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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宛如听说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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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听说四阿哥不过一两日就把那几个人查了个底朝天,据说那个王富贵是苏州城首富的儿子。祖上举人出生,到了这一代,都做了盐商,搞起贩盐买卖,赚了钱,一举成了苏州城的首富,和苏州官员一向交好,所以王富贵才敢在这苏州城内为非作歹。
那个杨龄长倒不过一个从六品的小官,惯长见钱眼开,其实这也是做官的一惯德性,这些大家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没人说出来罢了。这人也并没有查出什么大错,小错倒是不少。
四阿哥将那王富贵判了个流放三千里,杨龄长是革职永不叙用并羁押三个月,这些都一一禀了康熙,康熙也觉得无碍,都允了。可旨意都下去了,太子那里又来求情,说判得重了些,不足显皇上以仁治天下,太子都开了口,康熙多少得给些面子,最后给王富贵改了个流放三百里,罚银万两,这事就算过了。
不过宛如却总觉得康熙虽然嘴上却没有说什么,脸上也是淡淡的,但却好像没心情再呆在苏州了,过了几日就取道杭州。
因着康熙这几日心情不是很好,宛如几个近身侍候的人也有些战战兢兢,生怕一下就惹恼了康熙,所以亦是有些压抑。
宛如这日不当值,在行宫里逛了一圈,正有些闷闷地回屋子,还没进屋,就见知画火急火燎走过来拉住她道:“哎哟,我的好妹妹,你跑哪去了?再找不到你,我都要急死了!”
宛如笑道:“这是着哪门子急呢?我今天不当差,不过出去逛了下园子罢了!”
知画道:“我也知道你今天不当差,不过方才万岁爷那里好像得了什么好消息,一高兴就来了兴致,要微服出去呢,点了名叫你,李谙达让我过来寻了你去,我都跑了两遍了!”
宛如心中一喜,刚才的沉闷也一扫而空,没想到又可以出去玩了?也不敢耽搁,忙道:“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去,都还有谁去啊?”
知画急急道:“一时我也不知道,你快换身衣服去吧,万岁爷这会还在和杭州的官员议事呢,我还要去吩附小吴子些事,你赶紧啊,别误了时候!”
说完也不等宛如回话,就匆匆走了。
等宛如赶到康熙那的时候,李德全已换了百姓的衣服站在门口候着,见她过来,板着脸骂道:“都什么时候了,才来!你这个奴才真是越来越托大了!”
宛如早已习惯了他对自己的这种态度,知道他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也不恼,只嘻嘻笑道:“我今天不当差,到园子里逛了一会,才晓得这事!这不急急就赶过来了!”
李德全白了她一眼,让她在外面等着,然后转身就进了里屋。
不多时,康熙就穿着一身便服就出来,后面还跟着十三阿哥和四阿哥。十三对着宛如笑了下,她也对他微微一笑,但不敢明着搭理他,只低了头去。
康熙边走边笑道:“人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上次在苏州没能好好去玩一下,现在到了杭州,再不出去逛逛,可就辜负这大好风光了!”
十三拍手称是,四阿哥因见康熙这几日都有些郁郁,今日又难得如此开心,也不好扫他的兴,所以在旁边也默不着声。李德全过去谄笑道:“万岁爷,这外边热闹是热闹,就是人太多,奴才怕有个闪失!”
康熙哈哈一笑:“闪失 ,你也不看看朕……我的身边带着了谁,老十三可是我儿子当中顶尖的人材,人家上次还以一敌数十呢!”
十三见康熙夸他,面上一喜,也不多说,冲李德全道:“主子喜欢去哪就去哪,难道还得将就着你的喜好?”
李德全赶紧陪笑着称是,又偷偷嘱咐了两个侍卫,叫他们不能有片刻的松懈。
一行人坐着马车到了到了闹市。这里大街小巷纵横交错,到处人头攒动,沿街都是新起的铺子,什么当铺、绸缎、瓷器、粉坊、染坊、茶楼、酒楼应有尽有。街头夹道卖菜的、卖小吃的排的密密麻麻,偶尔还有一两伙杂耍的,好不热闹。这比起死气沉沉的紫禁城和幽静的行宫,确是别有洞天。
李德全和两个阿哥、两个侍卫都寸步不离地护着康熙,宛如和文竹也紧紧跟着。康熙一出来,倒似变成了一个老顽童,一会看杂耍戏,一会又听茶楼边的人说书,还给每人叫了一串冰糖葫芦。宛如倒是兴致勃勃,可苦了李德全和两个侍卫,一刻都不敢松懈。两个阿哥出来的多,也不似康熙那么有兴致,但也表现的很是积极,生怕康熙有一刻的不尽兴。
康熙终于走累了,便到一间茶楼的雅间里临窗坐下。两个侍卫在门口守着,宛如和文竹李德全都站在旁边侍候,他们父子仨就坐着闲聊。
这雅间是用屏风隔着的,撤了屏风,就是一间屋子,所以对隔壁雅间的谈话也清晰可闻。
康熙走得久了,微微有些喘,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过他精神却很好。李德全在旁边边帮康熙扇着风,边笑道:“老爷,这大热天不能走得急了,您瞧您这一身汗!”
