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梦》鱼在水底

17、第十七章 一个一个画

　　一个一个画面在宛如脑海里像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地放着：
　　她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八阿哥问她“收到没？”，
　　妈妈打电话让她早些回家过年，
　　康熙对她说“我们皇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她趴在图书馆看书到深夜，
　　四阿哥在茶楼里搂着她跟别人打架的情景
　　……
　　一个一个画面一遍遍地交叉闪过。
　　“好累呀，我死了吗？不，好像没死，我回到二十一世纪了吗？哦，好想睁开眼睛啊，可是为什么眼皮这么重？”
　　“太医，太医，你看她眼珠子动了！”一声惊叫声响起，刺得宛如耳朵生痛。“太医？”原来自己还没有回到二十一世纪！不，再睡会，再睡会，再睡会说不定就回去了!
　　宛如再次悠悠醒转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她闪动着睫毛，微微的睁开眼睛，只见室内灯火荧荧。她的眼光，从灯光上移开，看到了十三、知画还有一个太医模样的人……然后蓦然发现四阿哥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宛如一个震动，清醒了，惊呼：“四爷！”
　　听到声音，十三一下冲了上来，惊喜地喊：“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整整睡了三天三夜，吓死我了！我都以为……没想到你竟撑了过来，真是太好了！”说完仍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知画双手合掌欣喜地念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醒了！”忽想到得给康熙那边报个信去，便又匆匆出去了。

　　四阿哥的脸上也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转头喊道：“刘太医！”
　　“臣在！臣马上诊视！”
　　刘太医急忙上前，看了看宛如的眼睛，又握起她的手来把脉。半晌，刘太医放下宛如的手，松了一大口气，回头看四阿哥：“四爷，宛如姑娘脉象平稳，已经没有大碍了！现在，只要好好调理，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健康了！”
　　四阿哥镇定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下去了。那太医便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十三那颗提着的心，也了归原位，低头笑嘻嘻地看着宛如：“没想到你这一个小女子，胆子居然还这么大！”
　　宛如的大脑也渐渐转动起来，慢慢想起了那天遇刺的情景，便问道：“皇上没事吧？”
　　十三笑道：“没事。皇阿玛说多亏了你，说你这次救驾有功要大大的赏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这些以后我再跟你讲，你现在还很虚弱，先不要说这么多话！”
　　这时帘子外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就听外面太监喊道：“皇上吉祥！太子爷吉祥！”
　　四阿哥和十三慌忙走出门口去迎接，宛如也想起身，无奈一动却是钻心的痛，也就只好乖乖地躺着。
　　只见康熙快步走了进来，后面紧跟了太子和知画。康熙走到宛如床前轻声问道：“丫头，醒了？”
　　宛如笑着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恕奴婢无状，奴婢躺着给万岁和太子爷请安了！”
　　康熙在床沿坐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被子，慈和地说道：“这请安就免了，你还是赶紧养好身子来，等着领朕的赏！”
　　站在康熙后面的太子得了个话口，笑道：“儿臣初见宛如姑娘时，就知道她是个有福之人！现在看来，可不是吗？”
　　康熙笑了一下，忽又想起什么，又转向宛如道：“这几日刚得了宫里来的急奏，有些事务要朕回宫去处理，你若还不醒，朕还真不放心就此回去！现在好了，你终于醒了，朕也可以放心的先行回宫了。至于你就先在这里好生养着，等能行动了，再回宫去，万不可操之过急！”
　　宛如还没来得及回话，十三就在旁边笑着说道：“皇阿玛放心吧，我瞧着这丫头身子硬朗着呢，定是没什么大碍了！”
　　康熙点了点头又回头对四阿哥道：“老四，这边还有些政务需要你来处理，刚好你留在这里照应着这丫头，等她行动方便了，你们再一起回去！”
　　宛如一听要四阿哥和她一起留在这里，心中极不是滋味，拿眼瞟了下四阿哥，四阿哥面无异色，恭敬地回道：“儿臣遵旨！”
　　十三一听，忙嘻嘻笑道：“皇阿玛，要不我也留在这里帮帮四哥呗！”
　　太子在旁边笑道：“你这老十三，你能帮老四什么？左右不过是看老四在这里又是美景又是佳人的，你眼红不是？不用说你，就连我都眼红着呢！”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康熙听出太子话里的醋意，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也并不发作，只回头看着宛如道：“你好生养着，其它的什么事你都不用挂着，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把身子养好，懂吗？”
　　宛如在宫里当惯了奴才，现在突然一下被康熙当个宝贝似的倒有些不习惯，因笑道：“奴婢命贱着呢，皇上这样倒是折杀奴婢了！”
　　康熙见她不自在，站起来哈哈一笑说道：“你身子还虚着，朕也不和你说太多没用的话。总之，这次你救了朕，朕自不会亏待你！”说完拍了拍她的手，便转身出去了。太子、四阿哥和十三赶紧跟着一并出了门去。
　　知画见主子都走了，这才走过来看着宛如一脸羡慕地说道：“姑娘真是有福之人！”
　　宛如轻轻笑了下，觉得有些累了，便又闭上了眼睛。

