梯,这楼梯入口刚好可以供他们避雨。十四先跳下去,一把又把宛如抱了下来,把她安置在楼梯口,又将马拴好在土桩子上。
      宛如见楼梯后面还有一些空间,里面还算干燥,风也吹不进来,便叫十四一起窝在里面。十四边坐在地上,脱了外衣,边拧着衣服上的水边说:“你也把湿衣服脱下来拧干吧!”
      她听他这么一说,脸一红,只装着没听见,看向别处。十四说完好像也意识到不妥,停了一下又道:“我到周围看看,看能不能找些干柴火!”
      她见他要走,一把拉住他道:“这雨下得这么大,你就算找到了再回来也淋了个透了,看这雨的来势也下不了多久,还是先呆着吧!”
      十四见她拉着他,也不坚持,只说道:“那我坐外面一点去,你在里面把衣服脱下来掠掠,干一些再穿上去!”说完也不等我回话,便坐到楼梯口去,头别向外面,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
      宛如见衣服也实在太湿,便脱了外衣和外裤,拧干了挂在断枝上掠起来,又拧着身上的衣服,尽量让它干一些。
      尽管这里面不着一丝风,可是这深秋的天气,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而且这衣服还是湿的,一时也觉得刺骨冰冷。她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尽量想让身体有多一丝的温暖,可是咬着牙,仍是不住地发抖。
      十四坐在那里听到她牙齿打颤的声音,几次欲回过头来,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坐在那里问道:“很冷吗?”
      宛如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怎么变得和他们这些古人一样扭扭捏捏起来,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虽单薄一些,但也是长衣长裤,比起以前夏天穿的短衣短裤来那真是安全得不能再安全,她这又是哪门子的害羞啊!
      她见十四穿得也单薄,又坐在风口,应该更是冷得不行,便说道:“十四爷,你也进来坐吧,外面风大,你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
      十四身子明显一僵,尔后结结巴巴地问道:“你身上穿的…你不介意我吗?”
      宛如见十四反而一副害羞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道:“你进来坐,非礼勿视,你不要乱看就行了!”
      十四一听,想了一下,便低了头转过身来,找了块离她尽量远一点的地方坐着,眼皮始终没抬一下,一直盯着地面看。
      她看着他的窘态,心里觉得好笑,便打趣道:“你一点都不像娶了福晋的人呢!”
      十四脸上一红,表情有些讪讪,没好气地说道:“我怕什么,我还不是替你着想!”
      宛如嘻嘻笑了下,也不驳他,古代女子因为被男子多看了一眼她觉得不该看的地方而自杀的也是有的,他们称之为烈妇,她却不以为然,想想现代的女孩子裸胳膊裸腿的,大街上尽情地去看,你多看她几眼,人家心里还飘飘然,这叫回头率!才不似古人这般迂腐。不过时代不一样,自己虽然接受不了他们的思想,却也试着去尊重,免得被他们看成是轻浮女子。
      十四不再说话,她也望着外面的雨,想着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阿嚏!阿嚏!”鼻子一痒,她连打两个喷嚏,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十四在那里就坐不住了,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很冷吗?”
      “你不冷吗?”宛如好笑地反问他,笑完又打了个喷嚏,敢情是真的要感冒了,唉,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你坐过来吧!靠近点暖和一些!”十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向外面,头一动也不动。她心里笑着他憨,又想着实在是冷,便拿了挂在断枝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可是这外衣湿气很重,披上仍是冰凉冰凉的,犹豫着又要把它脱去,十四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说道:“我帮你暖暖手!”说完一屁股坐了下来,拽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捂着,他的手很暖和,双手被他握着,一时一股暖意袭便全身,她也索性往他身上靠了靠,十四的身子明显一僵,尔后又说道:“你把外衣脱了去吧,湿气太重了伤身体!”
      说完又用一只手把她披在身上的外衣拿了去,宛如拿眼瞄他,发现他竟是闭着眼睛的,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看着他紧握住自己的手,再看他近在咫尺的脸,幽暗的光线下,那白净的皮肤似染了层薄薄的柔光,眉尖和睫端上挂着残留的水珠,如水晶般在黑暗中透着晶亮,他的睫毛一抖,她的心也没来由得跟着一颤。
      十四好像感觉到宛如正盯着他,睁开眼睛来,正好对上她端详着他的眼睛,他先是一怔,那深邃的眼眸里随即跳跃着两簇灼热的光亮,直直地望着她,她被他看得有些措手不及,像是心事被人看穿一般,脸一下就红了,赶紧别过脸去。十四犹豫了下,最终伸手一揽,将她揽到怀里,她挣了一挣,没挣脱,又恋着他怀里的温暖,便也由着他,顺势靠在他怀里。
      宛如靠在他的怀里,明显地感觉到他心“扑通、扑通”地跳得急速,她的脸也是火辣辣的,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这雨怎么还不停?”
      十四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宛如松散的头发,良久才道:“我情愿它一直不要停!”