康熙笑道:“是老了,要是以前,走上一天也不会喘一下,毕竟岁月不饶人哪!”
十三忙在旁边笑道:“阿玛说哪的话了,您老人家呀一点都不老!年轻着呢,我做儿子的也未必比得上您!”
宛如听到他说“您老人家一点都不老”不禁“扑哧”笑出声来,李德全他们还没回过味来,不知道她笑什么,康熙却哈哈笑道:“你这个十三哪,什么都好,就是心还毛毛躁躁,说个好话都说不全,还叫人家丫头笑话!”
李德全他们听康熙一讲,再回想一下,也都开始憋着笑。四阿哥笑道:“十三哥就是心眼直,不会学人家溜须拍马,阿玛不就喜欢他这一点吗?”
十三不好意思一笑:“阿玛教训的是,儿子以后一定好好记住了!”
他们几个说笑了好一会,却总不见洒菜上来。又等了一会,李德全有些而不住性子了,禀了康熙说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李德全才走一会,就听到隔壁间有女子“嘤嘤”地哭,一声一声“爹呀,我真不想去!”“爹,我看我是活不成了!”偶后还伴着老翁的叹气声。大家心里都是一惊,本来兴致好的康熙也皱了眉头,吩咐道:“看看怎么回事!”
宛如和文竹赶紧把屏风撤了,只见是一对衣着简朴的父女在那里抱头痛哭。宛如察了康熙的意思,便走过去道:“老人家,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老人家这才抬头,狐疑地打量了眼前这伙人,见宛如问他,也不讲话。
康熙见了,便开口道:“老人家,有什么难处,你就开口说,看我们能不能帮帮你们!”
康熙这么一讲,那女子更是哭得凄惨,老汉也是老泪纵横连声哀叹。宛如见了也是于心不忍,上前扶道:“这是我们老爷,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我们老爷是个大善人,专打抱不平!”
老汉见这些人像是诚心要帮他们,便依着宛如走到康熙面前。那女子低了头也紧跟着。
康熙问道:“老人家,你说说看!能帮我们尽量帮!”
那老汉又是重重地哀叹一声,继尔哭诉道:“这位老爷,我是山东新城人,前几年山东大旱死了不少人,我家也就剩了我和我这闺女,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奔了这杭州城来,看能不能混口头饭。我们父女俩会两下子,靠着街头卖艺讨生计,本来也活得下去的。可是前几天,在街上卖艺的时候,被梁大人家的少公子撞见,这个少公子说看上了我闺女巧儿,硬是要把我女儿要过去作妾。我好说歹说,他才答应给我们点准备的时间。我们想逃,却没地方逃啊,今天就是那梁家少公子限定的日子了。这叫我们还有活路吗?”
这老汉说的凄惨,以致最后跪倒地上,痛哭道:“这位老爷,你说这还叫不叫我们活啊!”站在他后面的女子也一并跪下来,依着老汉一起大哭起来。
看得这种惨状,康熙几个无不动容,十三骂道:“哪个梁大人?竟生出这种为非作歹的儿子来,看来是不想活了,竟敢如此放肆!”
康熙听了表情也是越来越阴沉,向十三道:“你明天就查查这个梁大人,看是什么来路!”十三应了,正要细问老汉是哪个梁大人,突然听得外面一片嘈杂,老汉哭道:“这就是梁家公子的人来了!”
康熙顿时喝道:“老四、十三,你们出去看看!”
十三早就听得火起,就等着康熙发话了,这时得了令,“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四阿哥犹豫了一下,也走了出去。宛如走到康熙跟前道拿了扇子给他扇道:“老爷,你甭为这些个下三滥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
康熙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宛如一侧头,突然见得那跪在地上的老汉一下变了脸色,猛地从怀里掏了把匕首凶神恶煞地起身冲将过来,口里吼道:“康熙小儿,拿命来!”这一串的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宛如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只感觉自己吓得快要窒息,想也没想,冲上前一把推了康熙。康熙应声着地,而那明晃晃的匕首也瞬间插入她的胸口。
痛已是无法形容,痛得宛如几乎失去知觉,她只听得文竹的惊声尖叫,康熙的怒吼,然后是一片更大的嘈杂声。一会后这些声音似乎渐渐听不到了,一切都要安静下来了,她脑子里突然闪出个念头:我终于要回二十一世纪了!
在她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似乎还听到一声声惨烈的叫喊:“宛如!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