　　宛如醒来后的第三日，康熙便带着大队人马回京城去了，只留了四阿哥一行人留在这杭州城处理一些事务。康熙临行前让四阿哥照应宛如，宛如原觉得有些不自在，因为每次她和四阿哥在一起时总感觉有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是没想到，这个四阿哥虽然答应康熙时答应得爽快，可等康熙一走，宛如却连他的人影也没见着一次。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心里暗骂他两面三刀！
　　等四阿哥处理完这边的事务开始上路回京城时，已是大半个月后的事了。宛如坐马车，四阿哥骑马，几个随从或骑马或驾车，一行人紧赶慢赶地上路了。
　　四阿哥素来行事果断利落，赶起路来也是一点也不含糊，除了吃饭和睡觉，一路上几乎都是马不停蹄。几个随从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倒没觉得什么，可是宛如一个女子，前不久又刚受了刀伤，虽说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可是毕竟还没恢复完全，哪经得起他们这般赶路，不过几天就颠簸的受不了。
　　“停车！”还没等车停稳，宛如已从马车上冲了出去，蹲在路边一阵狂呕，等胃里的东西都吐完了，宛如才起身回头，仰着一张惨白的脸道：“我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说话间，额上的冷汗也涔涔而下。
　　几个随从都拿眼看四阿哥，等他发话，四阿哥盯着宛如的脸看了一会，才冷冷的说道：“不行，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若耽搁下来，只怕晚上都得露宿在这荒山野岭，再往前走几十里路，就有庄子了，咱们到那里方可歇息！”
　　宛如原就知道让他迁就自己是不太可能的，可是现下自己如此窘迫，在他眼里却连一丝不忍之情都看不到，只一惯冷酷无情，心中也窝了口气，心想：你老子可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你现在这般如何称得上“好好”二字？于是，便堵气说道：“你们要赶路你们先走，我是实在不行了！”说完板着个脸径直往路边上走了几步，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四阿哥被她当众顶撞，脸色一下有些难看，又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便黑着一张脸，冷冷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一步！”说完对几个随众一示意，便径自打马而去，几个随从一脸惊诧，只是犹豫不决，可见四阿哥走得远了，知道他素来管教甚严，也不敢忤逆，赶紧打马追随而去。
　　一时只剩了宛如一个人坐在那里，宛如原是料定他不敢把自己一人丢在这荒山野岭，所以才敢那么负气一说，却没想到这个冷面王居然真就把自己扔下跑了。她见那几个人影渐渐远去，直到真不见了踪影，心下才开始慌乱起来，话说这地方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是连鬼影子都见不着一个，而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只怕是自己真要一个人留在这荒山野岭过夜。她本来就因着赶路颠簸的浑身说不出的难受，现在又经这么一吓，顿时心底的委屈排山倒海涌来，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忽闻得“笃笃”声由远及近而来。宛如抬头，泪眼朦胧间，就见着四阿哥打马缓缓而来，此时夕阳只剩一抹余晖，全都倾数洒在了他的身上，。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只觉一圈光茫拢在他的头顶，听得他冷冷笑道：“刚才还一副骄纵模样？怎么才一会功夫就哭上鼻子了！”
　　宛如鼻子一酸又要哭，四阿哥迟疑了一下，翻身下马，走到她跟前，伸出手道：“走吧！”
　　宛如心中委屈，扭头不理会，他面上一僵，转身便要走，她有前车之鉴，知他真会弃自己而去，忙“诶”一声便一把抓住了他刚要收回的手。他的手触感粗糙而冰冷，一点都不像八阿哥的手那么温暖而柔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握住他的手，心里一下就安定下来。四阿哥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浮出抹浅浅的笑意，握住她的手出不由得多了几分力。
　　他们没有再骑马，四阿哥一手牵了马，一手牵着宛如，一步一步踩着夕阳的余晖前行，。路边的大树上总有那么几只乌鸦“哇哇”叫上几声，偶尔也有几只鸟被惊得“扑扑”飞起，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直到最后一抹余光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这样走走停停，四阿哥原定一个月的路程，竟用了四十五天才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