      宛如故意忽略他语气中所流露出的忧伤,淡笑道:“那我岂不是要冻死在这郊野外了!”
      十四搂着她的手一滞,随即嘶哑着声音说道:“你若死了,我会陪你一起死的!”宛如的心猛地一颤,抬眼看他,他也正望着她,眼里溢满柔情。她心头一痛,一把推开他道:“我才不要死!”说完就站了起来,十四有些愣愣的看着她,随即黯然地垂下眼帘。
      她的心也一下沉重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来,尽量克制住内心的不安,淡淡地说道:“外面雨小些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天就真要黑了!”

      回到帐里换了身衣服,便爬到被窝里捂着,知画见她回来,嗔道:“下这么大的雨,你也敢出去,不要命了你!刚才李谙达还过来问你呢,看来免不了又是一顿骂了!”
      宛如边捂着被子,边笑道:“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我都后悔死了呢!”说完又“阿嚏!阿嚏!”地连打几个喷嚏。知画一边笑骂她,一边忙着差人去熬碗姜汤给她暖暖身子,宛如见她出去了,便安心地闭上眼睛,头也慢慢重起来,不久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了,知画也不在帐里,床头放了一碗还有些温热的姜汤,想必是刚刚熬的了,宛如端起来一口把它喝光,舔了舔嘴巴想,嘿嘿,自从上次因为刀伤大补之后,身子是补得健实了些,淋了那么久的雨,居然没生病,只是打两个喷嚏罢了!
      照了照镜子,脖子上的伤口却因为雨水浸了有些发炎,赶紧敷了些消炎的药上去,刚把围脖套好,李德全就掀了门帘进来,见了她就骂道:“死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才起来。昨天又跑哪野去了,害我好一阵找!”
      宛如赶紧起身,作势打了自己一个嘴巴笑道:“惹李谙达生气,我真是该死!不知了谙达找我做什么呢?”
      李德全啐道:“敢情你都把自己当主子了!我都找不得你做什么了?”停了一下又说道:“万岁爷叫你过去侍候呢,赶紧过去,别耽搁了!”她听康熙叫自己,也不敢懈怠,赶紧收拾了一下便去了。
      宛如进到御帐的时候,康熙正吃着早膳,太子和四阿哥坐在旁边陪着。她一见太子,胸口便窝了一团火,太子见了她也有些讪讪的,只是埋头喝了口奶,装作没看见她,四阿哥看她的眼神倒有一丝玩味,她瞪了他一眼,便走到康熙面前请了安。康熙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在一旁站着,她想到他昨日的情形,再看他此时淡定的神态,心中也暗暗佩服他的定力,任是他心中煎熬,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宛如丫头,你脖子上的伤好了吗?”静谧中康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心里吃了一惊,这是要试探太子的反应吗?转眼瞧着太子和四阿哥也都是吃了一惊,太子的表情更是有些惶恐,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随即摆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宛如心里暗暗咬牙道:“你就尽情在在你老子面前演吧,我等着看你怎么死跷跷!”心里虽发了狠,嘴上却仍是极小心地回道:“奴婢谢万岁爷关心!奴婢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太子淡笑道:“宛如丫头脖子伤了吗?怎么伤的?我说怎么弄了个怪怪的东西在脖子上!”
      她心里暗笑,脸上却又装的极为恭敬地回道:“奴婢是前几天落枕了,怕贴着膏药不好看就弄了这么个东西,碍着太子眼了,奴婢惶恐!”
      太子满意地笑道:“不会,我觉得还蛮好看的!”
      宛如一歪头看到四阿哥的表情,此时他却是若有所思地审视着自己,于是赶紧别开脸去,不去招惹这个冷面主子。
      她知道康熙在看太子的应对,而太子现在的表现肯定让他失望了吧!这样想了,心中生出一丝兴灾乐祸的意趣来,果然万事万物都是有因果报应的!
      康熙见她打了个“喷嚏”便问道:“是不是昨天淋着雨了?回去歇着吧,这里用不着你了!”
      宛如也乐得躲了眼前这两个煞星,便躬身谢了恩出来。又跑得被窝里睡了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床头又是一碗温温的姜汤,心里很是感动,这个知画待自己还真是好。
      正喝着,就见知画进来,宛如也正好谢了她,哪知知画却是一脸疑惑道:“这不是我让熬的!昨晚我让熬了,后来你睡了,就端回去了!”
      被她这样一讲,宛如心下也疑惑了,难道是十四叫人送过来的?正想着,知画又在旁边说道:“万岁爷刚刚说了,这段时间草原气候不太好,万岁爷龙体有些不适,让我们都准备准备,后天就起驾回京!”
      “啊?这么快?”她一惊,脱口问道。知画见她这副神情,笑道:“敢情你还没玩够,还想让万岁爷陪着你玩是不是?”
      宛如想到康熙昨天的情形,再想想今天上午太子的表现,康熙肯定是伤了心,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吧!唉,想到这些,心又一下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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