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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金牌 好像他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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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饭点的时候贺程突兀地说了句,“你注意身体啊别累坏了。”
周随动作一顿,笑骂道:“吃你的饭去吧。”
此时食堂正喧闹着。
三个年级的学生都挤在一块排队打饭。
说来很是神奇,明礼中学没有校服,所以学生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聚在一块五颜六色的,居然也没有领导嫌弃不整齐。
但是就算大家穿着不一样的衣服,周随发现自己还是轻易地辨认出了各个年级的学生。
眼神清澈的、看着就有活力的是高一;看起来就特别憔悴疲惫的是高三;高二的学生介于两者之间,像是亟待转换的过渡态。
周随咬着筷子,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转头想说,却发现顾明不在身边。
贺程没注意到他的异状,被远处什么吸引去目光。
“哎?那不是沈铭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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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好久没见过沈铭城。
其实他们也不熟,但是细细算来,沈铭城在周随的变故中还是出演了一定的分量的。
以致于周随一见到,还是会忍不住被拉回那个浑浑噩噩的下午。
经过那么大的事情后,沈铭城好像有些变了。
周随说不上来,贺程见他困惑,低声解释道:“你没发现吗,何青退学后沈铭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整个人精气神都垮了。”
周随仔细地看了看,确实如此。
如果说以前沈铭城笑意不离嘴角,整个人都乐呵呵的;现在像是被抽空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周随看着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他低头一看,食堂的铁盘当然映不出人影,糊成几种颜色混在一起的色块。
周随觉得可能自己也面目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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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数学奥林匹克是以冬令营的形式展开的。正常赛事持续5天,一般第一天是开幕式,第二天和第三天正式考试,第四天会有一些学术报告或者参观活动,最后第五天的闭幕式上宣布考试成绩,颁发金、银、铜牌。
全国成绩最好的前100名选手获得金牌,其中前60名获得保送S大的资格。
周随某一天从伏案的试题前抬起头来,突然转头问贺程:“现在是几号?”
坐他旁边的贺程想了想:“好像是26号?”
最近老陈重新排了一次座位,顾明的桌子被挪到了教室的一角,孤零零得没有同桌。
老陈笑称等顾明回来还要排一次座位,尽管大家大多默认,顾明应该不会回来了,至多等成绩出来后可能回来收拾一下。
别的省队不好说,A省的数竞省队每年大半都是要拿金牌保送的。
11月26号。
周随嘴里默念了遍这个日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
明天应该就是冬令营闭幕式,公布获奖名单的日子。
明天恰好又是个星期六。
周随出神地想着,但这次周六的故事与他没有多少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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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周末周随选择留校,贺程也是。
到了高三,留校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不约而同减少了回家的频率,纷纷铆着一股劲,压着周末想多学一点。
周六下午,周随写着作业,却若有所感地停住笔。
他看着黑板上方的闹钟分钟走到4点30的位置。
窗外风吹进来,窸窸窣窣地吹翻了有些桌子上没压实的试卷,零散地吹落在地。
周随探身去捡。
有人直起身关窗户。
贺程在这个间隙打开手机看了眼,发现家长群弹出好多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今天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成绩排名出来了,李钟的妈妈跟着去了闭幕式现场,把排名拍到了群里。
李钟妈妈:小钟努力拿了银牌。顾明同学全国第10名,金牌[点赞]。
下面的“恭喜”直接刷了屏。
夹杂着一两句“金牌是不是可以保送了?”
“金牌不是全部能保送,但是前10名肯定保送了。”
贺程猛地站起身,动作间椅子重重倒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教室里的几个人都看过来。
周随:“?你抽什么风呢。”
贺程张了张嘴,下意识要分享这个好消息,话到嘴边又迟疑地咽回去。
陈澄:“有什么话你要说快说。”
贺程下意识看了眼周随,心想不好吧,这么说出口周随会不会难过,可是周随黑白分明的眼睛也看着他,好像有鼓励的意思——好像他已经提前知道什么了似的。
——见鬼了,怎么可能?
贺程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老顾、老顾......”
“金牌保送了!”
“我靠!”陈澄大叫一声。
沈应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好家伙!”
“全国金牌我的天!!”
陆昭然也露出笑容。
人声喧闹间,贺程也跟着笑闹,无意间瞥见周随悄悄松了口气。
好像他也一直紧张地等待着这个好消息似的。
兴致一上头贺程猛地抱了抱周随,又拍了拍他的背:“老周,咱们也冲!”
被贺程的手劲感觉肺都要拍出来的周随一脸懵,又释然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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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晚自习,贺程嚷嚷着学不动了,没等周随一起,自顾自跑回寝室玩去了。
周六晚上,即使是留校的这帮人也没几个还会一直埋头苦读的,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
周随突然也懒散了,把笔一停,但又不知道上哪去。
目光经过顾明桌子顿了一下,他起身向外走去。
此时窗外树影静静,最近连下了几场雨,温度成功从秋天一秒降到冬天。
今年天气反常得很,在北边隔着几百公里的D市据说都要下雪了。
去年这时候还一点都不冷。
周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晚上越走越快,突然小跑起来。
他一路跑下楼,校园里这时空荡荡的,道路上零星几个在路上嬉笑打闹的,看周随这架势以为是去操场锻炼的,自动让开了点。
周随却绕开了操场了,一路跑进了实验楼。
“我没看错吧?那个人去了实验楼?”路过的学生惊奇不已,“那里能干什么?”
随行的另一个人胆子明显小点:“别说了,阴森森的,说不定人家刚才是绕去了实验楼后面的小路呢?好像去寝室楼那里有条路确实方便一些。”
“真的吗?走走走我们今天走那条路。”
“你有病啊!”
周随一路跑到楼顶天台,手轻轻一推,虚搭着的锁链垂了下来,门“嘎吱”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