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结果 一个人，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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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十三岁的时候，干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翘了一整天的奥数课，和几个同学偷溜着跑出去玩。
A市毗邻着一大片广阔的海域，凭其沙滩海岸线在周边也是小有名气。
周随更小一点的时候，爸爸妈妈常带他去沙滩吹海风、看海景，消磨一个悠闲的周末。
但是自己偷溜出来倒是头一次。
他们自行车蹬得飞快，夏天的尾巴里即使临近黄昏，空气都还是湿热湿热，水分裹挟在高温和迎面的风里，倒是很凉快。
蹬得尽兴了还要腿伸直了站着骑，少年人不好好系扣子，底下故意开着几颗，在风里敞开潇洒的衣摆，学着电视剧里的浪子游荡在落日的黄昏里。
周随骑在前头，还要不怕死地回头挥手：“喂——你们快点！”
回头一瞬险而又险地避开路边乱停的车辆，几个伙伴惊呼成一片，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车也不安分地骑在路上歪来歪去。
很奇怪，周随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些同学的脸，却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他还隐约记得那次是溜出去看海边的日落，但是他不太记得最后看到的落日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去看日落的路上，骑着车的影子被拉成长长的一条。
周随会想起这个，是因为睡觉被捂出一身汗，湿气和着滚烫的呼吸，半梦半醒间感觉就像湿漉漉的海风迎面吹来。
但是醒来周随又想起，那次看完日落，一到家他就被他妈妈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通——奥赛班老师一眼看破了小学生逃课的把戏，一个电话打给周随妈妈。
但是周随出门就把后路忘得一干二净，许子卿女士满世界找人，最终终于打到了同行朋友的妈妈手机上：“啊？他们不是今天约着出门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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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随病好回教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他走到教室门口，莫名地踌躇了一下。
结果迎面撞进一双眼睛。
周随：“......”
谁懂，他最怕碰见顾明。
也不知道开口和顾明说什么。
我病好了？
你考得怎么样？
平日里随口打个哈哈就能过去的开场突然有些尴尬。
这时顾明开口，轻描淡写地：“回来了？”
周随下意识点头：“嗯。”
然后他就这么平静地回来了。
好像那些惊心动魄都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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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赛的成绩要好几周才会出来。
虽然乾坤未定，但是大部分人的数学竞赛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
数学竞赛的省赛总共分一二三等奖三个等级，其中一等奖大约取所有考生的前100名，其中只有前40名才能进入省队，代表全省参加全国联赛。
全省才40个人继续角逐下一轮，大部分数竞的学生坚持到现在，拿个省级一等奖是最好的结尾，在自主招生时还能派上点用场。
剩下的舞台是留给真正的天才的。
周随几天没回学校，按理来说桌面早乱得不成样子，但是这几天发的卷子被人仔细地收拾起来堆在了桌子一边，整整齐齐的。
贺程注意到，告诉周随：“是顾明整理的。”
顾明和周随仔细地说了这几张卷子都是什么要求，什么时候要交，话语末语气一拐：“但是你生病了，尽力完成就好，写不完估计也没事。”
顾明从卷子里熟练地翻出一张：“这是康师傅发下来的省赛答案。”
周随看着那张写满密密麻麻的步骤的纸，垂下眼睫“嗯”了一声，又笑着打趣说：“这么多天了，我都忘记我写的什么了。”
他把这张纸抽出，收在了桌柜里。
没有人来问周随考得怎么样，连康师傅也没有。
可能是默认了区区省赛难不到金牌预备役，也可能只是时间过去了几天新鲜劲已经过了。
只有周随自己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又翻出那张答案，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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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数竞班基本上算是结束了，但是顾明周随两个人，和其他零星几个可能的种子选手，康师傅还是死死抓着。
各种仿真预测、偏题怪题不要钱一样地发下来，盯着他们写完考完，然后发答案下去自己对。
有几次周随都想找康师傅说明白，省考他真的考很烂，好多现在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题都没写对。
但是微茫的自尊心又在这时候作祟。
一个人，如果把什么东西当作目标坚持了很久很久，一朝改弦易辙，他的生活就抽空了。
周随就是这样，他根本无法想象，默认着保送走了许多年，一旦这条路偏移了，他要怎么走下去。
他的自尊心让他甚至期待着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哪怕这个“奇迹”无异于让他再一次走上被安排的、被期望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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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明礼这次数竞一雪前耻，有两个进省队了？”
“才两个？隔壁物竞好几个呢。”
“呃，明礼数竞一向没物竞好不是。”
“行吧，那肯定是周随顾明吧？”
“你别说，还真不是，顾明进了，但是周随没进！是另一个不熟的人。”
“什么？？周随没进？？”
“周随居然没进？”
这是一个舒缓的周六上午。
阳光好得不像话，刺穿了连续一周的阴雨天色，露出蓝天白云的底来。
上午10:00，A省数学会公布一二三等奖及省队名单。
明礼这次数学一二三等奖比往年都大幅增加，顾明、李钟进入省队。
“老顾！你进省队了！”沈应许一进教室，嗷得一嗓门就叫唤开了。
教室沸腾了，有人大叫说：“开玩笑，那是我顾哥！这不是手到擒来！”
一时哄堂大笑，许多人纷纷冲顾明说恭喜。
“周随呢？是不是也进了？”有人好奇问。
沈应许梗住了，尴尬地摇摇头。
“是一等奖，但没进。”沈应许小声说。
“啊......”提问的那个人收住嘴。
教室刹那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顾明一瞬间变了脸色。
他心头重重一跳，几乎有些仓皇地偏过头，但是周随不在座位上。
距离周随出教室，已经过了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结果
